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着老陈的口袋,他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火柴盒,“你想拿她找到张宝森?
是个方法,别看这只是个小火柴盒,可邱菲菲被困于此,那怨气也是与日俱增,除了寻不见自己的孩子,更恨杀了她的张宝庆!”
我点了点头,心下想到本来计划就现在挖出邱菲菲的尸体,再让陈忠臣扎个假婴尸,糊弄着邱菲菲投胎去。
可眼下又觉得并不合适,我颇想抓住张宝庆和张宝森,这两个人能读出我心中所想,是以就像我的秘密始终暴露在外,内心焦虑。若以邱菲菲做突破口当然再好不过!
“得有个范围吧?”何瞎子仍然对此感到不靠谱,他眯缝着自己的细长小眼说道。
“我看厂房最靠谱!”陈忠臣说道。
“难道他们还会回去?”
“灯下黑,你说对不对,陈老!”我回应道。
“哈哈,你小子脑子快!我就是这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不会回头再去查这个厂房了!”
“然后呢?”何瞎子不解此中之道。
“邱菲菲会把找到张宝庆和张宝森,她要找他们报仇!关键就在于此,她会彻底激怒张宝森对他哥哥的恨意!到时二人杀个两败俱伤就好了!不过这之前还需要些准备!”
“啥准备?”
“婴尸!”
“好说!分分钟的事儿。”老陈明白我的意思,起身出了屋,不多时又反身回来,手上多了个黢黑的纸人,便是又扎了个婴尸。
准备工作算是都做好了,我们计策已定。
老陈抽出火柴盒,口中念诵咒语,那邱菲菲的魂魄悠忽而出。
与我用聚形灯招出来的魂魄不同,此刻邱菲菲满眼怨气,阴寒之气笼罩全身,她仍旧是靠怨毒执念驱使的恶邪。
“脏东西听真,若想报你孩子安危,务必即时找到杀你的凶徒!”
邱菲菲的魂魄听了这个老陈的话,看了看他手中那个婴尸的纸人,呜呜嘴里不住呜咽,随之身子向外飘去。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暗道这老陈在利用脏东西的心理上也是够狠心毒辣的。
他知道脏东西此时就在意自己的孩子,便以此招逼她就范。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是一拍即合,心中都想到了一起。
脏东西飘飘而出。我们跟着就往外走。何瞎子却道:“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也许张宝森和张宝永根本没有会面呢?或者张宝森知道自己本事不够,压根不会去找自己的哥哥复仇呢?”
“张宝森一定会找找哥哥报仇的!即便张宝庆没有跟宝森说过很多的自己行踪的消息,张宝森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一定会去杀了自己的哥哥,我们只消坐享其成。”我答道。
我们三人步伐跟着紧,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带上了黑猫德建。我把它放在一个耐克旅行包里,一路背着脚下也可以提提速度。
可我眼看着邱菲菲并没有往厂房方向走去,心道我们的推测出现了问题,“灯下黑”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脏东西漂移的很快,我们紧跟着才勉力能在黑夜中看到她漂浮着的身影。眼看着周围景物愈发熟悉,我突然惊道:“是去大学城!”
何瞎子也看出了这条路正是通往大学城的路,“只是路途如此遥远,要走过去?”何瞎子问道。
“的确,若是从胡家岭走去,这一路可得有一阵子了。”而且我看着那脏东西的身影越飘越远,我们已经追不上了。
“打车吧,这样追不上!”老陈说道,他没有了在渔村与人一战时浑身胀起的肌肉感,仍旧是老态龙钟,却一直喘着粗气,“跟不上了,打车吧!”
我也感到了脚下疲惫不堪,根本追不上,是以叫了辆出租车。车来后,我思量了片刻,忽地想起张宝庆曾说过——他们和教尊是在大学城附近的美食街见面!是以我打定主意,对司机说道:“去大学城!”
汽车疾驰在夜晚无人的路上,很快就到了大学城。
临近农历新年,大学城附近的日租公寓也已都黑了灯,就在眼前的美食城,除了主营方向是附近居民的小超市还亮着灯,各个摊位都已人去屋空。
这是大学城附近商铺的一个特色,红红火火干几个月,迎来假期,特别是寒假,能去别的地方做生意的就暂时迁去别的地方,等到开学了再回来。
我们下车后,司机以异样的眼神望着我们,毕竟深夜来没有人营业的美食街,这举动的确稀奇。
“老书记调研学校周边的违建!”我把陈忠臣当作老书记,以调研为名解释道。
我们三人穿行在美食街中,我干脆把黑猫德建放了出来,反正它在耐克书包里已经破不耐烦,正好帮我们找找邱菲菲的魂魄所在。
黑夜中的美食街依然泛着恶心人的油污气味,一些地方走的油污和着脏水冻成了冰,冰如琥珀吞了污秽之物。
德建仔细地嗅着气味,一直来到了一排彩钢房前。
那一排与美食街的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此排彩钢房没有油污,干净了许多,原来是专门售卖文具、复印、出售礼品工艺品的小店。
不过此时也都是关了店门,有的还贴着纸条写到正月二十后营业,估计是开学之后才打算回来。
就在这排房子的第三间,德建忽地停住了脚步。它以脸蹭着门口的一块用以做台阶的水泥长石,嘴中呜呜的叫声不迭。
“是这里?”老陈问道。
我摇了摇头,心中感觉不像此地。
这只是块石板,怎么会藏下张宝庆和张宝森哥俩呢?我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陈清芷的电话:“在你们大学城的美食街呢?方便来一趟?”
“在看电影呢。等会儿吧。”
匆匆挂断电话我颇有一种碰了一鼻子灰的挫败感,她在看电影,会不会是和林东然看电影呢?想到此,我又感觉出阵阵烦躁与痛苦。
像是读出了我的尴尬,何瞎子急忙问道:“咋办,孙子?”
我摸了摸下巴颏,心下道:“难不成要挖开这条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