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猜开车拉着我们来到了酒店,有简然在,自然是奢华的五星级酒店。服务员像是认识简然,一见我们这位少爷皆是鞠躬致意,口里叫着“简少爷,好!”
如此搞得我和何瞎子也感觉特有面子了,心中暗道这徒弟没白收。
我们订的是一间总统套房,两间行政客房。总统套给了何瞎子,简然和我住在了行政房里。因为这个酒店就两间总统套房,另外一间据说有人常年包着,有钱到令人咋舌,而何瞎子辈分怎么也是高过我,是以最好的给了他。
何瞎子连声夸赞简然,说一人一间房,想干啥都可以。他说这话时还向我飞了飞眼。
连猜安排的行程很放松,晚上是当地的特色宴席。可我吃了点儿就觉得不适应,便问有没有唐人街之类的地方,怎么得吃些自己能适应的,毕竟没类体力怎么去查曼朱鲁。
于是我们又辗转到唐人街,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牛肉河粉,一份鱼香鸡丝,一份清蒸鱼,一份咕咾肉,总体来说偏向粤港一代的风格,我们一人两三碗米饭下肚,喝着当地的啤酒,我还是忍不住聊起了曼朱鲁与降术。
连猜说起降术像是有股子脾气,细打听才知道连猜家里就是卖佛牌的,古曼童养小邪的事儿他都知道,只是因为卖这个,他的华人父亲被人官面抓了,说是盗尸炼油。他为此对这些东西深表厌恶,打心眼里觉得这些歪门邪道只会荼毒人的性命,他听说在中国还有亲戚弄这个入了邪。
我见这位连猜心思不在此,颇为抵触此事,便不多说话了。继而等着一顿饭吃完了,啤酒也都喝干净了,我们佯装自己逛逛,就不劳烦连猜了。连猜知趣地为我们指了几个酒吧,搞得何瞎子对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心猿意马。
我们随后找到了一家相对较安静的酒吧,没有人妖没有嗨爆天的迪曲,几名老外坐在卡座里悠然自得地喝着啤酒,如同啜饮咖啡一般惬意。
“师爷,这个曼朱鲁住在哪里,你还记得吧?”
“应该就在曼谷市区附近,我认识!”
何瞎子谈起了上一次来泰国,不知怎么的高烧不退,本以为是水土不服造成的,不想恰逢曼朱鲁行经此处,以尸虫草入药化解了何瞎子身上的毒,才退了高烧。原来这何瞎子在夜店撩妹,不想碰到了玩降头的蛊妹,想以巫毒降术相要挟。曼朱鲁用的尸虫草虽是用于喂吃臭鼠的,然而在克制降术上也有些功效。
“我这不才又讨要了些尸虫草,以备不时之需。就是我回国给你看过的那截!也正是因为我听过这个尸虫草是喂吃臭鼠的,是以我才会尾随着曼朱鲁大师找到了他的住处,就为了今天能再度探访。”
“你也是尾随?”
“对啊,也是我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是降术一派的高人。”
经何瞎子一番说法,我想起了当时被我错认的尸虫草,也真是机缘巧合,竟然能够在异国他乡,遇见与自己父亲相关的某个人物。
“这么说来你也不认识这位大师咯?”
“唉,这次不同啦,有了简少爷还怕见不到曼朱鲁?”何瞎子看着简然,饮下口啤酒说道。
翌日清晨,曼朱鲁门口的秘书模样的女子果然验证了何瞎子的说法。那秘书身材极佳,一袭短裙包裹不住傲人身材似的,一副黑框眼镜更加让脸上五官更加精致,看着倒像华人。她也会说中文,简然附在她耳旁简单沟通了几句,对方就扭动着婀娜的身姿进去通禀一声,不多时便请我们进了内室。
不用多问,肯定是简然少爷以金钱许诺了。
内室阴暗,廊道迂回,多是竹子组成的屋墙。一股似有若无的气味弥散开来。拐了几小径,进了一间屋子。那屋子中昏暗中尚可看到一个打坐的人影。
秘书俯下身子,对人影耳语几句,那人影便开口说了些什么算是回应,他声音暗哑,听来如钝刀划过水泥地板。
随之,秘书打开了室内的吊灯。昏黄光线的洒下一片,我们得以看清那人影的面貌——苍老黧黑的皮肤,光着头,白色卷曲的胡子肆意生长,双眼浑浊不堪。
一见之下,发现正是不久前的曼朱鲁,何瞎子急忙动情地打起招呼来。可没想到这位年长的当地人,却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钱!”
我们起初都没听懂,直到秘书在一旁做出了食指与拇指不断摩擦的姿势,我们才知道对方是在问我们要钱。
简然赶忙拉开裤口袋,取出一沓估计有一万的美金,递给了秘书。曼朱鲁接过钱,直接以拇指沾了唾沫点起钞票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附在何瞎子耳边轻声道:“这真是大师?”
何瞎子却指着曼朱鲁腰间一个小铜盒,说道:“你看那个!那东西不得了啊。”
“你又懂了?”我不服气。
“那个叫泰蛊!”
“蛊”我是有耳闻的,单从字面就可以理解,把毒虫子放到器皿中,互相撕咬留下最毒的那一只,便是蛊虫,我们常说的下蛊就是指这个。据说,湘西赶尸、泰国降头与苗族蛊术号称三大邪术。不过泰国以降头为主,怎么也会有蛊,而且还要特地说成是泰蛊?
曼朱鲁像是注意到了我们所说,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铜盒,悠悠说出个中文字——蛊!又过了稍顷补充道——毒虫!看来是在向我们解释着。
女秘书撩动下秀发说道:“泰蛊,是我们这个门派独有的术法。我们的祖先十之八九来自中国湘西、福建一代,是以都有华人血统,降术与蛊术便被有机结合,是别的门派所不会的。把蛊毒做降头的引子,算是双保险,你要解开我们的降头就非得会破解蛊术不可,加大了其中难度。不过我们曼朱鲁大师只会为人解蛊与降头,从不会加害于谁。”
呦呵,这个邪术也讲究融会贯通,兼容并蓄啊!我心中暗暗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