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鬼哭狼嚎是要干嘛;心底暗骂却没打算此时出去,同在一楼层她叫得那么欢,万一被开门杀那就笑死人了。
将合同粗略扫了眼揣进怀,动作轻盈地靠近门边。
弯腰睁只眼闭只眼隔着猫眼由内向外窥探,只能看见暖黄灯光下门前的白墙和墙上用阴郁色彩渲染,画有觥筹交错美人起舞鬼影幢幢的画像。
做生意就不能图个喜庆吉利,谁会在店里放这个?他就是个粗人欣赏不来高雅的艺术。
外面林一冲过去,想拉着石柏一起跑谁料跑了没两步察觉手感不对,回头。
石柏站在原地眼眸极为骇人,只周身气场却透着股生无可恋。
低头,她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被她拉得有正常的两倍长,颇有弹性。
林一连忙松手。
“咚”
像拉到极致的皮筋突然放手,弹了又没弹软趴趴的搭在地上。
“你~”
石柏冷冷斜她一眼,蹭地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怪物追到石柏近前,扬起斧头对着她脑袋重重砍下。
林一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她当场血溅三尺裂成两半,好歹共患难一场。
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斧头落下的瞬间石柏的手像绵软的素练抓住斧柄缠住手臂,真正做到了物理意义上的柔若无骨。
黏稠的液体顺着开合的口器滴落,上下颚撕裂、尖利的牙齿在灯光下一圈圈蠕动,石柏延展的手臂让它感到厌恶。
恶狠狠地抬手咬住束缚自己的皮肤,滑腻柔韧橡胶塑料的口感。
细长如枯枝的手指陷进石柏肩膀,用力撕扯拉伸像在拽糖稀。
石柏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刺痛,索性另一只手也加入阵局头身全面异化,双腿锁住怪物蜜袋鼯一样抱住它。
腰腹肌肉使力向内弯折,回头见林一愣在那边跟个木塑泥偶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道:“你他妈就在那干看着,还不快过来帮忙。”
林一没动神情警惕:“就这么会儿不见,你怎么长得和刚才不一样了,我叫什么?”
“林一,一二三四五的一。”
“快点,我快被它扒下去了。”
林一拿出窄刃忙跑了过去,见她来了增援怪物挣扎得更加用力,拎着石柏头发用力向外拉。
石柏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它拉她贴双方陷入力量角逐。
林一在旁举着刀,一时半会却不知怎么下手。
石柏脖子在它嘴里、四肢在它身上、扎肚子怕它爆了,至于剁脚就手里这把破刀别它骨头没事刀先崩了。
若伤口太轻太浅,以怪物的恢复能力用不了多久怕是好得连疤都不剩—急人。
石柏满脸嫌弃地闻着怪物嘴里的腐臭味催促道:“你怎么不动手?”
“我们杀过这怪物,杀死后它很快又会出现,而且它肚子里的液体具有腐蚀性。”
“我脸上的伤就是刚才沾了它的血灼出来的。”
林一语速极快地说完。
石柏实在没有勇气咬面前这么埋汰张脸偏头无奈道:“你把它头往后掰,我试试看能不能囚住它。”
“嗯…”
怪物虽然再度异变后,口舌与活人有异不能言语,却也不是听不懂两人在它面前商量整它,独眼转动难掩气愤。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委实嚣张跋扈。
艰难地拔出一只脚,侧身向林一踹去,林一面无表情敷衍地挪了挪位置。
顺便还有闲心问道:“弄得住吗?弄不住你躲远点我把它头割下来。”
“砰”
石柏额头向怪物用力撞去语气平缓道:“你那么小把刀,能行吗?”
“要不,用它手里的斧头。”
说在嘴里拿在手,林一上前抓住斧柄就往外拽,怪物见她要夺自己武器立马急了。
尖利的指甲狠狠抓挠身上的石柏,虽然双腿被绑行动困难,却挥动斧头连蹦带跳劈向林一。
林一左右几个躲闪绕到身后,双手抱住脖子十指交扣,扎马步死命往下坠面容狰狞道:“你那边也给点儿力,好硬。”
“啊~”
石柏双手双脚形式藤蔓纠结缠绕在一起,紧紧制约住怪物四肢使其无法改移动。
身体顺着林一使力的方向降下重心,怪物遭到两面夹击,开始一点点曲下腰。
林一单手搂住脖子腾出手,抽出腰间的刀用力捅下。
在即将划破筋膜刺入内脏时停下,用力下拉一条线条流畅笔直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再拔出刀刺向另一边,同理。
割裂布帛的声音连续响起,察觉怪物的神情变化石柏好奇地问道:“你在干嘛?”
“没干嘛,庖丁解牛。”
石柏看不见满头问号。
以脊椎为中心,两侧是两条一样长的切口,正要再度下刀。
怪物突然向后倒,林一急退。
石柏脖子被吃进大半,脸和脖子几乎水平出现在怪物嘴边。
视角变换,石柏睁着只有棕色眼瞳的眼睛无声地注视林一。
林一没被怪物吓到,到被她的样子瘆得慌。
“亲爱的,你脸上能不能有点表情,我害怕。”林一轻声建议。
石柏嘟着脸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你想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摊它身上。”
“可你现在也没办法下来呀!”
