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孙秘书等人离开没一会儿，李响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将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吕梁的质问。

　　“什么怎么回事？”

　　“少跟我装蒜，我是说那一群来诊所借宿的年轻人！”

　　“听到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你来了，就让他们自己进屋。可等我披上衣服出门，屋里居然站着一群身穿西装的年轻人！”

　　“我还以为是黑社会找上门来，要收取保护费。结果他们跟我说，是你让他们来的！”

　　“李响，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也是有尊严的！”

　　电话那头的吕梁努力压制着声音，但李响还是能够听出他的愤怒。

　　“哦~，你说那些人呀。他们都是病患家属，初来乍到也寻不到地方休息，我就建议他们去你的诊所借住一晚。”

　　“你要是不愿意，等天亮我就催他们离开。”

　　吕梁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病人家属？就他们那副打扮，你骗鬼呢？附近又不是没有旅馆民宿，而且他们还开着车，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不行吗？！”

　　电话这头的李响啧啧出声道：“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别碰到点事就着急忙慌。对了，你那还有没有卖不出去的药品，或者临期的保健品？”

　　本来还想骂上几句，但听到李响谈及自己积压的货品，吕梁不免有些疑惑道：“当然有。现在订购常用药，必须打包购买保健品，要不然厂家都不给配货。”

　　“既然有，那顾客都上门了，你还不赶紧拿出来推销一下。”

　　明了李响的意思，吕梁瞬间没了脾气，“那些玩意贵得要死，他们能买吗？”

　　“我让他们去你那借宿，他们不买也得买。”

　　“对了，吕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这笔生意够不够补贴你的尊严？”

　　又同吕梁开了几句玩笑，李响挂断电话，转过头来看向陈开元。

　　在徒弟们安置法坛时，陈开元从包裹中翻出许久未曾穿戴的道袍。

　　也不知是因为衣服缩水，还是肚子太大，无论如何努力，陈开元都没能扣上盘扣。

　　敞着怀，一脑袋汗。

　　瞧着属实是心烦，李响便从自己的抽屉里翻找出一根麻绳，丢给陈开元道：“这玩意挺好，用它把衣服捆腰上。碰到处理不了的事情，解下来上吊也方便。”

　　“啥？！”

　　接过麻绳，陈开元有些发蒙，但李响懒得跟他解释。

　　“跟我走吧。”

　　还没来得急捆住肥硕的肚腩，陈开元一手攥着麻绳，一手拽着衣襟，一步三晃悠的跟在李响身后。

　　“李院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四楼，巡查病房。”

　　“这个点巡查病房，医院怎么不开灯？”

　　“没钱，省电。”

　　“那你把手电给我吧。”

　　“手电给你，你在前面引路？”李响回头瞅了他一眼，“有念叨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把衣服捆上。”

　　淡淡的腥臭味在走廊内蔓延，四周的黑暗也变得愈发浓重。

　　陈开元已然没了最初的气态，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响身后。

　　呼～

　　进到四楼，不知自何处吹来一股凉风，陈开元的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紧了紧腰间的麻绳，有些心慌的陈开元稍稍侧头，朝后看了一眼。

　　但也正是这一眼，他恰好看见一道人影闪身进入楼道！

　　汗毛竖起，陈开元只觉得手脚冰凉，“李……李院长，好像有个人影钻进楼道了。”

　　透过小窗观察病人情况，李响头也没回，随口应答道：“那是我的病人，我找你来处理的问题就跟它有关，你可以过去看看。”

　　面皮抽动，陈开元干笑几声道：“李院长别开玩笑，我就是个风水师，哪有能力去治疗精神病。”

　　“你怎么知道，我的病人就只有精神病患者？”

　　没再搭理陈开元，李响转身开门进入402，也就是大壮的病房。

　　先前李响说过让吕梁将大壮领走，但属于大壮的房间还未装修完成，李响便让大壮继续住在4楼病房。

　　陈开元本想跟着一块进屋，但李响直接给他推了个趔趄。

　　“到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就出去。”

　　“让我等着没问题，可你倒是把手电筒留给我啊！”

　　没有一点光亮，彻底陷入黑暗的走廊静的可怕。

　　背靠房门蹲在地上，陈开元扯起道袍盖住脑袋，试图给自己制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然而，就在一片死寂中，陈开元听到了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不是自己身后这扇？！”

　　汗毛竖起，恐惧如潮水从四面八方袭来，陈开元只觉得手脚冰凉。

　　慢慢的，走廊里多出一道呼吸声，以及一串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呼吸急促，身体就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冰冷麻木。

　　陈开元攥紧五指，挥动僵硬的手臂锤击背后铁门。

　　力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陈开元将房门锤的嘭嘭作响，直至盖过走廊内的脚步声。

　　哐啷！

　　铁门向外推开，陈开元收不住力道，猛地向前扑到地上。

　　李响走到门外，对着他肥硕的屁股送上一脚。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不知道病人都在休息吗？！”

　　也顾不上气恼，陈开元瞬间从地上弹起，转身抓住李响的胳膊道：“李院长，您的问题我实在没能力处理，求求你放过我吧。”

　　拽开陈开元的胳膊，李响把手电筒递给他道：“想走就走，没人拦着你。”

　　“可是，可是……”

　　可是了半天，陈开元没接过手电筒，更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要是没有胆量自己走，那就等我巡查完四楼病房再说。”

　　见李响主动递给自己一个台阶，陈开元赶紧接过，“好好好，我等着您。”

　　随后，陈开元便紧紧跟在李响身后，直至巡查完四楼。

　　可等他们回到院长办公室，陈开元又是被房间诡异的景象吓了一跳。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怪异的霉味，家具上落满了灰尘，先前准备好的法坛更是没了踪影。

　　当手电光亮射入房间后，屋内的黑暗就像流动的水银，被灯光驱赶着，缓缓渗入家具的阴影之中。

　　“李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找个地方坐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