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一个人能有两种天眷吗?还是说林景行——路一的‘百变’真的连别人的天眷都能模仿?”
费舍尔曼看着边镜迷茫的模样,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当然是两种天眷,但这样的人通常都是短命鬼。”他顿了顿,问道:“刚刚那女孩的天眷是‘天听’?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边镜愣了愣,哭笑不得地道:“没有,哥,我这么弱,不配喜欢人家的,她的确是‘天听’,而且苏枉肯定不是。”
“为什么?”费舍尔曼十分好奇。
“我跟闻天语说话时会故意只在心里想,对对口型,不出声,闻天语竟然就接着和我对话了,这样的情况我试过很多次,她都能顺着我心里想的继续说。但苏枉不行,”边镜揉揉太阳穴,“那家伙和我坐一起时会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我张口不说话时,他就装隔得太远听不见心声,或是说他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要么就随便猜我的想法。”
边镜皱眉道:“他太了解我了。”
费舍尔曼张开嘴,却还是没说什么,对边镜来说,他和苏枉其实都不值得信任,他们瞒着对方那么多事,但这些又的确是不能说的,所幸边镜愿意原谅他们的隐瞒。
半晌,他才问:“罪魁祸首找到了,那接下来你还去骑士团吗?”
边镜道:“去。”他摸着手中的长剑,又摸摸心口的刀片,“艾文•卡洛斯,‘傀儡师’,传闻他在暗界带领骑士团狩猎时,对上狼群时,所有人全军覆没,群狼也尽数殒命,只他一人存活。在场的尸体身上,是细线勒过的痕迹。”
他摸了摸下巴,似是在回忆,片刻才道:“第四任教皇——亚伯•霍华德的天眷就是‘命运之线’,这人的天眷和赐名都符合‘命运之线’的特点。很难对付,我得更了解他一些。更重要的是,他是坚定的主战派。”
边镜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住了,站在一旁的冷酷男人“啊——”了一声,边镜侧头,示意他说话。
修道:“要谈这些,下次。”
边镜这次听懂了,这人是要他们背着他谈,但这段时间修要看着他,所以不是好时机。
“哥,那我们谈点别的,比如你什么时候成了赐名者,以及你的赐名——‘纵火者’是吗?”
费舍尔曼莫名有些心虚,他道:“早几年前的事了,我去暗界突破的,‘纵火者’是我自己取的,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就没告诉你。”
边镜勾了勾唇角,说:“为什么不是好事,我很为你高兴。”
“暗界人和笙歌界人中,能力者的能力越强,活得越短。小镜子,你要是成赐名者了,可能就只有几年可活了,我比你稍好点。强很重要,但付出的东西,比你想象中更多。”
边镜也只当没听见他的劝诫,活多久的事也没那么重要,至少他不在乎。
“杀人的事我去做就可以,所以计划不必多说,你只要知道艾文还活着,就每一天都在为笙歌界进攻暗界做努力,‘游天之轮’的速度你已经见识到了,笙歌界里也有暗界的叛徒,难的是暗界里的天空霸主,一旦火力充足,贵族们下定决心去牺牲掉一些人命,暗界那边就麻烦了。”
他抿了抿唇,思考了片刻,接着道:“哥,你去告诉信得过的、想回暗界的人,必须是我一刀能杀掉的人,就说可以准备回家了,待我杀掉艾文和林景行,我们立刻出发,不管林深了,回家比仇恨重要。”
费舍尔曼看了一眼修,也不问边镜准备怎么在有限的短暂生命里跨越那么长的距离了,他正想动身,边镜又叫住他,把手上的长刀给他。
费舍尔曼疑惑:“这是什么?”
边镜笑了笑,道:“‘打铁随缘’的信物。还有,跟他们说,我一切安好,眼睛也无事。”
费舍尔曼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走了。
边镜在黑暗里“看”着费舍尔曼离去的身影,又举起一只手,用黑暗细细描摹手的轮廓,起初还不甚清晰,几遍之后,已与曾经看到的手掌大小一般无二了。
“为什么?”修冷酷的声音响起,吓了边镜一跳。
他微微叹气道:“能说的明确些吗,我不能读心。”
修思考了一下说:“瞎了,用黑暗,看见?”
边镜笑了笑,对方的话意思大概是为什么瞎了以后,要用黑暗来视物,为什么用黑暗来视物还能“看见”?
“我也不知道,但从前就有感觉,黑暗,无处不在,它把你包围的时候,就像是你身体的延伸,我的眼睛受伤也算因祸得福,起码现在我能掌控更多黑暗了。”
他面对着墙,用“血”和黑暗感受到了身后修所站的位置,扔了个小水球过去,在半空结成了冰晶。
修道:“去暗界,加我。”
边镜摇头,“我们所有人都打不过你,你又是骑士团的人,不能让你去暗界,不然——”不然暗界人会遭受由他们带去的灭顶之灾。
“我,母亲,暗界人。”修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黑暗是隐于背后的致命,武力是用以保护的坚持。我,不杀人。”
边镜想了想,道:“那我们有的人会找你麻烦以考验你,你也别怪罪他们。”
修点头,又想到边镜背对着他,看不见,高冷地“嗯”了一声。
边镜勾了勾唇角,好心情地同修唠嗑:“艾文和你打过吗?”
“没。”
“那他经常去什么地方?”
修沉默片刻道:“声色场所,美人,”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长发,黑的。”
边镜也不说话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始考虑是否要出卖自己的美色,但若他装成女孩做掉了艾文,其实也算不得太亏,而且那时只要找个人假扮他,他们要避开林深和林景行也方便。他想林景行能杀则杀,没有合适的机会就先回暗界。
修又冷冷地开口:“我可以破例帮你杀个人,但你要给我充足的理由。”
边镜欣喜地想,节操保住了。
“我会说服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