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日落街时,正是黄昏时。
寻了一家拉面馆,就近吃着喝着。
按照我的推断,养虫人应该是能给我们提供些线索,正好顺蔓摸瓜,找到了那何瞎子所在。
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在江湖上带着莲花台行动的事儿,全是何瞎子透露的。
究其原因,多半是好用我们来引开外界目光,自己则好乘机逃脱了。
所以,何瞎子根本就已经有了一座莲花台。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落日街却迎着路灯的点亮,开始热闹起来。
“走,去找人!”
我们挤进了落日街,果见叫买叫卖的,都是些稀罕物事。
什么西域的牛眼,雪山的僵尸手,还有太监的宝贝。
这东西最有趣,我跟他们讲起来时,只听得高飞飞与陈锦珊一阵惊愕。
原来太监入宫切下了要命的地方后,要用油炸了,做个防腐处理,很多年后当太监亡故,就要此物与他合葬。
除此之外,又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怪东西。
索尼克与陈锦珊看得热闹,高飞飞却一阵阵作呕。我就叫简然陪着高飞飞别再跟着了。
我领着他们又绕过了一条街,一间小屋子亮着霓虹招牌。
“到了!”
“有一间店!”陈锦珊念了一遍。
对,有一间店就是这店铺的名号。
我们一进门,当即看见了个白首老人。
老人正趴在柜台上刷着抖音。
“怎么,没生意啊?”我进门就道。
那老人忽然一怔,赶紧锁屏手机看着我。
“是你啊,尉迟家的后人是吧!”
我见老头如此谨慎小心,就知道老东西有进直播间看美女呢。
听说上次,因为看直播的问题,他老婆差点儿打死他!
我立即笑着道:“放心了,我不会告诉你老婆的!”
“你小子想买东西就说,我这里童叟无欺,你不用想着拿这事儿威胁我!”
我见老头说话还真有点儿硬气的意思,当即也趴在柜台上道。
“哼,好啊!那现在我就去告诉你老婆,不威胁您!”
我说着一摆手,扬长要走。
老头紧张了,赶紧追出来。
“唉,你买什么你要先说啊!”
我端着肩膀,冷笑一声道:“好,我要买的东西其实就是你的一条信息!”
“信息?什么信息?”
“这落日街,谁养虫?”我问道。
老掌柜的一怔,试探问道:“蛊虫?”
“不是,养虫,你该懂我意思的!”
“哦,阴虫啊!”他忽然醒悟,又奇怪问道,“不对,你是名门正派……虽然你们门派就你一个人,可是不妨碍你也是正派之人啊!这阴虫可是邪毒之物啊!”
我道:“这你别管了,要你说就说!”
那老人就道:“唔,这落日街上,最好的养虫之人就是街角的伊之助!”
“伊之助?”这名字我听来觉得很陌生,而且显然不像是华夏人的名字。
“嗯嗯嗯,是,的确不是华夏人,而是倭国人!”
“倭国人还在我华夏境内做着阴阳生意,多半是有点儿货的,否则根本就不能在落日街里安身立命。”
“没错!”那老人又道,“此人的确有些本事,养的虫子卖到了市场上都是好销路的。”
老人说罢,我也不跟他多废话,立即朝外就走。
那街角的养虫铺子居然没有招牌,不过街角只此一家,所以也不用多问。
“人呢?买虫子!~”我在门口就喊道。
“买虫的进来吧!”屋里声音说道。
我定了定了心神就往里面走去。
屋里一股子奇诡的气味,应该是虫子的气息。
我环视整间屋子,四壁皆挂着小笼子,笼子中有活虫在爬,也有死虫子被做成了标本。
“要什么?”我刚进了屋,就听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紧张地回头去看,不知几时竟有人走到了我身后。
“你是伊之助吧?”我轻声问道。
但见一名五十岁的男人,个子很矮,一只眼睛失明,紧紧地闭着。
“什么虫子?”
我轻声回答道:“白线绦虫!”
“唔!”伊之助一怔,瞎了的那只眼睛竟然还动了动眼皮。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伊之助问道。
“当个宠物养!”
就见伊之助忽然挠了挠自己的短发。
“这东西,很少有人养了!”
他踱步到了柜台后,又取了茶壶端在我身前。
“喝口茶!”
我见他往茶杯里扔进去一只干瘪壁虎,又给陈锦珊、索尼克也如法炮制了。
陈锦珊和索尼克不敢接过来,只好嗫嚅了嘴唇。
“你们现在外面等我!”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那壁虎嚼起来口感还挺脆,叫茶水一泡味道着实让人不悦。
不过,这是他们卖虫子人的礼节,喝了才能谈话。
“说实话,白线绦虫早已不是当年的俄白线绦虫了。现世存货极少。你要我一时弄出来,还真是不方便。”
我赶紧乘机问道:“那市面上的流通货,是谁在做?”
“这个嘛?”那伊之助忽然撵着手指,示意我要钱。
我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最少三万。
“呦,这点儿钱……”
“只是搭桥牵线的辛苦钱,不算虫子钱!”我道。
那伊之助又笑道:“懂事儿!”
他将钱揣进了口袋,旋即道:“跟我走!”
伊之助走在前,领着我向着一面挂满了虫笼子的墙走过去。
“这……怎么过去?”
伊之助一笑,手指在笼子上一敲,但听得哒哒哒又是哒哒哒,再跟着哒哒哒,三个哒哒哒声后,那面墙上的笼子忽然变动了。
竟在短时间内,闪出了一道门。
门里凉风阵阵,竟是向下一道隧道。
“走!带你去!”
“你这是?”
“怎么,怕了?”伊之助忽然回头看向我。
“怕当然不怕,只是……我很好奇……你不是说你不会做虫子吗?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呢?”
伊之助忽然朗声一笑,他走在当先,我也紧随其后。
地道的台阶潮湿得很,似乎长满了粘腻的青苔。
“这东西难不难养成,其实最简单的就是你钱给的到位不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