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带拉师弟,跟你是师兄弟的关系。你不就是我师爷了!”我道。对于这种家族典故我如何能不知道呢。
“可你尉迟家,自古至今没有过什么外姓人加入其中。知道为什么吗?”何瞎子又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连我家里没有外姓徒弟这事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实讲,我一直以为向师爷你这样不姓尉迟的人在我们这一脉里很多。”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爷爷死前给我留了一个本。你爸都不知道。就在那个本上,他告诉了我许多——其实他收留我让我入你们门,而且辈分这么高。只是为了让我以后可以帮着你与其他家族门派联合。还有一点,他知道你以上的姓尉迟的人都只有早亡这一条宿命,所以他选了一个不姓尉迟的人留下来告诉尉迟一脉最后的传人到底你们家的宿命是什么!”
“宿命……你是说杀死那个不死妖孽?”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们要之为不断殒命的宿命!”
德明与美娇在向我招手,我却升起一种紧张与恐惧。我想甩开他们。可是他们越来越近,他们扼住了我的咽喉。我又看到了金母,不,是我的妈。她卷曲的长发如触角般伸向我们,将我从中救了出来。
“啊!”我惊叫一声,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原来只是一场梦。我向何瞎子的床上看去,发现他正扭过脸打着呼噜。
简然则在屋子另一个角落里睡着。他们都没有听到我的喊叫声。我擦了把额头的汗,想起刚才是与何瞎子他们说着甬道里的经历,三人在这个过程中陆陆续续喝下了一箱24瓶啤酒。迷迷糊糊倒头就睡。
啤酒喝多了我就感到口干舌燥,摸着去厨房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白开水。咕咚咕咚吞咽白开水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源。要快些。”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人声。
“谁?”我吓得一机灵,水杯差点儿扔到地上。
“我。”
“你是谁啊?”
我向着四下去找,哪里有人。厨房里只有黑暗与自己,根本没有别人的影子。
“你是谁?显身出来!”我是喝多了直接睡的,所以没有脱衣服。腿上还绑着那把铲祟。是以我一边问着一边附身去抽自己的铲祟。
“相信我。快些!”那声音又道。我感到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是以抽起铲祟回身就劈了过去。
啪嗒一声,跟着哎呦一声。
厨房的灯亮了。
此刻我面前站着的竟是何瞎子。
“孙子,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的铲祟劈在了他脑袋上。灯光下我可以看到一条血淋子。
“师爷?”我讶异不止,“你……刚才是你在说让我快点嘛?”
“对啊,你大晚上杵在这儿傻愣着,我催你快些回去睡觉啊。”何瞎子捂住自己的脑门,吸溜吸溜地倒抽凉气。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神经质了,赶忙去看他的伤。简然也揉着迷糊的睡眼走了过来,“咋了,师父、老祖?”
“没事儿,没事儿,睡吧!”我道。
“怎么没事儿?大淋子这么老长呢!”何瞎子闹唤道。
我又安慰了半天,给他点了根烟又用酒精棉花给他擦了擦消毒。毕竟铲祟上保不齐就有很多尸气与阴气。
“你到底咋了?是不是心里压力太大了?”何瞎子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将刚才的梦境告诉他。可是我心里清楚——如有若思夜有所梦,刚才那些梦境很可能是一种真实的暗示。
是谁在暗示我呢?我拂去了额上的冷汗,将铲祟收好却没有从腿上解下来。一夜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第二天醒来时,我想起了陈清芷与林东然马上要开学了。他们计划今天返回,我便叫简然去接他们。可又觉得就他自己去总不会安全,便让他安排了自家司机去。
临近下午时,我们依然身处惶恐。一天没有几人来买东西,我无聊时就瞪着那只叫美明的刺猬发呆。
一直到了将近晚上时,何瞎子又弄来了一个牛肉火锅。我基本没动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喝酒,我内心感到一阵阵惶惑。电话一连响了七八次我才接通。
“尉迟源,你没死吧?”电话那头一个气冲冲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陈清芷。
“哦,你回来了。在哪里?”
“宿舍!”陈清芷道,“我这就去找你们。”
“别来。我们这里现在有些事情。”我急忙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已经听简然说了。”陈清芷话音刚落我便回首看向那小子,他正故作轻松地看向某处。我特地嘱咐了这小子务必不要把这事儿告诉陈清芷。没别的,我不想再牵扯进旁人来。特别是陈清芷作为隐派的传人,未来还要依靠她来一齐封印不死怪人。我不想她现在就陷入危机之中。
“你不用怪简然。要不是他,你自己怎么面对这些。”
不及我再说什么陈清芷就挂了电话。这丫头的性格肯定是拦不住的,你说不让她来是百分百没有意义的。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叫喊声:“尉迟源,我来了。”
我借着窗户向外张望,发现陈清芷一个人骑了辆共享单车在楼底下。好在她还算聪明没有带着林东然一齐来。毕竟那小子在术上面是个白痴,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拖累了我们。
我朝着她摆了摆手,她跟着就跑了上来。
“什么情况?”她问道,跟着还将两个大袋子扔到柜台上。
何瞎子看了眼袋子满脸带笑道:“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
陈清芷没有看她嘴上道:“都是旅游的些特产。”她说着与何瞎子一齐向外拿那些东西,什么板鸭、糖果与点心都是些吃的。何瞎子见没有烟酒就没了兴致,又坐到了一边。
我简要地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给了陈清芷听。
她心思一沉,觉得的确复杂。
跟着又把甬道里的事儿告诉了她。
往下这些事也许正在让我们摸清楚前前后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