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是谁啊？”我对着空气喊道。
可是没有人应答，我像是被剥离了的人，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一样。
那个声音只自顾自地笑，笑起来没有个完的笑。
“他妈的，你到底是谁啊？你以为自己是笑面佛啊！”
我骂个不休，其实说实话，也是对自己紧张神经心理的一个放松，我要叫自己先不能害怕。
但是这不过是徒劳，心底的紧张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那吃吃的脚步声还在向我靠近。
好啊，来就来了，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就是了！
我这样骂过了，那脚步声却停了。
原来，那个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操！”我看着那人影，心底一惊，不一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受了。
那简直不亚于考古人员开掘了秦陵，天文学家发现了地外文明，因为我看见了何金良。
如假包换的何金良。
“师爷？你……你不是已经……”
我嘴里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是，你不是……”
“是啊，我是叫你给打的烟消云散了，可是现在我又来了！”
“你怎么会又出现呢？这不科学啊！”
何金良笑了：“科学？哈哈啊哈，你跟我一个阴阳门里人讲科学？”
他稍一顿，走了几步到了我面前：“不过，我倒是的确该消失，你把我打的烟消云散了，我怎么会再活过来呢？”
何金良搔着头皮，还是一脸猥琐神情，让人咋舌。
“你是不是得了保释，所以能出来啊？”我以为他在那边是服刑呢，还可以假释。
何瞎子扑哧一声笑，从口袋里抽出支烟递给我：“尝尝，那边的货色如何！”
我接过来一根，发现烟是湿的。
“害，那边就是阴冷潮湿！”他大概发现了我的诧异，“人们都说那些脏东西啊，喜欢阴冷潮湿！我呸，那是误解，谁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条件，还不是没有办法。”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何瞎子说道。
我忽然一怔，将烟扔在地上了：“幸亏我没抽，不是说过了不能碰那边的烟吗！”
我这样一正神色，立即叫老何也笑了笑。
“哼，还是很警觉的吗，小鬼！”
他如是说着，我却反问道：“你究竟是谁？”
“唔？何瞎子，你师爷啊！”
“你被我打的烟消云散了，连魂魄都不会有的！你是谁啊？”我又迫问道。旋即将铲祟抵住了那个人的前胸。
“你是幻象，对吗？”我问道。
那人却道：“幻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假都是幻罢了！”
他这样说过，我觉得这老东西是要开始讲那些玄幻哲学了。
“我去你大爷的！”我没心情听个脏东西讲什么哲学，随之一剑斩下，正好将那人劈了两半。
没有血，这种不真实的东西本可以模拟血渍，可是现在它没有。
我知道，他还有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手段呢？我不说话，就是静观其变。
但见地上，左右两扇何瞎子。
像是卖肉摊位上的两扇猪肉似的。
可是猪肉不会说话，躺在地上的假何瞎子却说话了：“你还想杀我一次？”
“哼，你以为能从我内心深处把我控制住？痴心妄想！”
我对自己的这点定力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也是江湖中人。
阴阳门里的幻术、魅术通常都是通过视觉或者直接作用于你的大脑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幻术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呢，只要你跟着他的节奏走起来，做些自戕甚至直接自杀的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刚才若是顺着自己的恐惧，或者对何瞎子的愧疚走起，那么现在我可能已经自杀了，不过呢我早就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了。
毕竟，我是跟何瞎子长起来的，又是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呢？
躺在地上的两扇假何瞎子，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计谋被参透了，旋即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了。
“哼，若是我跟着唐僧去取经，也不会叫白骨精三次蒙蔽了唐僧的肉眼凡胎。”
何金良不过是个幻象，现在叫我破了，我以为就能看见了老钟他们，可待我转身，却发现这里还是一片雾气，雾气昭昭，拢住了四野。
“不对，老钟！你们在哪里？”我又试着喊了喊。
四野之下，没有应答。人呢？我只好继续用铲祟试探着往前走去。
没有方向，所以哪里都是方向了。
于是我就大胆走下去。
走了一阵子，一栋房子的影子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是山中别墅，这次我看清楚了。
我既然误打误撞走到了。
虽然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激动，可是想到了刚才遇见的那些个幻象，心底还是不由得害怕起来了，如果这也是幻象又该怎么办呢？
正在嘀咕之际，忽然发现了别墅有人走出了。
是老钟！
我知道，这一定是幻象了。老钟不可能比我更早到，他们不敢冒然进别墅，最关键的是现在他更像是这个别墅里的管家，怎么会呢？
我心底当然清楚老钟的为人，就算他真的走进了别墅，也该是被林飘飘绑在椅子上，用皮鞭子抽打，给他灌辣椒水的人，怎么可能像个奴仆卑躬屈膝呢？
因此，我确定那就是个幻象。
“我不是幻象！”不想，老钟却突然对我说道。
“你不是幻象，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笑道。
然而再看老钟，轻轻转过身子来让我看。
我吓了一跳，妈的，他脖子上面还有一根细线，细线一直伸向了山林别墅中。
他给我看过了那细线，又转过身子看着我：“我是傀儡，我是人偶！”
傀儡？傀儡术？
“林飘飘，你居然会傀儡术？你居然有这样强大的邪术？你什么路数啊？”我吓破了胆子，紧张问道。
我们这行的人都知道，傀儡术是一种极度邪恶的恶心人的术法，就是将活人操纵成了自己的人偶，被操控着，所以叫做了傀儡术。
这个术法的核心就是霸占别人的身体，所以又有人给了它一个文雅的名字：“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