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看着他上的绞刑架,尸体当场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个消息也没超出林一预料。
上前安抚两位魂慑色沮摇摇欲坠的老人。
“既然已经死了,想来也不用太过在意。”
“梦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现实是相反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母亲还欲反驳,林一微笑着阻止了。
“好了,既然答应了别人的,怎么可以轻易反悔。”
“我多注意些就是,这么大一家子人,总不能被我一人带累。”
这话正中两位老人的担心,初时闻听消息受到刺激,此时理智回笼。
他俩确是不好开口再劝。
毕竟能进侯爵城堡,即便只是帮工的女佣,也是实实在在可以惠及家人的。
从入选当日起,减免赋税的通告已经下达。
此时在出尔反尔,儿子女婿怕是第一个不同意。
世道艰难,对他们这样的农场主尤甚,一旦上头有个风吹草动,他们怕是第一个破产倒闭。
林一通情达理不吵不闹,反倒是最好不过。
“你们可以给我讲讲,德克•恩泽是什么样的人?”
莉亚扶母亲坐下,普修则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站在其后一直没做声的女婿,默默扶老人坐下。
油碗里的灯蕊在桌上静静燃烧。
安吉•普修愁容满面的娓娓道来。
德克•恩泽是我们这块领地的前任领主。
他年少从戎,在十七年前的玛瑙河对外保卫战中力压群雄荣获一等军功,被帝国授予伯爵爵位、被尊称“王之利刃”。
“按理来说,这应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林一提出自己困惑之处。
莉亚接话:“若他的人生终结于此,便罢了。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常理上照,他从战场下来,患上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头疼、失眠、疯魔几乎困扰了他的后半生。
四处寻医问药无果,不知哪个丧尽天良的提出,日日枕着处子入眠可缓解头痛。
该说不说,真是上天无眼,竟真让他觉得有用。
我们这地儿冬日苦寒、夏日酷热又多蚊虫叮咬,虽物产丰饶却人丁寥寥。
哪去找那么多处子、处女供他消耗。
一旦他觉得药效消失,那陪他入睡的人必在劫难逃。
那段时间这个地界有一家算一家,谁家不是提心吊胆,生怕被抓了壮丁。
最后还是他去王城述职,结果故态萌生找上维尔纳家族五小姐,被大贵族翻出旧账正好处理了。
林一听到维尔纳家族五小姐,灵机一动那不就是幼年的莎卡娜。
看来这两人还真是孽缘深深啊!
不是,这和她的任务有啥关系?
挥别身后吞身忍泪犹如送殡的亲人。
还是红发雀斑的姑娘,林一笑容亲切的凑上去,打开手里的碎布包。
“来,要不要吃点,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请多关照。”
红发姑娘连连摆手:“不、不用谢谢。”
林一拿出几块硬塞她手里:“来嘛!不用不好意思。”
“来,拿着。”
盛情难却,推脱不掉红发姑娘还是笑容腼腆的收下了。
两人距离一下拉近。
林一好奇的问道:“你家哪里的呀?”
“就你们这里前行几十里的地方,很近的。”
“哦,也算不近,骑马还得大半天哩。”
两人吃着饼干有说有笑,氛围融洽。
最后一位姑娘上马车,顿时转冷。
林一等她坐下没话找话道:“你也是这次入选的吗。”
爱格从窗外收回视线,扭头看傻子似的看向林一:“不然呢?”
尴尬。
“我看你的衣服好像和我们不同。”
爱格低头撇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颔首道:“当然,因为我是去给侯爵当贴身女仆。”
林一惊讶!
红发的姑娘也好奇的侧目。
“不要大惊小怪,我爸妈是侯爵管家,我去接班的。”
说到这时,她一脸生无可恋。
林一:“你不想去吗?”
爱格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废话,越是大贵族越是规矩繁琐,我在自己家里娇生惯养,现在却要去别人家里奴颜婢膝,换你你愿。”
“穆勒是你什么人?”
