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里的点穴神功,说的是封住了人的七筋八脉,叫人的脑子想动,身子却是动弹不得。
这种东西拿到我们阴阳门里就像脏东西压床了,整个人被魇住了,也是叫你想动不能动。
所以我推测这所谓的被点了穴道,我估计就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老钟也跟着说道:“真是想不到啊,那人身手太快了,我根本就没有机会闪躲就被抓住了。饶是我们都还有些身手,可是压根就不及回手就都被拿下了。”
简然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跟着说道:“看不清对方是谁,大概是个男人。除此以外皆是黑影!”
我摸了摸下巴,心道不可能是那个跟我交手的人。
毕竟他分身乏术,他不可能同时应对我和老钟他们。那么他们就是集体行动!其中一些人杀了王犇犇,另一伙人绑了老钟他们。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让我在做出一个抉择——追击他还是救人。说的更准确是救自己的至亲好友?
“甭管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吧,今儿也是不打不相识,你俩小子喝个和好酒,就算一笔勾销了吧。”
我看了眼黄毛,本就是想利用他们,自然心存愧疚,是以便率先举起了酒杯,不过小黄毛却有些犹豫,直到旁人劝了两三句才肯端起酒杯。
“卢兄弟,刚才我也是想靠你们找出我师爷他们,是以出手重了,这是我的错!我这里自罚一杯!”我仰头喝下酒,看着黄毛,他犹豫了片刻才跟着也喝干了杯中酒。
一直闹得很晚,我们才从驴肉馆里离开。这夜注定什么也寻不到,索性就只留卢定飞的微信便就此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简然似是想了许久突然问道:“师傅,太爷,你们觉得这黄毛会不会有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何瞎子问道。
“你们想过吗,怎么太爷爷说的河南卢家就在这片儿就让咱们给遇到了?会不会一早就等着咱们呢?”
简然突然道。这小子一语似是触及了个大话题,的确,这其中是不是巧合得太令人难以置信呢?
“可看黄毛那小子不像是藏着什么啊?”何瞎子道。
老钟却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感觉世间的事情都很混乱!”
我们回了阴阳士多新店铺时已经将近黎明,一夜劳顿好在靠着肚子里的几两酒和驴肉撑着了,不过身子一沾床,还是立时鼾声大作。
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身子就在这柔软的大床垫子上一直下沉,简然把这老楼收拾的太漂亮了。
不过纵然如此,阴阳士多到了这奢华的楼上却仍是少了一种感觉。就好像你在西餐厅里永远吃不出街边加蛋馄饨和油条的味道来。
就这样在床上突然辗转反侧起来了,不知为何,一声猫叫让我一个激灵。
如同一根针穿过了耳膜,我立时睡意全无——猫叫!我突然想起了在小黄毛他们那片荒地时,我与那黑影纠缠时分明听到了猫叫。
似是猫把那黑影叫走的!那猫叫如此熟悉,让我不敢去想,却又止不住去想。
我想到此,立时去找黑猫德建。不同于在以前那间阴阳士多时,黑猫德建已经不住在铝扣板组成的吊顶上了。
它蜷缩在阳台上却没有睡去,两只散着幽光的圆眼正瞪着自己——它还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它在想着什么。油光锃亮的黑色皮毛配着泛绿光的双眼看着可怖至极。
“德建,过来!”我半蹲下身子,招手逗弄着它。可它似是犹豫了下,才扭着身子向我走来。
我一把揽它在怀里,摩挲着它的双耳和下巴,它就享受着在我怀里躺下。似是与平常无异,可我分明觉得在小巷那边空地听到的猫叫就是它。
怎么会呢?
我安慰自己,便又返回去睡个回笼觉,毕竟天边的鱼肚白还没泛起,及时补一觉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是很累了,我倒头便不知世间事。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我听到了一声大喊“老板!”
我从梦里惊醒,忽然坐起,搓了一把脸。
因为要继续开阴阳士多,简然把门锁改造了下,让这道门始终处于一种开启状态,只是装了一副塑料的门帘子。
门帘子透明,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此时我从里屋出来,发现门厅的货架前正站着一个人。
“巴图鲁!”对,我认出来了就是那位智力有残疾的哥们。
“啊?”巴图鲁看向了我,“是你啊,啊,我想起来了——长虫长,钻灰堆,顾首不顾尾,最后成了邪!”
“什么?”
“有人,有人说喜欢听,我要抽包烟!给我烟!你喜欢听!”他傻兮兮笑着。
站在柜台后的简然很茫然地看着我,那意思是征询我要不要给他一包烟。
我点头让简然给他一包,赶紧打发走这个说话古怪的家伙。
可是巴图鲁拿了烟,一边拆开抽上一根一边仍旧叨咕着“长虫长,钻灰堆,顾首不顾尾,最后成了邪!”
直到反复念了四五遍才似完成了任务似的离开了。
他一走我就陷入了一种思考中——顾首不顾尾,这什么意思?
“师父,这人疯疯癫癫的,说的啥意思?”简然搔了搔头也凑过来问道,“蛇顾首不顾尾说的是啥?这蛇被人追了?”
被人追?难道这是在说我昨夜里要么追那黑影,要么留下来救简然他们?
这的确是个很难的选择题,所以是顾首不顾尾的选择?那么,到底是谁让这个巴图鲁来告诉我这条消息呢?他怕我忘记了?
巴图鲁的话让我思来想去,始终困扰其中。我觉得好像有个力量,非要让我堕入某种邪恶中去。那么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呢?
眼瞅着要快十五了,买东西的人开始多了些。
简然这小子灵活,干脆就楼栋门口卖元宵,应景的食品一时就吸引了不少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啥要坚持白天卖活人的货,抱着简然这棵大树钱有的是,何苦在乎这仨瓜俩枣。可事实上内心总是放不下白天里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