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陈锦珊的说法,我心底的意思正是如此。
我又看向小孙,正要开口,小孙却道:“我知道尉迟师傅关心什么,放心,他的妹妹王前丽,让我找到了!”
……
今天已是第二天,明天如果找不到杀王忠庆的真凶,老太太家小孙子的命就不保了。
或者说,就算是找到了王前寿和王前丽,发现二人与这王忠庆并无关联,我们也是白跑一趟。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赌一场了。
我们按照小孙找好的地址,去见那个王前丽,只希望能通过她寻到她哥哥。
所以事不宜迟,连饭都没吃我们就往王前丽家赶去。
她家离着小纽约倒不远,开车只要半个小时就到了。
“王前丽现在的职业很适合我们跟她接触!她现在专营相术看卦,说是顶仙儿了。”
小孙说着,边开车边问向我,“尉迟师父,这个顶仙儿都是真的吗?”
我对此当然有所了解,狐黄白柳灰外加一个清风,这些地仙修炼过程中要不断帮人平事儿,以此来积德行善,修成仙家正果。
仙儿不能亲自出来,就需要有个代言人,既是出马弟子,选中了弟子,弟子遭了一场大病后,就可以立堂口,给人看事。
当然,真正顶仙儿的人不多,这东西要跟卖白菜一样,这一摊那一堆的,也就不值钱不神秘了。
而正是又因为它的神秘色彩,很多人就招摇撞骗,骗吃骗喝了。
“不过我没听过她的堂口名号,毕竟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体系套路的,所以她这个是真是假我也说不明白。”我解释道。
总之是骡子是马,不牵出来遛遛我们也要去看看了。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了一个村子的大路上。
这个村子看样子应该不怎么富裕,唯一的一盏路灯还是这条公路上。
借着那路灯,我们看到黄泥巴修的外墙上,写着一些七扭八歪的,已经褪色的宣传标语,偶尔有几处还写着什么教授牌技的电话。
我让小孙把车停在了外边,几人换了步行进村。
经过一番打听,我们才到了王前丽的家。
我们假借看事儿为名,来看她,却吃了个闭门羹。
有个侏儒男人,看样子二十来岁,指着我们道:“预约了吗?”
高飞飞一脸诧异与嫌弃,指着王前丽那破败小院,这环境在他们家乡是可以申请贫困户的。
我不要她乱说,对那侏儒男人道:“我们也是不懂规矩,但是远道而来,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家仙姑给看看。”
侏儒男人显得很坚决,将手一摆,立即否了我的说法。
“规矩就是规矩!”
“我们给钱!加倍给钱!”简然说道。这一招在他这里几乎是百试百灵。
那侏儒瞥了眼:“哼,真当我们是要饭的呢?我们是有操守的顶仙儿堂口!”
他虽然这样说,可我知道,这全是因为钱没有亮出来,还不足以动人心。于是我对简然打了个响指,简然立即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沓子一万一捆的钞票。
我递给到了侏儒面前道:“三万,不算是看事儿的钱,仅仅是个预约费用!”
我还就不信了,这三万都可以买两套他这样的破土房子了还富裕个装修钱,他哪里来的豪横的底气。
果然,侏儒见了钱就笑了,他一把接过钱来,又指了指头顶:“天都黑了!今日再请谁来都不合适了。”
我颔首表示明白,又道:“今日里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仙姑,把事情说一说。”
我当然知道天色黑了,天黑才着急啊,明天就最后一天了。
那侏儒也不想跟钱过不去,是以将钱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嘴角一扯,又道:“来,进来吧,跟仙姑聊聊。”
我们刚要走,那侏儒男人又一抬手道:“唉,不行,就一位!”
他食指一晃悠,将陈锦珊他们都给拦住了。
我对陈锦珊他们点头示意,心说反正这群人里就自己能打,怕什么。
当即跟着那侏儒一齐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墙都发黑了,一根套在黑色塑胶绝缘管里的电线,悬在头上,线的末端则是一只小灯泡。
灯泡发出蜡烛火苗的火光,让整间屋子显得更加昏暗了,加之弥漫在屋子里的香火气息,让这里更添诡异气氛。
侏儒指了指一张旧椅子道:“坐!”
他跟着掀了门帘,往另间屋子去了。
片刻之后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干哑低沉的声音,仿佛钝刀子在木头上反复锯着。
“客人打算问什么事啊?”
那声音在我心间直颤,我道:“啊,我……我是来自中照街的!”
中照街还有另一个名字,就是“小纽约”。
屋里听了我的说话,却保持了沉默,似乎没有起什么波澜。
我赶紧又道:“那什么……这个……我是想问问……我最近老做梦……想起了下九五年那场大火!
不瞒您说,我二爷在那场大火里烧死了。他无儿无女,最近就老给我托梦,我啊就想请您看看!”
屋里再度陷入沉默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屋子里面应该是有了变化。
于是,一阵沉默后我又问道:“怎么了,仙姑这事儿……”
没等来回答,刷拉一下,门帘子却被掀起来了。
侏儒男人又探出身子来,对着我沉声道:“走!进屋去!!”
我一怔,复又明白了,这是我的话奏效了。
我当即起身跟着侏儒,穿过门帘子进了屋。
屋里香火气息更甚,当面看见的就是一只神龛。
神龛之下坐着的是一个约略40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打坐于莲花座台上,闭目养神之间,忽然睁眼看向了我。
“你来了?终于来了。”女人忽然又以干喇喇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轻声嗯了一下,一个“终于来了”似乎是说明她等了很久。
“您……知道我要来?”我奇怪地问道,那女人嘘出口气,我看见她的胸口起伏,那破衣烂衫的飘动了下。
“你要问小纽约的事儿?为什么来我这里?”她问道。
我道:“因为我知道,你家里有人跟那小纽约有所瓜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