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他多说,心中只道要是让他把话都说出来,必定又中了他的幻境之术,是以急急攻出了许多拳头。
我的拳势密集,张宝永看来是无暇招架,连连后退,我心道这老东西就这些本事,若是使不出幻术绝对不足为惧。
我这套拳是师叔领着我去沧州找师傅学的,以快而凌厉为主,拳速似疾风骤雨。
张宝永只顾后退,全然没有注意脚下踩在一块瓦砾之上,重心不稳,跟着就跌倒在地。
他喘着粗气,已是毫无气力,疲惫地道:“拳怕少壮,小伙子,你比我年轻,我四十出头,可这二年体力下降得厉害,搞不好我这个病啊就快要了我的命。”
“你有病?”
“咳咳。”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浑身颤抖,“治不好的咳嗽,跟痨病邪一样!”
难道那个阵法也是为自己续命用的?我正兀自想着这个问题,突然一双柔软温良的手从背后扼住了我的脖颈。
我正欲挣脱这双手,却听背后传来了一阵狠厉的女声:“是你杀了林东然?”正是陈清芷的声音,可她分明已经从幻术中走了出来啊。
“她已失心疯了!幻境在头脑中已经留下了残象,这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我试图挣开她紧握我脖颈的双手,却发现这双手坚硬似铁,如同即将刺入我的肌肉一般。
我已嗅到了阵阵血腥之气从我热辣疼痛的脖颈处散发出来,随之一种粘腻湿滑的感觉,我知道我的脖颈被抓破了!
“别费劲了!她现在比僵尸不差!”
“那……我该……怎……么办?”我已感到呼吸困难,浑身气力都淤积在脖颈以下,而大脑像是根本控制不了浑身的力量。
“杀……了……她!”张宝永本来用以喘粗气的嘴悠悠说道。
“什么?”我突然又觉得这只是张宝永制造的又一个幻境罢了,可是他双手正撑在地上,又没有制造一个幻境必须的手势啊。
“你肯定以为这是一个幻境。也许你是对的,可在幻境中你也会死。而如今避免死亡的就只有让她死,选择在你。”
他说着从地上悠悠站起,递给我一把匕首,匕首的寒光在日头下一闪。
“杀了她,你活!不杀她,你死!”他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凑到我面前,黄板牙时而露出时而收敛于嘴唇后,悠悠说道。
我心下犹豫,若是幻觉我杀死的仍是个幻象,然而说是真实的人我将真正杀死她!
我喜欢陈清芷,我下不去手。
可是一个疯了的陈清芷还是我喜欢的吗,思忖之间,我的刀已经向后插去!
未及刀尖没入陈清芷的腰腹,一股从我右侧来的力量将我踢了出去,身后的陈清芷的手倒是松开了,却被惯性一带也跟着倒在地上。
“是你!”我没来得及去看打倒我的人是谁,却听张宝永声音都走了样儿,惊恐地叫到。
“是我!”这下我也看清了,说话人竟是陈忠臣!“我的东西呢?”他厉声说道。
“什么东西,那东西?你找错人了,在我弟弟那里。”
“那我就抓你当人质,你替我找他要!”
“哈哈,真是笑话。老东西,你以为你抓了我他就会交出你那条‘蝎子’吗?他可是连我和他弟弟都可以随便出卖的家伙。我们的命哪里有那条‘蝎子’值钱啊!”
“老爷子,这……”我满心好奇,可不等我说完,陈忠臣向我一扬手,阻止了我再说话。
却听他道:“那我就杀了你吧。”
陈忠臣跟着几个健步冲了出去,丝毫不像他之前表现出的那般老态龙钟。
他双手在空中虚化几个圆圈,似是太极的招式,但在行进过程中又急速变化成了虎鹤双行的样式。
张宝永连连后退,他早已没时间结出什么印来制造幻境。
陈忠臣双手立时变了招式,直取张宝永的下盘。
眼见招数又变,张宝永已经看出前几招只不过是虚招,直取下盘才是最后的真实一招。
张宝永急忙飞出一脚,去格挡老陈的攻势。拳脚一接触,立时分辨出力量大小,张宝永竟是被老陈的力量推出了向后连连退步。
“老东西,你这本事不减当年啊。不过我爹能拆了你的‘蝎子’,我也能对付你!”
他说着,我就见老陈突然一把也扼住了自己的咽喉!我心道奇怪了,张宝永手上不起架势就可以让人堕入幻境了?
不过此时来不及多想,跟着就是一脚,把老头踢倒了。
老头立时清醒过来,而我再去看那边的陈清芷,依然还在地上躺着,心道这老爷子恐怕身体素质远在我和陈清芷这些年轻人之上。
“这就是这小子的厉害之处,他不用手势,很自然地就可以成就一番幻境。就像你刚才一样,也是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甚至他不需要幻境,需要只是你内心的恐惧!”
“当然了,为了幻境更稳定,我也必须使用手势结印,就像那小丫头,到现在也醒不来,咯咯咯咯!”
他一阵怪笑,惹人愤恨,“多了你这个碍事的小子,你们二打一这就没意思了!”
说着他大吼一声,身后金光崩显,忽地就在张宝永枯干的身子后霎时站立了九条黄皮子,那些黄皮子皆有四五米高,周身是一片金光,半透明的状态下居然可以隐隐看到体内的脏器。
我还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有人释放这样的咒术,那九条黄皮子皆是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露出了锋利的一排犬牙。
“九灵护身?”陈忠臣呢喃一句,我心道不好,连老爷子都变了脸色了,看来必有凶险。
“我说小源,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不如你先走吧?”
这不是激将法吗,我能逃走吗,是以回应道:“老爷子,你这就是说笑了,我能走吗!”说着,步伐前后排开,做好了应敌姿势。
老爷子道:“哈哈,的确是尉迟一脉的传人!”
我们二人说着,就见那如浮云状的九条黄皮子招展开来,似是准备着向我们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