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对孙大可道。
他瑟缩在老钟身后,似乎觉得老钟的身材魁梧,所以有一份安全感,是以就这样靠着他保护。
我一把拎住他脖领子,对他道:“大哥,快点儿吧,再不进去就误了吉时,我特么就救不了你了!”
就这么一拽,他便规矩地起了身子,要往前走。
可与此同时,我却觉得肩头一阵不舒服,不过不是那种强烈的蚀骨之痛,只是一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扶住了后背。
“是无敌丸吗?”我心里兀自想到。
陈锦珊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适,赶紧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轻轻点头,旋即跟在那个孙大可身后往小区里去了。
孙大可买下的那栋房子,还是个楼王,正在小区中间,正好可以看见一片池塘,池塘两边立有树木,看来环境不错,便是夜里,也有灯光照射。
跟着进了楼栋,那孙大可却不肯走了,问道:“师父,我们什么也不准备吗?”
“你想准备什么?”
“法器啊,祭品啊!难不成你要跟她生唠?”
我点头称是:“生唠呗?你意思我们还得谈谈你的婚事?”
那孙大可当即咧嘴:“师父,你到底是不是可以保我一命啊!”
我笑着将他向里一推,又对陈锦珊他们道:“别进来!我一个人跟她谈。”
我一进屋,反手给门带上了,又看见屋里一片漆黑,正好赶上了手机闹表提醒,吓了孙大可一跳。
我摁住他道:“到了十二点了!”
孙大可又道:“师父,能不能开灯啊?”
“不能!等着!你老婆马上来了!”我说道,摸着黑,往一张沙发上一坐。
“我呢?”
“等着!”
话音未落,但觉一阵阴风袭来,耳边跟着响起了一阵唢呐鼓声,吹吹打打,似乎很热闹。
那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飘飘扬扬,让我想起了林正英电影里的配乐。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睇见睇见心慌慌!”
“师父,来了,来了!”孙大可吓得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镇静!镇静!”我没有动身,也没有抽出铲祟来。耳听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冷风愈胜。
“去把窗户开了!”
孙大可一怔,发现虽有冷风你吹入,但窗帘没有动。
于是颤抖着身子,跑过去拧开了窗户把手。
刷拉一声,窗户开了,冷风整个涌进来,连着所有的窗帘都吹起来了。
孙大可刚要跑,却见一个绿眼睛长脸的怪老太太默然出现在窗帘掀起处。
“这相公哪里去啊?”那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刺着人的耳膜。
“啊,妈呀!”
孙大可叫着翻身要走,老太太一双枯槁的双手擒住了他的肩头。
我见机一个越身,双手从孙大可的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拽了过来。
老太太一怔,才发现了我,复又平静道:“哎呦喂,还有个人!好俊的身手啊!”
她话音刚落,唢呐声也戛然而止了。
“我看你不错,不如选你做夫婿啊!”长脸老太太像极了一只干瘪的死老鼠,一对绿豆眼睛散射而出的光辉摄人心魄。
我冷哼一声,不及答话,只见掀起的窗帘后,是一顶老式的花轿子。
红色的轿身,因为夜色如墨的原因,更像是着了一层血色。
那轿子帘子轻轻一挑,由打其中露出一双脚来。
脚上的绣花鞋也是如同染了血色。
“不可,与我有肌肤之亲的,是那个孙大可,怎么可以乱嫁他人啊!”
女人声音飘然而至,吓得孙大可大喊道:“哎呀妈呀,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我将孙大可拎着扔到了身后的行军床上,这人太聒噪了。
“也不知道孙先生是守信用还是不守信用,说好了洞房在这里,却也不备上些蜡烛喜酒,让这里好生肃静啊!最关键的是还请了位先生帮衬,真是不知所为啊!”
我冷声一笑道:“阴阳殊途,本就不是你的夫婿,摸了手就要人跟你成亲,你这是母胎单身多少年,饥ke成了这德行?”
那女人说着,业已踱步进了屋子。
我记得这间房子分明是在中间的十七层,然而窗外的女人和耗子老太太,却如履平地,这样轻盈而入。
女人站在了老太太身边,我这才看清,对方凤冠霞帔,倒是极标致的模样,说真的,若是对方是个大活人,以孙大可的硬件条件来看,是断然娶不到她的。
“哼,我们自有我们的故事,摸过手还不能娶?怎么能娶?难道偏要睡过了?”
我不关心她的爱情价值观,这种一心相许的事情反正在我们的正常社会里,也不会发生。
我干脆问道:“你特么这么不识时务,偏要嫁孙大可,我是好奇才问你的,你到底为什么困在了这屋子里?”
那女子轻轻撩动了头发,长发飘然,勾住了指尖:“真是难得有人会想起问我的死因!”
那耗子老太太在旁边说道:“哎呀,我就是说这个男人好吧!”
那女子却道:“别胡说了!”
她继而对我道:“我这人一生就死在了一个情字上。我当年做了开放商一个包工头的情妇,我可不是为了钱才跟他的。我是真图他这个人!
他这个人其实待我很好,真的很好。
只是,他的生意忽然有了问题,一笔工程款接连一笔工程款下不来了。他就跟我说,他认识了个富婆,要跟富婆多亲近,多要点钱。
可是,富婆……富婆有先生……他就叫我去勾引她的先生,他就可以凑近富婆了!”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们因为这事儿发生了冲突,后来,她一气之下就把我给……给杀了!”
我轻轻颔首:“然后把你砌在了这墙里?”
女子忽然低垂了眼帘,轻轻哭泣似的。
“那日里,这孙大可在屋子里无意间摸到了你的手?所以你就要嫁给他了?”
女子又轻轻颔首。
“你以前在房里作祟过?”我问道。
女子道:“并没有。这也是我第一次被人摸了手,所以才以肌肤之亲为由,嫁给他。”
我这就奇怪了,如果是没有作祟,那么那原房主为什么会把房子低价卖给孙大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