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雨突然一把抱住了简然,这一下简然有些意外。麻邪叔却僵在了原地,他没有伸开臂弯,却被那傻子少年一把搂住了。
跟着文心雨又在简然腋下一通搔痒,胳肢得简然立时缩成了一团。
麻邪叔依然僵持着不动,他看着眼前的傻孩子像是无动于衷,听着简然发疯似的笑声,麻邪叔却迟迟不肯伸出自己的手。
“你不想动?”文心雨突然问道。
这句问话比之简然发疯的笑更有穿透力,麻邪叔终于将手举到了半空中,似是做了多么艰难的决定才把手伸了出去,在少年的腋下极为敷衍的搔了两下。
然而就这两下,便听到了少年发出了一连串怪异却发自肺腑的笑声。
跟着,麻邪叔的手加快了搔痒的频次,那孩子跟着就咯咯咯笑个不停,那笑声在不大的屋内回荡着,冲淡了这屋内的阴暗。
“你是怎么知道的?”麻邪叔突然停了手,他望着文心雨的眼神中似是夹杂了感激又不免一些惊异。
“你把他一领出我就感觉不对劲。”文心雨说道,“别看我没孩子,可我知道,一个无论是爹还是娘的人,不会似是捏着自己最厌恶的东西,只是抓住孩子的衣角而应该牵着他的手!”
简然有些不明就里,“可是看麻邪叔这意思他很爱自己的儿子啊?”
“的确爱,但是他的爱让他自己也矛盾。
很多阴阳门里的后代都有些毛病,这是阴祟之物对他们的报应。您,麻邪叔,就是这样才觉得亏欠孩子吧?
可又觉得一个如此这样的孩子实在耽误了自己的门庭。是以,麻邪叔,你一直都是矛盾的吧?”
似是这话击中了他的心,麻邪叔眼角处像是滑落了热泪。
“这都是命啊!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人,不男不女,你们也许根本不会写相信,这个孩子是我雌雄同体的身子自己个儿孕育出来的。
比之近亲繁殖还可怕,基因缺陷太多了,生来就是个傻子!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行走阴阳门里也有几十年了,的确招惹过阴祟之物,但是怪不得它们,是我自己的错!”
麻邪叔说了一气,倒是的确让人意外,这世界上居然有雌雄同体能自我繁殖的人,如此以外更让我觉得眼前这位麻邪叔神邪莫测,让人不知来头——我到底为何会来此地呢?
“既然孩子笑了,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的。把这小伙子抬到桌子上。”麻邪叔道。
他说的那张桌子不是普通的吃饭桌子,刚才被他们抬进来时我就发现了桌子上有道浅浅的朱砂痕迹,显然是一道灵符。
那张桌子就是一张法台。在法台之上所运行的道术将因这灵符的存在而倍增力量。
我被放置在桌子上,便听到麻邪叔解释道:“魂魄离体并不是简单魂魄飘忽在体外。
它分三个步骤。
第一步时是魂与体产生了剥离,第二步是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受魂魄驾驭,此时若是有另一个灵力强大的魂魄介入很快就可以将肉体的本主赶出去,第三步则是终点,魂魄彻底离开肉体,变成一种飘忽于阴阳之间的邪魂。
我看这小子大概就在第二步,不过也要检测下!”
别看麻邪叔神神叨叨,可说的话却像是科学家一样。
他跟着从桌子下的一个纸盒子里翻出了个铜铃铛,在手中一摇,叮铃作响,这东西我认识,叫做招魂响。
这东西有着不同的响声,从轻到高,根据附近灵体的情况而定,若是有那种离体的魂魄则会提高响声。
麻邪叔手中一摇,那铃铛立时发出响亮的声音。
“在,还在!他魂还在。”麻邪叔说道。
我心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到,当然还在了。
紧跟着,麻邪叔又掏出了一根细红线。
他围着我的身体转了一圈,将细线系在我的左脚第二根脚趾上,又跟着将另一头系在了我的右手食指上,这个东西大概意思我能理解,这是回魂局的第一步。
这个东西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跟我那个不学无术的老师爷狗屁也学不来。
不过这东西的原理大概就是把我虚弱的阳气通过一个循环“倍增”功率。唯有如此才能定住我的魂魄,再逐步将我的魂魄推回到应有的位置上。
果真,这个回魂格局一摆好,我便感觉身体上的一种冰凉又足下上窜上来,似是可以动一动自己的脚趾了。
可是,跟着就没有了别的变化了。
“不对啊,怎么没有再进一步的变化了?”麻邪叔也发现了我的手脚动作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
他跟着把自己的一条辫子甩向一侧,脸贴到了我的身体上,先是胸口,继而是脑门,他听了这一阵子,似是捉摸不定又把耳朵凑了上去。
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不行,命格太虚弱了!魂魄固不住!”
麻邪叔一句魂固不住真是让我心凉透了。
姑且不论我是如何被这帮人带来这里的,就是眼下这种进退维谷,魂魄既出不来又定不住的飘忽局面就够我受的。
此刻我极度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却真的是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麻邪叔,固不住魂魄咋办?”简然问道。
“这个要问你们尉迟家。这么久以来,你们阳寿上的诅咒都是靠着什么延续下去的?”
“替邪了却心事,这样便可累积阳寿。”何瞎子答道。
“看来,这小子基本耗干了自己的阳寿了。要想固住魂魄,非要再去找个这样的机会来让自己推延寿命才可以。”
“可眼下一来即时找到一个邪魂替其了愿本就不容易,二来我们尉迟当家传人此刻就躺在床上,咋帮邪了愿?”何瞎子问麻邪叔。
可麻邪叔只负责提出自己的建议,至于如何操作他却缄默不语了。
“如果,如果要想成功,是不是需要这位尉迟先生亲自解决一件邪魂心愿之事?”文心雨突然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何瞎子急忙追问道。
“如果我们无法固住他魂魄,反向提速,让他魂魄迅速抽离肉体,再附到别人身上去解决一次邪魂心愿的案子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