爱格撇嘴:“亲爹。”
林一:……
所以上次她到底干嘛去了,合着放在手边现成的线索都没把握住。
无怪乎被捅—活该。
进了城堡和上前一样没什么新意。
唯一的不同,搭上了爱格这条线,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老剧情老套路,这次他留心观察城堡里的每一个人。
还真让她抓住了一人的小尾巴。
上个章目训斥她要安分守己的胖厨娘,丈夫曾是跟随上任领主上过战场的军医。
因上了年纪兼患有风湿,从队里退下荣养。
两年前,她丈夫饮酒过量失足落水而亡。
用从家里带的首饰贿赂了一个素来和胖厨娘不对付的女佣。
得知,她丈夫有暴力倾向,每次饮酒过后就会下死手打人。
她们这些知情的,都怀疑那次意外是胖厨娘趁人喝醉背地里下的手。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妄言生事。
向她保证不会讲出去,笑着目送她离开。
扭头看向对面开了一扇扇小窗用于居主的主楼,胖厨娘的房间在哪呢?看来有必要去探探。
从旋转的石梯下去,林一叹气。
今天他俩就会出现,明天就是莎卡娜(假)死亡的日子。
还真是事赶事都挤一趟了,也不知我死之后他俩是不是也跟着重来了。
花掉最后一件纯银首饰,在对面饱含猜疑的视线下。
林一不仅达成了目的,还额外得到了条线索。
这座城堡由德伊•斯兰组织修建,原来并没有现在的规模。
但莎卡娜上任后,嫌弃地方太小住的不舒服,又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修缮改造。
至于前领主德伊•斯兰,他的骨灰无人收拾早已随风飘散。
避开巡逻的士兵,助跑跳起踩着一楼窗台,抓住二楼窗眉翻身进入。
据说这里就是胖厨娘居住的地方。
地上铺棕色地板、墙上贴绿包印花纸,室内就简单的床、桌子、椅子、衣柜,全身镜。
林一直奔衣柜,希望能有有用的线索。
扒开挂着的一溜衣服翻找最底下,没有,没有。
都过去这么久了,不会没了吧?
扔开手里的白色抹胸,趴在地上敲敲打打。
颠茄气微味苦、辛,可镇痛。
若论城堡里谁最有可能拿到,应该就属他了。
毕竟,是缺少有效医疗的年代,止痛药应该很受人追捧。
跪在地上,手伸进床垫。
一路摸到底,在临近床尾的一个夹层里,林一扣到了一个光滑的包裹。
这是什么?伸不进去索性掀开床垫。
费力的用指甲扣出,是一个巴掌大的信封。
扣开封口的火漆,里面是数颗植物的种子。
按大小颜色来看,应该是四五种植物的混合。
倒出种子放进自己兜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内,随后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从窗台跳下。
轻巧落地,看下周围并未发现有人。
回到厨房和上次一样被罚去洗碗。
晚上安安心心的补了眠,第二天一早同样的尖叫响彻在城堡上空。
莎卡娜,死了。
不同的是,这次木楠和石柏是看着莎卡拉进屋上床,侍女、男佣交接班,就歇在她对面的房间。
整整一宿没敢合眼,隔个几分钟就要起来看看,结果她还是不声不响的死了。
他俩在侍女尖叫的第一时间冲进室内,跑向床边掀开被子。
黄金匕首已插在她的腹部,流出的鲜血浸湿了床单。
木楠扶额,石柏立即进入状态,流着眼泪扑到尸体身上深情并茂的喊道:“姑妈,姑妈,是谁、是谁杀了你?”
