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厉570年12月17日，查理斯·戴维斯的案件在皇家法院接受审判。

　　他的个人财产已经一无所有，在法庭上的他脸色苍白，面容憔悴。

　　由于证据确凿，他本人也毫无狡辩，所以很快就审理完毕。

　　审判结束后隔了些时间，查理斯和某人在一间有人看守的小屋里碰头谈了几句。

　　年轻的人对查理斯说：“有一点你首先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要在狱中服满刑期的。只要开始的几个月表现好点，我们就可以把你弄出来。”

　　查理斯·戴维斯似听非听的点点头，他神志恍惚，完全沉浸在痛苦之中。

　　“一切都完啦。”

　　“不管怎么说，今后我们还是会和你联系的，说不定哪一天你又变卦了呢。”年轻人遗憾的叹口气，“事情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戴维斯面部抽搐着回答：“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年轻的人从会面室出来，来到一直停在审判厅前的马车旁，挥挥手让侍者坐着不要起身，自己动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时间，车上的大家都坐着不再说话。

　　其中有很瘦的人叫阿维·德尔林，只有他慈眉善目的，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我觉得阿维的这个主意不坏，财富集中于少数人之手的情况，甚至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代号“德古拉”的人做了个鬼脸：“好一幅令人作呕的景象。不过，付出点代价，换来一个稳定的社会，那倒是也划得来。”

　　坐在其他三人前面的是一名纤细的男子，他把半个身子转过来插话说：“德古拉，阿维对社会制度发表的阴郁观点确实有点道理，但是我对一切都已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可不认同。我决不认为所有社会制度都在崩溃，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只是因为你不愿相信这一点。”阿维反驳说。

　　刚上来的年轻人说：“算了，别再谈这个啦。”

　　“说真的，我希望大家能认真的看待这个问题。”

　　“制度的僵硬化是个不争的事实，稍有点见识的人对这都不持异议。”

　　纤细的男子阴郁地点点头：“还有那永远无法结束的战争也是如此。不如挑明了说吧，不管是整个国家还是个人，现在都已经丧失一度拥有的理智了。”

　　德古拉插话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跟别人从来不多谈政治。这样大家相处起来才能太平无事。”

　　纤细的男子又补上一句：“所以说，对大多数人而言，一切的希望都已化作泡影。大家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他背朝着其他人，透过马车玻璃向外看街道。心里暗自想到，如果真被他言中了，那将是有史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

　　另一方面，走出审判厅的马斯顿来到玛丽贝思的旁边。

　　“玛丽贝思太太，可以占用你几分钟吗？”

　　玛丽贝思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的摇摇头：“事情已经结束了。再说，我还得赶回去工作呢。”

　　不过，马斯顿并不气馁：“你要回银行上班？现在就去？”

　　她点点头，没有吱声。

　　“我正好顺路，和你一块儿走走？”

　　“随你的便。”

　　马斯顿叹口气，自嘲的说：“哎，我老是觉得找不到时机，对别人说声‘对不起’呢。”

　　玛丽贝思立刻讽刺了他一句：“那就别麻烦了，一句空话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就是道个歉。现在就想对你说‘实在对不起你’。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在你说了实话的时候，又偏偏对你不信任。”

　　玛丽贝思哼了一声：“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了？”

　　“你这个人可不大好说话。”

　　“你就好说话了？”

　　玛丽贝思收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是的，我也不好说话。所以，我现在才想帮你点忙。”

　　“帮什么忙？”

　　“让你丈夫来承担他的责任。”

　　马斯顿告诉她，审判之眼曾调查过她那个出走的丈夫，结果一直追查到贝尔扎哈拉省的布拉库贝利城才算找到他的下落。他在那儿找到了个工作，当装备修理工，看起来收入还挺不错。

　　“那我为他感到高兴。”

　　“我有个想法，也就是说要你丈夫拿出钱来，帮你偿还不属于你的债务。”

　　“这样一来，他就变成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马斯顿实在跟不上她的逻辑，不解的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问题在于强迫一个人根本没有意义。他如果真想给我们母女钱用，自然会把钱送来的。如果他不想，那又何必去要呢？”

　　“你这个人简直没法理解。”

　　玛丽贝思反而笑了笑：“要你理解？本来就没有这个必要嘛！”

　　最后，两人默不作声地走完余下的路程。马斯顿原指望玛丽贝思对自己的一番好意会表示感谢，但她的思想逻辑和价值标准显然与常人不同。现在的马斯顿还真有点嫉妒她，走运也好，倒霉也好，满怀希望也好，幻想破灭也好，都能照样坚强的生活下去。

　　“玛丽贝思太太，我想给你提个建议。”

　　“说吧。”

　　“你要是遇到了困难，遇到了真正难以对付的事情，而我又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那时会来找我吗？”

　　“也许会吧。”

　　马斯顿觉得对玛丽贝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也还有别的很多事情需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