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宅子门上着锁,不过对我们没有关系,反正也正当进入。
我们一跃过老墙,立即寻了地方隐蔽。
我躲在一口没了底儿的水缸旁往外面看,发现那屋子里似乎没有动静。
我对他们几人一递眼神,那几人就立即翻身凑近了那墙边。
墙上的大玻璃窗被贴了许多报纸,只留下了一道缝隙。
就在一瞬,那道缝隙里忽然出现了一只眸子,一只瞪得血红的眸子。
眸子向外张望,吓了我一跳,又赶紧给他们几人打手势,叫他们隐蔽好了。
那眸子看了看,瞬时就消失不见了。
这来的突然去的更突然的一只眼,到底是谁的?
我们不敢动,只等着那眸子的主人会破门而出,或者他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到来,此刻正隐藏在那屋子中,窥伺着外面的变化。
如此都不动,我们僵持了很久。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对陈锦珊他们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再去探探情况。于是,我和老钟沿着墙根下,向着木门移动。
我轻轻勾住了门的把守,拧门撬锁也是我们的吃饭本事。
我用陈锦珊头上一根发卡,挑拨几下,就将门锁拆开了,旋即一个使劲扯开了门。
不及我往里探身,一声魑魅似的叫声旋即炸开。
跟着我就感觉有一条棍子兜头砸下来。
虽然破空的风声猎猎,然而那棍子还是被我凭空一手接住,跟着使劲一拽,就把那棍子夺到了手里,紧接着就是飞出一脚。
这一脚正中了那砸我之人的腹部,将对方踢得像个球一样滚远了。
“啊!”对方一声惨叫,紧跟着就听周思阳大喊了一声:“妈!”
妈?
我彻底傻了,就见被我踹倒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呈菜色,头发灰白凌乱满是油污。
至于身上,这女人只不过是一只用麻袋改成的“衣服”,至多是勉强遮住了身体。
周思阳一把将那女人搂住,当即就嚎啕起来。
“这……这哪跟哪啊?不是说死了吗?”老钟忍不住说道。
陈锦珊轻轻褪去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女人。
周思阳到道了声谢,便将外套披在了母亲身上。
“妈,你不是死了吗?”周思阳问道。
他端详着母亲的面容,这张脸显然是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如今被砥砺磨得满是沧桑。
“你不是傻了吗?”妈妈没有回答周思阳的问题,反倒是问道。
二人就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原来母亲一直没有被周三顺杀了,他说杀了她,对她就是一种奖励,一种恩宠。
他不会让她这样痛快地离开,他要折磨她,直到消耗掉她所有的精气神。
“妈的,这个畜生,这个老疯子,我要宰了他!”周思阳道。
他母亲又道:“儿啊儿,这人咱们惹不起,既然你已经救下了妈妈我,咱们就逃吧。”
我赶紧对周思阳道:“想走就走,带着母亲生活下去,的确比复仇更重要。”
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可是周思阳也许是被母亲的现状激发了心底的愤怒,反道:“不走了,至少现在是不走了!”
他又对陈锦珊道:“替我照顾我妈!”
周思阳妈妈看着陈锦珊,颇有上下打量的意味。
刚才还得了陈锦珊的一件外套,自然更觉得心里温暖,忽然问道:“儿啊,这是你女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
我赶紧把陈锦珊拉过来,一把搂住她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也是要结婚的!”
我们一时陷入了尴尬,忽然听到了院子里一阵窸窣声响起。
周思阳妈妈赶紧道:“来了,周三顺那个老东西来了!你们快躲起来!”
“躲?”周思阳忽然冷声道,“还向哪里躲呢?”
他说的没错,有的时候躲不是办法,直面才是唯一解决方法。
门锁被我拆开了,所以周三顺本来开锁的手僵住了。
他应该也是老油条了,是以忽然往后退了几步,与门口保持了一段距离才道:“谁?!”
周思阳见他警觉地不肯进来,当即一脚将门踹开了,就这样立在了门口。
周三顺一眼看见了周思阳的眼神澄澈,显然没有了压胜的侵害。
“不对!你……不是说……这东西……没有个三五天是好不了吗?你这是骗人!”
周三顺这话是问向我的。
我一耸肩,想不到有生之年,还会被这样的歹人骗子说成是骗人。
“周三顺,你别废话了!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周思阳冷声说道。
他的眸子里都是说不尽的可怕神色,那是愤怒、屈辱共同交织而成的神色。
周三顺适才还是讶异,忽然变成了平静与冷漠,又道:“怎么?你以为你可以对付我?还是这些人给你了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对付我了?”
“哼,我现在就要自己试试!我看看你样歹毒的人,到底凭什么不死!”
周思阳说罢,哒哒脚步踩开。
他虽然当了很长时间傻子,不过呢身体上来说,每日里白米饭肉与青菜吃着,身体壮实得很,又值青春壮年,对比那个周三顺来说,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然而周思阳到了跟前儿,我都没有看见周三顺抬起的是那只脚,就将周思阳一把踢飞了。
周三顺整个人如出膛炮弹一般,径自砸在了院墙上,连哼都没有哼,就晕过去了。
这一变化太快,更让人觉得错愕的是,干巴老头周三顺身上也有功夫啊。
他收回了腿,复又道:“怎样?没想到吧!你们以为可以对付我?草率了!”
“妈蛋!”我骂道,旋即抽出了裤腿中的铲祟,跟着一进身,就用铲祟直抵那周三顺的胸口。
周三顺竟然不避不躲,直到我进身到了跟前儿,他忽然指尖扣动,念起了口诀!跟着,我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只八卦盾。
“什么?”我正被这一个八卦盾惊得目瞪口呆,却忘了收回铲祟。
于是铲祟就像装上了山石,一个震颤,顺着我的虎口传遍了全身,整个人都飞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