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有个老道士说我体阴招鬼,我娘不信,把他轰了出去。我娘生产那天,他又来了,不语,只静静看着,我娘难产死去,留下了我和父亲。我十岁那年,对着父亲说我有个小妹妹,你看!可父亲只当我小,胡说,“可父亲,你看不见她吗?”父亲留有后怕,求老道士收下我,我就在十岁离开了家乡。
在我三十余岁的时候,我回来探望父亲,提上一壶好酒和二两猪肉,我为了赶回去走了村西的小路,不知是天儿冷还是妖魔作祟,使幽静的小路刮起阵阵阴风,我裹紧衣裳,忽然,一只手拍上我的肩头,我害怕地望去,原来是爹啊,我说:“爹,你这个点干啥去了?”爹说:“富贵啊,我去还你二大爷的烟嘴喽,天冷,咱回家聊。”我和爹分享了我和师傅的所见所闻,我和爹说:“爹,我打算在这里县城找个工作好孝敬您。”爹沉默了一下,说:“富贵啊,你才三十来岁出头,前途远着呢!不用在这小村子里窝着,你爹我身体硬朗得很!”我刚想与爹辩嘴就被爹打断了,“瞧,到家了,看你提着老酒好肉,还不打开尝尝!”我不一会儿就醉了,我迷迷糊糊看到了爹把我搬到床上,对我说:“富贵,爹…买烟去喽......”我应了一声便睡着了,那天,我久违地做了个梦。
第二天,我看到二大爷的烟嘴就出发去还烟嘴了,看到二大爷我说明了来意,大爷脸上直冒冷汗说:“富…富贵你爹一周前就去世了。”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我爹牵着一个妹妹离开了家。
我祭奠完亡父亡母后就离开了家乡,在火车上,我回忆起了我的童年。在我被师傅带离家乡之前,我父亲为了养家去城里搬砖,我一人在家的日子里,有个小女孩天天找我玩,“你家人呢?”“不知道”“我也是”“那你和我一起玩吧!你比我大,你是我哥哥!”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形影不离,直到我去上学为止。我放学回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妹妹说:“哥哥,你怎么了?”我说:“王大爷家的小胖子说我是个没亲人的孩子,让其他人别和我玩,还拿石头砸我!”妹妹的脸阴沉了下来说:“不!我是你亲人!”当我抬头时妹妹已经消失了,我只好回家。隔一天,我听小胖死了!死得很惨,听说四肢被像麻绳似的拧到了一起,头被劈开脑花都流了出来,他父母哭了一夜呢!一个少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像他这种人这种人就是活该!”北辰,状元家的儿子,我记得他也被小胖欺负过,北辰成为我学生时代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忘记了当年那个“小妹妹”。
我被师傅接走的前一晚,我听到小孩的哭声,一个小妹妹坐在我的床头,质问我为什么忘了她,我吓出一身冷汗,小妹妹把手放在我脖子上,我闭上眼睛准备死时,她松手了,临走前充满失落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