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它这样突然止住脚步,我猜测前面的确有了什么异样,心底兀自紧张不已,忙又悄然上前询问德建。
“德建,你看到了什么?”事实上,我眼前虽然还有光线可是什么也没有。对于他突然停住的脚步完全不知所措。
只听“喵!”的一声叫,我再去看眼前不知几时多了一个在移动的小身影。
“是……是李七爷!不……是刺猬美明!”眼前的小身影正是那只刺猬。它怎么会横在我们面前?
“美明,我……这是黑猫德建。它……要带我去找死亡信使,你跟我们一齐吗?”我问道。
美明自然不说话,我在等它移动。
可事实上它却一动不动。僵了片刻,它干脆向着我一步步走了过来。它肉球似的小身子咕噜咕噜扭动着。
黑猫德建也跟着躬身而立,它隆起的腰像是一道桥。我知道这是这家伙要攻击的前奏。
“德建,听着,这是我带回来的刺猬。你不能伤它!其实话虽如此说,我更担心刺猬美明能扎死德建。”
黑猫德建平常里就是只混子猫,如今却不知道为何躬身瞪眼,来了一股子英雄豪气。
它跟着就三步并作两步,如离弦之箭般越出。
这一下叫我都吃惊不已。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有如此快的速度。
可刺猬美明不甘示弱,它先是向后躲了几步。
这一下就让猫的攻击距离拉长了,然而就这样已经足够时间让美明团成个刺球。德建这下已经收不住脚步了,它跟着就撞上了那刺球。
刺深入猫的皮毛叫它嗷喽一声怪叫。
它浑身扎满了刺。
“德建,你……”我跑了过去,发现这货被美明这么一扎竟变得奄奄一息了。它坚持了两下终于还是摔在了地上。
我去看那只刺猬,李七爷变成的刺猬似是还在对我笑。
而我的手根本没有办法去碰德建,它不大的身体竟然满布尖刺。我哭着喊着它的名字,心中也跟着纳罕——这一只刺猬怎么比豪猪还要危险,浑身的刺竟可以扎透黑猫德建的身体。
本来还想靠着黑猫德建去找死亡信使,眼下我只好揪着它没有刺的地方向家里跑去。其间它微微睁开眼睛瞅了瞅我就又闭上了。
我想不明白黑猫德建为什么与李七爷化身的刺猬有了场纠葛。不过打心底我是必然站在黑猫德建身边的。毕竟李七爷是东北李三妹那一支与我有着距离。
胡家岭这边有家兽医诊所,平时里给小猫、小狗看个简单的疾病,多数时候只是卖卖宠物饲料。毕竟胡家岭一代生活水平较低,谁会那么在意地养只小猫与小狗呢。
这时候天色才开始彻底变暗。眼前开始变得不再清楚。大概再拐过一个街角就会看到那家兽医店了。还好我尚且能感到黑猫德建的气息。
可是街角还没有拐过去,我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从街角的另一端传来。那声音稳定而带着沉着的声响。
“站住!”从街角拐出来的人开口道。
我被这突然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那黑暗中的人往我面前一站,只能看出轮廓。但我已经感觉出来他并不是死亡信使。
“你是谁?”
“你忘了我了?”
“我都看不清你是谁。”
他跟着似是冷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于是整个人就站进了一束路边的灯光下。
“你想起来了吗?”他问道。我看清对方的面孔满是疤痕,几乎就看不出原有的面容了。我印象中可没有这么一位毁容人。
“你认错人了吧。”
那人挠了挠头,“哎呀,怪我了。说不清话了。总之你或者即将认识我。但在这之前请你放下手上的那只猫。他没有用了。”
“什么?”我低头瞅了瞅手上拎着的黑猫德建,它的确似是奄奄一息了。不过我肯定不会听这个人的就放下它。“你是谁?为什么这么说?”我继而问道。
那毁了容的人呵呵乐道,那声音在黑暗之中来回旋转,如同一句魔咒一样让人心生恐惧。这人到底他妈的是谁?
“你认识陈清芷、何金良与简然咯?”那人悠忽问道。
我心中一凛,这人当真是来者不善。我当即问道:“你到底是谁?”
“1998年,我12岁。
我在小学班里有个外号叫闷油瓶,就因为我从小没有爸爸,是以经常被人孤立,我也打心眼里没有了勇气与人接触。
那年我认识了一个转校而来的女孩儿。她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因为她对这个班集体不了解,所以她第一个说话的人就是我。
我也因为她不了解这个班才有机会敞开心扉同她说起话来。”
“我不想听故事!”我打断他道。
“不不,这不是故事。这是真事。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关系到你。”
“关系到我?”我奇怪道。
“你不是想找死亡信使吗?”
我跟着心头再度紧缩,“怎样?”
“我是他派来的。你要找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太弱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只是你务必听完我的过去。”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猫叫划破寂静的夜。
眼前这个毁容人既然已经说出自己是死亡信使所派来的人,我的手就滑向小腿处——只要他向前有攻击我的势态我就抽出铲祟去刺他。
虽然我没有从他身上嗅到强大的灵气,但考虑到阖夜间应该不会有正常人知道我要走的路,是以我推测他就是个脏东西魂。
“老实讲,你的铲祟可以轻易地将我打得烟消云散。可是那样有意义吗?”
我心头一凛,他既已看出了我的打算,这说明他的确不是简单的魂魄。不过他又说自己会被我轻易地打散,可他还敢如此跟我谈话,看来他的确非同一般。
“好吧,我姑且听你讲讲过去。”我说道。
“这就对了。你知道我这张脸是怎么没的吗?我就给你从这里讲起。
我叫张宝庆,死之前是个高一的学生。那时是2000年,我的理想就是考个好大学。一心只知道读书,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