就像是烙铁烙在人身体上,发出的声音。
“嗯……啊……”戴沂彤的身体在颤动,嘴里发出了不由自主地呻吟。
毕竟,她还是疼的——毕竟,未亡人触碰到我的血之后,带来的痛感,曾让李立都呻吟出声,何况是戴沂彤。
按了几秒钟,我把手从戴沂彤后背上拿了下来。
我把流着血的中指含在嘴里,看着戴沂彤的后背。
戴沂彤羊脂玉一样的后背上,被我的血“烫”出了一道伤疤。
这道伤疤狭长而尖锐,像一只蜈蚣一样。
“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一边说着,我一边拿出了一个创可贴,贴在我的手指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戴沂彤说,通过她的声音可以听出来,她还是在忍着疼:“我为什么会有疼痛感?”
“现在,别人就可以看见你了。”我说。
“什么!”戴沂彤大吃一惊,甚至忘记了穿衣服。
“我说,现在的你,正常人也可以看到了。”我走到戴沂彤面前,帮助她把衣服穿好。
“……”戴沂彤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摸着,又顺着脸,摸到脖子上、身上。
“你在骗我吧,你一定是骗我的……”一边摸着自己的身体,她一边喃喃地说。
“走吧,我们出去。”我对戴沂彤说:“你得适应一下,能被人看见的状态。”
走廊里,酒店的服务员看见我们,低下头打招呼:“先生,女士,晚上好!”
我微笑点头,戴沂彤瞪大了眼睛,合不拢嘴。
电梯里,我对戴沂彤说:“你表现得自然点,要不然会把人吓到的。”
戴沂彤还在不停在看着自己的身体,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是你的血,”戴沂彤反应过来了:“是你的血,让人看见我的,对吗?”
我点头不语,默认了。
作为一个沿海的一线城市,这个城市的夜景果然不负我望。
川流不息的车流,五光十色的招牌,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都衣着光鲜,步履明快。
这就是大城市,钢筋水泥,寸土寸金的大城市。
戴沂彤站在我的身边,不时地四处打量着。
看得出来,对于自己可以被看到这件事,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转了商场、街心公园,溜达了夜市,最后,还去了一家本市最著名的夜场。
路上,我让戴沂彤去买一些纯净水和香烟之类的小东西,我的目的是让她跟人说话,培养她跟人交流时候的自然感。
毕竟,自从变成未亡人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交流过了。
戴沂彤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适应,跟人对话的时候显得僵硬而不自然。
但是很快,她就适应了,完全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社交。
现在的她,从头到脚就是一个正常人,一点儿未亡人的样子都不存在了。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怎么样,被人看见的感觉好吗?”在那个夜场里,我问戴沂彤。
那时候,音乐的声音很嘈杂,四面八方全是热舞得很忘我的人群。
他们大汗淋漓,抬头晃脑。
他们是在宣泄?还是在享受?我不知道。
“这种感觉,”戴沂彤靠近我的耳朵,说:“就像复活了一样。”
“复活的感觉好吗?”我笑着问。
“不好,我不喜欢生前的我自己。”戴沂彤说。
“随你,咱们走吧,这里太吵。”我喝完了面前的鸡尾酒。
“嗯,走吧。”戴沂彤站起身来。
我们走向外面的时候,一个醉得不成样子的人向我们迎面走来,差一点就撞到了戴沂彤身上。
戴沂彤一个侧身,躲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酒鬼。
“你看什么?你走路不长眼睛啊?”那人是真喝大了,张嘴就嚷嚷。
我和戴沂彤都没有理会,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臭德行!哪来的跑场子的……”那酒鬼还在我们身后逼逼叨叨。
“跑场子的”就是外围女的意思,一些出没于夜场的女子,在这里寻找勾引土豪的机会。
戴沂彤的长相和身材,即使是醉成那样的人,也能把她当成“跑场子”的。
听到这句话,戴沂彤二话没说,转身走回去,扶住那个酒鬼的肩膀,抬起膝盖,朝那人的胯下用力地一顶。
“啊……”
那人捂着胯下,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油焖大虾一样。
这一下干净,利落,速度快,力量足。
旁边有看的这一幕的,看热闹的闲人,鼓起了掌——戴沂彤这样的美女,动手打人都打得那么迷人。
戴沂彤放倒了那人之后,转身,和我继续往外走去。
“不错啊,身手,”我由衷地说:“下手的位置真准,你是不是练过?”
