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听来有些熟悉,随之亮起的手电光线直刺我的双目。
“喂,是你吗?”我以手遮挡着眼睛,猜测来人的身份,“你怎么进来的?我的朋友呢?”
那人终于走出了光线之中,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正是那乾生道长吗?
“你说树上的那位钟先生?在外面很安全!”他摸着自己的细长胡子,从他身后照射过来的手电光线,勾勒出了他略微佝偻的身形。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僵尸了?”
他不说话,却是点了点头,自从我看见他在墓道里出现便猜测他是算准了我快要除了那僵尸吧。
“没错呀,你们以为找到了墓穴入口就可以有了与我谈判的筹码。啧啧,还不是因为我不肯冒险与这僵尸交手才让你们肆意进来的。”
乾生老道此刻显出了一种江湖之气让我直教后悔,当初可是真的轻视了这老小子,以至于一番自作聪明后白白丢了陈清芷的性命。
想到此我心中的愤怒再度充盈我的每一寸血管中,拿着桃木剑就刺了出去,可离着乾生还有五六步便狠狠地跌在了地上。
“哈哈,想不到你尉迟一脉的传人居然就这点能耐了。也怪你与僵尸缠斗太久,耗干了自己的体力!”
乾生说罢,蹲在我跌倒的地方,在我肩膀上拍了几下又说道:“小老弟,别费劲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看看许家姐弟处心积虑做出这个局来为的到底是什么!”
看来这老道果真一早就知道了我们的来意,那么会是老钟泄露了我的真名吗?我可是说的我是姓何啊。不过,老钟毕竟是心怀目的,不值得为此而出卖了我。
无论其中有什么隐情,我既已费尽气力,甚至搭上了陈清芷的性名,便没理由不再坚持下。
“好,既然道长这么说了,我就去看看!”我用桃木剑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他身旁的两名全副武装的壮汉便要上前,意思是要缴了我的剑。
乾生却道:“不必了,那桃木剑只伤得了阴魂!”
是以,乾生老道与我并肩而行,德建就跟在我脚边,而前后则各是三名武装好的跟班。
“道长,你怎么知道我是尉迟一脉的?”
“哈哈哈。”
老道一阵怪笑,在冗长的墓道中发出瘆人的回响,继而又说道,“江湖上说一人一猫一家店,尉迟一脉的传人如今不得不说有些委顿消沉。不如考虑跟我干,我的客乐公司不大,却也足够挤进全省五十强了!”
他自鸣得意地谈着自己的家世,我也是一早猜出那些人对一名道士如此恭谨也说明他极可能不只是一名风水师而已,不过我已无心关注。
在墓道中蜿蜒向前了许久,他像是很清楚自己将要走到哪里,几乎每一步都从容不迫,但我会知道回去的路才是最难通过的。
不多时,狭长的墓道陡然变宽,继而又一扇宫门赫然出现在面前。
“就是它了!”乾生老道显出一份激动的神情继而说道,“尉迟老弟,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墓吗?”
“要说就说吧,道长。”
他不理我的语带不屑,反倒如同炫耀似地讲起了这门后的故事——宋朝年间尊崇道教。
据说赵匡胤甫一定鼎之际,便靠着陈抟老祖拉拢人心。
而到了真宗年间,由于檀渊之盟的刺激,真宗决定扶植本土宗教。道教的符箓也是在宋朝年间得到了极大发展,注明的“三山符箓”茅山、龙虎山、阁皂山。
就连玉皇大帝也是在这一朝里被敕封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
而这墓的原墓主人就是宋朝道家在阁皂山上的一位得道高人。阁皂山我倒是有所耳闻,葛玄葛仙翁既是在此得道,他的众多弟子便有大名鼎鼎的,在历史课本上都学到过的葛洪。
“没错,阁皂山虽不及茅山与龙虎山那般道名颇盛,且曾经的墓主也只不过是阁皂山山上一个远赴贵州的小道士,却也为我这辈无山头无门派的野道士所敬仰。”
“曾经?”
“对,这地宫90年代末期曾有两位教授试着开过,不过在入口处就失败了。但许氏姐弟要的肯定不是这具尸体!”
他语毕,向身旁的两位手下人一点头,那两人就去推面前的那扇巨门!
二人手一触门,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吹过,瞬间那两条一米八九的汉子,竟是随风化作一顿白骨。
这一变化真是瞬息之间,以至于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眼见两具白骨突然在门前倒下。
“有机关?”乾生老道喊道。
我率先捂住了口鼻,急忙后撤。那从门后吹来的腥风必定有蹊跷。见我如此,其余人跟着也向后退去,躲回了墓道之中。
“老板,这是啥啊?”说话的是身后的一位黑脸跟班儿,见他说话时竟放开了遮住口鼻的手。
“那风里有粉尘,若是你也吸进去了必将化作白骨!”我的嘴在手后嗫嚅,也许含混不清,总之他没有听我的继续掩住口鼻。
“我弟弟就成了一堆白骨!老板,来时你可没说过有这么邪门啊!”
乾生道长不答话,只是注视着面前的宫门,这让那黑脸大汉直接去抓乾生道长的衣襟,喊道:“你不能让我弟弟白死啊!”
我以为他就是为了讹钱,还不等乾生老道许给他多少赔偿,眼见这黑脸大汉就也成了一堆白骨。
他抓住乾生的那只手即便成了一堆白骨,仍是抓住衣襟不放。
这一过程实在太快了,真是转瞬而已。一个本是过生生的人竟然就只剩下了一堆枯骨,骨头上真是不留丝毫皮肉,如同已经腐败彻底了的白骨一样,就在面前摊开。
乾生老道赶忙一巴掌扇下抓住自己衣襟的那段手骨。
不出几分钟,已是折了三人。看来这东西是比僵尸还要凶险了,所以只在回去的路上布下岔路的确是明智之举,既省了造价亦达成了守灵目的。
“不对,这东西不是墓主人设计的!”
“你怎么知道?”
“当年BJ的考古学家进来过,一直走到了这门前,只是因为遇到了僵尸才跑了出来!我的地图就是从他们手里买来的,没听说有这么个东西呀!”
“考古学家?”我心中怀疑所谓的学家不过就是盗墓贼罢了。
但眼下没必要计较这些,如何躲开这可怕的风尘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