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玉佩
……
“骗子?我难道还需要你的承认?”大师冷笑着,随后看了一圈站在楼栋外的众人,“这保安谁招进来的?要是打扰到我驱鬼,到时候谁负责?”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那个老太婆鬼专门杀穿保安制服的,那你怎么没事?”
“我听说而已,又不是确定。”余笙说,“既然我都没事了,大师也肯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时,张取源快步走了过来。
“别别别伤了和气。”他对于驱魔一途几乎是一窍不通,也看不出这个大师是不是真大师,而余笙的本事,他在小商品街的时候,是实实在在见到过的。
“大家都是来驱鬼的,一道去就行了。”张取源脸上堆着笑容,一边是自己弟妹请来的,一边是自己请来的,自己都不好得罪。
“哦……”大师拖长了声音,“原来是同行啊。”
他讥笑道:“小伙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骗人?这里的事我会帮张老板解决,识相点就赶紧滚!”
“哟,开始咬人了?”余笙也不生气,反正现在也不急,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那你说说你是哪门哪派的?看看我认不认识你师傅?”
“余笙大师,你认识吧?”余笙昂起脑袋说,颇有些自豪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得跟真的一样。
大师愣了半秒,他就一骗子,哪知道什么风水门派的大师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啊,你早说啊侄儿,余笙大师跟我好哥们,上周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此话一出,在旁边的张取源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你上周跟余笙一起吃过饭,那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顿时就要发作,结果看到余笙给他使了个眼神,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哦……原来是师伯!”余笙凑到大师跟前,“既然这样,那这事儿我就不跟师伯抢了。”
大师前面说那话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没想到,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长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这件事,侄儿你就别插手了,太过危险。”
“没问题。”余笙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身上的保安制服脱下来,披在大师身上,“师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随后,默默退到远处。
松了一口气的大师,也没注意余笙把保安制服披到他身上的这个动作。
说得越多,被识破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糊弄过去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去兜一圈,然后骗他们说鬼怪已经被解决了,然后拿钱走人,再也不到这个地方来了。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担忧。
这里的事儿,他略有耳闻,失踪了六个保安的事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身上有护身符庇护,但还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要干完这一票,他就存够钱,再也不干这种危险的事了。
“呼……”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从自己长褂兜里,摸出一块翡翠玉佩,感受着它冰凉的温度,心里这才安稳许多,随后缓缓走进楼道。
大师先是跺了跺脚,楼道里的声控灯骤然响起,随后缓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是一股尸臭味扑面而来。
他看了眼虚掩着的101的房门,猛咽了口唾沫,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手里的那块翡翠玉佩在这时候,忽然开始散发微弱绿光。
“没事的,没事的……”大师小声安慰着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在房间里等上五分钟,我就出去跟他们说鬼怪解决了,然后立马走人!“
他自言自语着,一步踏进101室。
空气中的尸臭味一直还在,并且越来越浓郁了。
他没敢继续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的墙边,手里紧紧攥着玉佩。
他并不是东兰人,而是两百多公里外一个村子里的普通农民,那时候,他半夜上茅房,听到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拉完就循声过去看。
结果看到一个被砍掉一条手臂的,奄奄一息的盗墓贼。
起初,他并不知道那家伙是盗墓贼,只是觉得打扮奇特。
那盗墓贼求他救他一命,事成之后,报答他五十万。
一辈子务农的他哪见过那么多钱,当即背起盗墓贼就往家里走。
可农村路破,他一脚踩空,盗墓贼也从他身上摔了下来。
同样掉出来的,还有这枚闪着绿光的玉佩。
他哪见过这等宝贝,连忙把玉佩捡起来擦了擦,顿时就想起了村子里流传的在他们村的后山里,埋着风水大师廖均卿的坟墓。
再结合最近半个月,村子里出现的陌生人骤增,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盗墓贼。
起了歹心的他,只是犹豫了一秒,便下了决定,把盗墓贼拖到树林里,然后一个人悄悄回了家。
……
“这是过了多久了?”大师手里紧紧攥着玉佩,大气不敢喘一声,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浑身有些冰冷,但额头却像是烙铁般滚烫,脑袋晕乎乎的,身体很重。
他下意识地,穿上那件披在身上的保安制服,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可能是房子窗户没关紧的关系,夜风吹进屋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抚摸他的脖子。
厨房间的水龙头像是坏了,水珠顺着龙头滴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再撑一分钟。”大师在心里默默说道,“再撑一分钟我就出去。”
耳边似乎有气息流转,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攥着玉佩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30,31,32……”
大师在心里默念着数字。
在寂静的环境中,人内心的恐惧将会被无限放大,而数数,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躲避恐惧的方法。
“41,42,43……”
大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身体如坠冰窟般寒冷,细密的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湿了他的后背。
“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那么害怕的。”
他紧紧咬着牙,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推开101室的房门,冲了出去。
那股弥漫在他四周的尸臭味淡了许多,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有种沁人心脾的畅快感。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脸上带上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后缓缓地从楼道里走出,手里的玉佩已经失去了光芒。
踏出一百一十三号楼的大门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诸位!”
他爽朗地高声喊着,“鬼怪已经解决,你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站在远处的众人一言不发,除了余笙,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填满了惊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怎么了?”大师笑着问。
还算镇定的张思平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双爬满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大师的肩膀。
“大……大师……你……你后面……”
“我后面?”
大师不以为然,撇过脑袋看去。
只见,一个满脸皱纹如死枯树木的老人,正趴在他的背上,朝着他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