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门沉重缓慢地转动着打开,也许从建成至今它都没开过。不过这也不可能,漏斗布局不就是为了聚阴气于此地宫中,必定要有方法取出阴气才可为人所用。
见门已开,我急忙拔下了桃木剑,收剑入把儿,又将它放回我小腿处的一个绑带中。
跟着把刚刚插在墙上缝隙中的火把拿了下来,身子探进了地宫的黑暗中,随之嗅了嗅内部,发现空气尚正常,便大着胆子向里走去。
脚下是一条石板路,干燥平滑,没有地宫中的潮湿霉变,是以这里的通风很好。
石板路大概倾斜向下,我能感觉到脚踝有着向下倾斜的微微压力,但不足以让人很明显地察觉,不过如果石板路很长,即便是微小的倾斜也会导向很深的地下。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其间我喊了几次德建都没有回应,也并未见到其他异样,心道这里到底有多大,怎么走了这么久依旧是石板路。
手中的火把即将燃尽,火苗变小了许多。
我试着在墙上去找一支新火把,可墙上光秃得连插火把的地方都没有。是以我将自己身上的一件T恤脱了下来,用力撕扯成布条又缠到了火把上,不过没有了油,过不了多久这火把还是要灭的。
这火把是谁留下的呢?
理应不会是这地宫自带的东西,然而火把地上也摆放了不少的布条,难道是要放火烧了这个地方,但从结果上来看,意欲放火的人大概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是以火把扔在地上没有实现自己的计划。
石板路在面前突然出现了分叉。
左右两条路皆是一模一样,毫无分别,我猜这是墓主为防盗墓贼而设得迷局。
我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就为一个“灵”字都想破了脑袋,而且最后也多凭运气才得以进来,是以现在也没有上上之策,索性来了个辨别方向的高招——扔鞋。
鞋子一扔,先是撞到了墓道的顶上,继而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回荡在墓道之中。
鞋尖指向左侧!
我这人不太爱笑,不过运气总该也不太差,便穿好了鞋子大步流星向左侧走去。没走出多远,手上的火把噼啦一声响,火苗向上努力挣扎了一下似的,继而熄灭了。
眼下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虽然我并不害怕黑暗,但也不得不自叹这次太冒失了,没有准备就敢往里进,这不是作死吗?
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但光亮仅限于脚边两米的范围内,而且更为要命的是手机已经发出了点亮仅剩20%的提示。
我这台iphone年头久了,别看20%,其中有不少是虚电,搞不好马上就关机了,心下便打了退堂鼓。
虽然一无所获,但是我要是在洞门那里再待上一阵子,出去时也能骗乾生道长的人,让他们误以为我在里面发现了什么,等到做好了准备再来也不迟,反正我估计他们也不懂这“三体掩门”的名堂。
心下如此想着,别决定原路退回去。可刚一转身,却发现来时的路竟然变成了两条!
“我艹,难道跟邪门里一样?又出现了岔路?”我骂道,声音在墙壁内回荡,明明来时只沿着一条路走到这里,怎么回去时就又变成了两条路呢?
那道岔路像是凭空从墙上生了出来,毫无违和感。
我越过了岔路的分叉点选择其中一条岔路往回走,继而再转身便又看不到了分岔的地方,是以我搞懂了,这个分岔路只有回身是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若是一直走下去,就根本不会在意有这么条岔路。
这是因为墓道很黑,墙壁两侧的变化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而行走于此的人多半会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更加忽略了两边的变化。
不过,以我的理解来看,墓道的第一任务应该是把擅自闯进来的人没有办法走到墓室中惊扰了墓主。
可眼下分明是不让盗墓者有回头路啊,若是惹急了盗墓贼,搞不好破釜沉舟干脆就走到尽头,跟墓主来个玉石俱焚!
难道墓里……?我不敢再往下想,心中狂跳不止。
如我说想,手机很快就再度提醒电量只剩下了10%。
再这么撑下去,手机马上关机。
是以我关闭了手电,眼下务必盘算好是进是退,按照自己身上的装备来看,无疑选择身后的一条岔路逃回去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扔下了那截已经灭了的火把,从小腿上结下了那把桃木剑,猛地一甩,剑身就从把儿里扔了出来。
我不知道它设计了什么机关,总之剑身就紧紧地卡在剑把儿之上了。
我以剑探路,选择了一条自觉是来时路的一条墓道往回走去。
这墓道之中应该不会有活人,但他们所说的粽子、红毛或者白毛僵尸可就不好说了。
总有人说人心其实比邪怪更骇人听闻,其实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厉邪,人心再歹毒终归还是让人习以为常,这黑暗的甬道之中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我赶忙掏出手机去照亮,地上是一截短棍,捡起来一看,这不就是我刚才扔下的那根火把嘛。
看来,我走回了自己的刚才出发的分岔点。
妈的,这是要把我困死在此啊!在邪门里我尚能靠陈清芷的协助一起破解DNA双螺旋结构分岔路,然而此刻只我一人又几乎没有照明设施,真是困难重重。
恰在自己心底升起一丝绝望时,一阵接着一阵的脚步声从墓道更深的黑暗中哒哒传来。
听节奏,这脚步的主人像是半身不遂,腿迈不开,步子听来沉缓迟重,然而这显然又不可能,这人的每一步几乎都是铿然砸在地上似的。
脚步跟着越来越近,我听得越来清楚,不过在黑暗的墓道中我们彼此应该都看不到对方,是以我向墓墙退去,想将身子贴到墙上,继而免得引起来人的注意。
那步子已经到了跟前,我听得到那铿然之声如在耳边敲响,心已提到了嗓子眼里,虽然自己也有硬家功夫但对于这个陌生的来人我并不敢直接暴露自己,硬碰硬可是我的忌讳。
本以为此招天衣无缝,便可躲开来人,却不想我一时疏忽,竟忘了手里还拿着桃木剑,那人大概是胳膊一下子碰到了桃木剑,立时如触电般怪叫一声,跟着就像是跃出去好几步。
“不对,来的不是人,阳间人怎么会这么忌惮手中的桃木剑呢?”
看来,来的就是这墓里的“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