扭头“表哥快下令封闭城堡,待我查出那贼人,我必要让他血债血偿。”
眼中含恨,说完又趴下痛哭。
木楠走到窗边招来一队士兵。
居高临下;命令他们禁止任何人外出,凡有不满者投入地牢听候发落。
并召集骑士长及下属官员到前厅审议。
回头见两名侍女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木楠面容严肃却放缓了语气:“起来吧,自己到门前去等着,若此事与你们无关,自不会牵连到你们。”
“若有关,我身为人子,自不会轻饶。”
铃原、爱格俯身叩头,结伴离开。
见人走了,石柏用帕子擦干眼泪。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硬是没想明白。”
木楠坐在椅子上也是一脸困惑。
“昨晚我们并没有听到响动,两名侍女也是整晚都在走廊睡着。”
起身看向室内,找了一转和上次一样。
木楠叉着腰骂道:“这他娘就怪了。”
“眼皮子底下的人还能稀里糊涂就没了。”
石柏看着他自己和自己飙戏,没做声。
人怎么没的,别人不知道?都两次了,她俩还能不知道吗。
理着裙子淡淡道。“注意着点,别崩了。”
木楠抑制了下戏瘾。
“人快来了,这次叫不叫林一。”
“叫吧!反正她的主场。”
“你说她能不能猜到真相?”
“谁知道哩,反正和我没关系。”
“能不能有点同伙情?”
“这次她如果再死咯,何必浪费感情。”
石柏点头:“也是。”
这边林一赶在士兵来抓人前找到心事重重的胖厨娘。
“昨晚你杀了侯爵。”
胖厨娘惊慌失措的看了下周围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一眼神锐利冷静道:“我当然知道,倒是你,知不知道这是重罪?”
“会被判腰斩,祸及亲族。”
胖厨娘眼神凶戾慢慢冷静下来矢口否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你。”
“我早就发现你图谋不轨。”
林一还要再说,被她狠狠推开。
和上次一样到了空地,轮到大家供述时间经过。
眼看着就要到林一,胖厨娘突然跳出来扯着喉咙喊。
“大人,大人,我有事要禀。”
“我知道杀害侯爵的凶手是谁!”
骑士长眼神一厉,自有士兵上前押解她跪下。
胖厨娘膝盖“砰”的落地,眼神悲泣焦急道:“是安吉•贝尔杀了大人,我早几日便发现她行迹可疑,不想她竟……”
木楠怒而起身面容凛冽:“竟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胖厨娘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垂低了头颅:“安吉•贝尔是管事前些天从外采办用于顶替厨下的女佣。
可我注意到,她自打进了这里,每每一有时间就行踪诡谲。”
以前她们没来的时候,侯爵大人身体康建,怎么她一来大人就去了。
若不是与她有关,她又怎可能不顾章程冒着被赶出城堡的危险,日日外出打探。
必是她心怀不轨,害了大人。
望在座各位大人明鉴,派人搜查她的身上和住所。”
眼见前面坐着那几位要请自己出去。
林一仪态端庄的走到人前,双手交合行曲膝礼:“诸位大人,日安。
我承认她所说的行迹可疑,却不认她对我杀害侯爵大人的污蔑。
我自幼便倾慕大人风姿,今有幸进得城堡侍奉大人,自万分欣喜。
可自被分到厨房,除了空闲之余我实没有机会得见尊颜。
故,才失了分寸。
转身指向被士兵压在地上的胖厨娘:“到是她,我在听闻侯爵大人身陨的第一时间就对她有所怀疑。”
曲膝跪下仰首面向前面心有人,从衣服里掏出白日所得的数枚种子双手奉上。
“这是从厨娘床垫缝隙里搜出的证物。”
胖厨娘扭头急忙否认:“这不是我的。”
眼神怨毒的盯着林一,恨不能生啖其肉。
回头面向前面几位位尊者不断叩头声音凄切:“大人、大人,我不知她从何处找的东西栽脏我。
我本本分分在厨房工作多年,厨房里的人都可为我做证,我感激侯爵大人还来不及又怎会?
望各位大人明察。
皮肤破损鲜血顺着额头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