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做了个请了的手势,他道:“既然你破了我这层山的机关,我自然不该再多留你。走吧。后面你将是一步一个坎儿。”
我忽地心中一凛,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如此袭来。
出了这层山,我一直往西走。两旁的景色莫名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一座座楼台不知几时兀自立在两侧。
张宝庆所说的修行,如果仅仅是如此倒也不错。只是按照老人说法“一步一个坎儿”,则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不知几时天上甚至放出了光芒,原来一轮太阳就在云层后时隐时现。我这才看清大地都已经陷入了一层温暖的春色中。
我似是走在云中,又似在水面快速移动。
原来脚下的黄土地忽地变了,成了一片蓝色的海面。难道我有了轻功能行走于水面了?
我正兀自激动,可赶等我一抬头,却见天顶之上本来是蓝色的天空却变作了一片片绿色,以及夹杂在绿色中的小路。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紧张地大叫一声。可自然没有人肯回答我。我不知几时就这样倒悬于天地间了。
“有没有觉得这样的世界很有趣?”忽然,一个声音从我头顶又或者面前与背后的某一处方向传来。
“是谁?”我惊恐地问道,这种声调的变化恰恰昭示了我在能力上的欠缺。
“喂,小伙子,你很紧张啊。”那个声音听来苍老,又悠远。
“你大概就是掌管这层山的人吧?”我复又平静了许多,便当即沉声问道。
“哈哈哈,可以这么理解。”那老人一阵诡异笑声。
“那请你现身吧。”我答道。
跟着就听身侧林间沙拉作响,我立时侧首去看,便见林子中走出一人来。那人秃了脑袋,约略六十岁的模样,叫我觉得似曾相识。
忽地脑中如被晴天闪过了霹雳,一下子的清醒叫我立时想起来了——是……是那张照片……我心中跟着一下子清醒了。那个人就是在泰国降头师曼朱鲁家里看到的照片。
当时照片拍摄在六零年代,,按理说几十年过去了,这个秃脑袋老头若果是个邪的话,他自然不会改变容貌。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表情,他忽地道:“你猜出了我是谁?”
“哼,想不到竟然是故人。只是……”我话未说完,却被他给拦住。
“你想知道我是谁,为何出现在曼朱鲁的照片里,对吗?”想不到对方似是有读心术,可以轻易看出我的想法来。
“哼,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就不用我逼你咯。直接说吧。”我道。
“哈哈哈,”不想那老人居然一阵狂笑,跟着也许因为得意忘形而剧烈咳嗽,直到平稳后复又道,“你居然想逼迫我?”
此刻,虽然面前的不过是个看着弱不禁风的老头,不过我想到他可以守在这个七十七层山中的一层,自然该有他的本事,自当谨慎小心。
“混账,你可别太狂傲。你到底怎么认识曼朱鲁?”我努力提高嗓门,其实内心虚弱不已。
老头却不动,他单手一抬将手掌心摊在我面前复又道:“你看这是什么?你若进得去又出得来,我就告诉你我与曼朱鲁的关系。”
我擦,你这是玩《西游记》美猴王出世的故事啊。难不成进得去出得来你还要拜我为山大王不成?
他手里忽地就成了一个半透明似的圆球,那圆球有些不好形容其成色。
大概就是将牛奶倒入了可乐之中,一下子就成了混沌一体。
肉眼看不穿那只圆球的内部。就好像包含了大千世界的样子,我看着圆球兀自浑身僵直。一种力量在吸引我,吸引着我向前走去。
我心道不妙,这分明是要把我吸进去给融化了啊。
我想起了《西游记》那些法力无边的宝瓶,不就是把人吸进去然后过了一时三刻便化成脓水。看来是真拿我当了孙猴子啊。
我即刻闭目养神,努力定住心神,我知道这种东西吸引肉身的可能性反倒更小,而对于那些虚拟的精神层面更加具有无法抗拒的吸引。
我心中暗念阿弥陀佛,其实说白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住自己的身体,眼下倒有了种负隅顽抗的感觉。
“看你能不能定住自己!进来吧,进来后你将融化在这片蓝天之中。”那老人又道。
“你特么的是看多了《追捕》吧?”我骂道,“这种台词的既视感都来了。”
不知如何我的身子居然开始定住了。那老人似是也发现自己的手段居然不好使了,心下也是一凛,脸上变颜变色。
“你不进来,我可不会告诉你我与曼朱鲁的关系!”那老头悠悠说道。
“还跟我玩这一套!”我怒喝道。跟着一个跟头就地一滚,从小腿上抽出了那把铲祟——既然你要我过去,我就过去。一剑劈了你的手。
我挥舞着铲祟就劈了过去。那老头吓得将手一缩,跟着嘴中还骂道:“你个小王八羔子,不留情面是吧?”
他跟着将手一扬,那球飞至半空中。一道白光闪过,叫人双眼睁也睁不开。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等到我终于能够看清周遭时,就见对面那老头已经收了手中的“神通”。
“不妨告诉你,这个东西叫——遁……天……球……”老头一字一顿说道。我干脆连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你……这一手……说罢,你到底是谁?”
“我谁也不是。”他笑嘻嘻说着,让人生出一阵阵厌烦。我有了一种猜测,其实这一层的人,他就是可以捉摸所有事情的人。他拿捏住了我,叫我一个惊恐接连一个惶惑。
“进来吧?你也知道遁天球是你故人所使用的法器,所以进来吧。”老头复又说道。
我一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妈的,这点伎俩还想骗我。”
“他骗不了你,我的儿。”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立时回头去看,“我的天啊,竟然是我失踪的妈妈。”
“妈……你……”
“不记得我了?”眼前像我母亲一样的女人复又道,“我的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