“你一离开,它获得自由第一个追着我俩劈。”
林一满脸无辜同她分析利弊。
石柏颇为无语呛道:“和着在这位置的不是你。”
“我也没那能耐。”
“你把它挪稳,我把它翻个面”林一拿着刀跃跃欲试。
石柏咬牙切齿放狠话:“林一,你有本事别落我手里。”
视线投向别处语气不妙道:“搞快点”
“O啦,绝对速战速决。”
弯腰蹲下,一二三推。
“呀呀呀,不行,好沉。”
石柏趴在怪物胸前笑得格外灿烂一字一顿:“林一。”
声音陡转粗且急:“给我搞快点。”
“你别那么凶嘛。”
双手使劲,可惜怪物左扭右扳就是不配合,偏头见放在地上的刀子。
捡起在怪物震惊的目光下,将刀快谁狠的捅了下去扭了扭,暗红液体涌出刀身受到腐蚀很快出现不规则孔洞。
趁着还没彻底不能使,身体前倾将全身力气聚在掌心下压,见刀子一寸寸进入眼窝,松了手。
不求让其丧命但求伤害最大。
“虽然它是怪物,但我们还是要留有慈悲不能和它们一样虐杀成性。”
林一脸莫名其妙不可理喻道:“我又不是和尚尼姑,杀生又不受戒条约束,它杀我我杀它理所当然各凭本事。”
石柏:“…”
“所以你想把它剔骨剥皮。”
“Yes”
“反正没找到正确克制它的办法,当然是手段尽出看哪种有用就用那种喽。”
“要不,试试火烧。”
“可以,但好像没点火的工具。”
“我这有。”
两人一拍即合,怪物扭动翻滚格外害怕,说好的慈悲为怀呢。
盯着蠕动的怪物思索片刻,站起身平静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小跑着离开。
怪物和石柏大眼瞪小眼,石柏摆动脑袋撞上它独眼。
怪物化悲愤为食欲,虽然一只手被缚但不还有一只嘛。
抓住石柏就往嘴里送,怪物咙头肌肉配合嘴里一圈圈倒齿,将送进嘴里的猎物锁住。
石柏被恶心地够呛,脖子后仰皮肤就像泡发撑开的海参。
一人一怪在这边相互较劲,那边林一不知从哪里找来根拖把上的木棍,走近对着怪物比了比正合适。
遂和石柏商量:“来来来,我们验证下杠杆原理。”
“把它掀过去,看能不能把它脊椎下了。”
石柏和物怪难舍难分还有闲心打趣道:“你是和它骨头杠上了是吧!”
林一从房间里搬出被子枕头垫在棍子下,将它撬翻过去。
又从墙壁上摘了油画、房间里拿了椅子,对着它后背以力拔山岳的气垫狠砸。
“砰、砰砰”
连续的击打声让在房间里偷听的木楠,抓耳挠腮好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抓到了只小怪,要不要出去蹭波参与度。
木楠踌躇踱步;算了,相逢即是缘,横竖都要一起合作,不如出去露个脸。
拉开门探出头见没危险,顺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缓步走去。
这头石柏被压在身下有气无力递:“还有多久才好,我皮都被它磨破了,我又不是磨牙棒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林一百忙之中回道:“说明你舍己为人,具有奉献精神。”
“思想觉悟高。”
“我觉你在揶揄我。”
“怎会,我像那种人吗?”
“呵”
伴着清脆的声响。
抹一把额头渗出的汗喜笑颜开道:“终于砸倒了。”
“可以起了吗?”
“等一下,我看能不能把它手脚拆了。”
笑着笑着,林一突然一脸戒备的回身;石柏被压在下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心底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见是木楠,林一皱眉发出警告:“站住,不许过来。”
石柏问:“是谁,你认识。”
林一眼睛直视前方回:“就我和你说的那个,住我斜对门。”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还是安心当你的束缚带吧。”
木楠出来就见这冲击力极强的一幕,还没回神就被她呵斥。
挑眉举起双手扬声道:“在下面花园我还给你送过药呢,我就出来瞧瞧没恶意。”
林一还是不松口:“我们打斗这么激烈,你怎么这会儿才出现。”
“是不是,别有用心。”
木楠放下手站在原地:“这酒店就我们仨和一堆鬼怪,若我真别有所图,就凭你俩能阻止我吗?”
林一冷笑:“那可不定。”
“若真拼个鱼死网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木楠拉下口罩满脸无奈:“我们既是分到了一个酒店,那就应该同仇敌忾合作共赢,又何必泾渭分明各抒己见。”
“好吧!我承认”
“我就是想捡便宜,但你、我位置互换,你一样会做和我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林一语塞心底暗骂无耻,扭头问石柏:“你说怎么办。”
“问我有毛用,我又不认识他。”
想了想补充:“只要他不是鬼怪,多个人多个助力,反正正剧还未开场于我们又没有威胁。”
“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儿责任一个一半,谁也别怨谁。”
“用得着嘛。”
“先说好后不乱。”
林一放下手上的椅子,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眉目舒展道:“你可以过来,但我要借你短剑一用。”
木楠无所谓的耸耸肩:“可以。”
摊手,手里出现一柄窄细约臂长剑脊煅螭龙纹护手镶神秘果形状猫眼的短刃。
弯腰将剑放在地上,稍使劲滑向林一。
剑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撇一眼木楠见他示意自己去拿。
咬唇上前,捡起刀。
锋利、精细、漂亮。
自见到他使出这把短刀,她就蛮稀罕的。
“我可以过去了吗?”
林一抬首见他发问微点头:“可以。”
等木楠走到身旁林一递回剑:“还你。”
“你不是要用?”
“既然你来了,当然是你干你力气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