“没错,我练过,”戴沂彤看了我一眼,说:“男人的身上,我最熟悉的就是那个位置了。”
话说得挺狠,但是还是感觉到,戴沂彤的眼里有兴奋,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高兴。
是不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跟人对话,被人骂,然后打回去,对戴沂彤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
“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呢?”我问:“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谁让他说我是跑场子的。”戴沂彤说。
“这句话就值得你这么生气?”我问到。
“因为,我以前就是跑场子的。”
我点点头,彻底无语。
这女人,有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
当天晚上,我们好好地休息了一夜。
因为,明天,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去做,我和戴沂彤的交易,就要在明天完成。
过了明天,温想的命运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虽然我们即将要对温想采取的行动,是和我戴沂彤的交易,我是收取了报酬的,但在我心里我始终认为,我是在为民除害。
当天夜里,戴沂彤详细地跟我说了温想的事儿。
表面上温文尔雅,人禽无害的温想,背后做的事儿,实在是让人说不出口。
我们说不出口,但我们要让他自己说出口。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这个城市最中心的黄金位置,喜来登酒店。
此刻的喜来登酒店张灯结彩,四壁生辉。
我国一线影视明星温想先生,首次与好莱坞导演合作的大片,新片发布会,就在这里召开。
这是一场盛宴,名流云集,现场的闪光灯咔嚓咔嚓不断,像璀璨的星光。
整个娱乐圈的腕儿,来了将近一半,国内的几大直播平台,同时到场,进行现场直播。
我在那些直播平台里还看到了“斗狮”的LOGO。
看见“斗狮”,不由得我想起了小小,不知道她转世之后,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过,现在还不是我走神的时候。
夜色缓缓降临,这个发布会,今晚就是这个城市的焦点。
本来按我的意思,是给戴沂彤买一身Dior的晚礼服,珠光宝气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进去。
但是戴沂彤否决了我的想法,她绝不支持我这种正面硬钢的想法。
“那样的话太引人注目了,”戴沂彤说:“别忘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句话提醒了我,戴沂彤接触过我的血之后,虽然可以被人看见,但,她毕竟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已经虽然是个三流都算不上的明星,但,在这个圈子里,毕竟还是出现过的。
不到最后时刻,不能先轻易露面。
“那我们怎么进去?”我问。这种规模的新片发布会,现场一定戒备森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化妆成记者。”戴沂彤说。
“化妆成记者?”我说:“记者证呢?”
“记者证交给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下午,戴沂彤独自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把两张媒体通行证撂在桌子上。
“你一张,我一张。”
“我看看,”我拿起媒体通行证,念了念上面的字:“搜马视频,频道总监,副总监……我靠。”
活了二十二年,终于头上有了一个头衔:频道总监。
“可以啊你,”我把通行证扔到桌子上:“哪儿弄来的?”
“花了点儿钱,”戴沂彤轻轻松松地说:“两张证,三万多,不贵。”
“这么一张破纸,加个硬塑料,就值一万五?”我是穷出身,精打细算惯了。
“这是市场价,再说了,这不是破纸,对于粉丝来说,这是近距离靠近偶像的机会。”戴沂彤说。
“你化妆成粉丝,去买的这两张通行证?”
“不然呢?”
我暗自赞叹,戴沂彤真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
所以,此刻我和戴沂彤一身休闲装,混在记者长枪短炮的队伍里,我穿着一件满身是兜的采访外套,戴沂彤戴着一顶太阳帽,遮住了脸。
我们不能让戴沂彤这么早地被人认出来。
预计的时间早就到了,好莱坞方面的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到了,齐齐走过红毯。
北京时间七点五十五分,一辆劳斯劳斯“幻影”缓缓地停在了喜来登门口。
媒体区的旁边,一群举着“温想我爱你”牌子的粉丝们,瞬间群情激昂。
“是温想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