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阳台上的秘密二
“睡了吗?”
“没呢。”祁涛把日记本合上藏在被子里。
祁母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来,喝了这牛奶再睡吧。”她递给祁涛。
又道“明天可别忘了。”
“什么啊?”
“嗨,相亲啊,明天下午河畔咖啡馆,你可别这幅浪浪荡荡的样子去,好好剪剪头发,打扮的精神利索些。主动和人家女孩儿好好说话,别木木搭搭的。女孩儿喜欢吃甜的的多点点儿蛋糕吃,知道了吗?”祁母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祁涛知道反驳无用,索性只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妈,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时候不早了,您快去睡吧。”
“我知道,不过嘱咐嘱咐你,害怕你和人家姑娘说不了几句话儿,人又跑了,把人家白白晾在那里,这次你要是再这样,我非得拿着鞋底子抽你你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
祁涛嘴角抽抽,只得应了声。
祁母看了,才关了灯关门出去。
祁涛叹里口气重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翻开日记本,接着看下去。
“我觉得这不是房子,而是困兽的笼子,赤-裸,恶心,真实,而动人。有个人曾经说,人在众人眼前,他所有的行为有百分之七十是伪装的,当他独自一个人,或在一个无意识的环境之中,他就变成了一个恶意环绕的混球。哈哈哈哈,这是我说的,我相信这是所有的哲理的基石,破坏一样东西是最舒服的享受。今夜好梦。”
祁涛翻了过去,是另一篇日期是2月27日。
“2月27日:果然她们都是一些跳梁小丑。13楼是一家三口,女的是家庭主妇,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每天都在认真的做功课。男的应该是个公司职员吧,每日西服革履的早起上班。主妇每天送孩子上学,打扫家务,买菜做饭,男的应该应酬很多,一个星期有四天是醉醺醺的回家。他们很喜欢晚上十点的时候,在客厅里做些坏事儿。男人很自负,喜欢打开窗帘,但这极致的鱼水-之欢,享受其间的似乎只有男人,女人呢,则是尽力隐忍着。男人背对着她,像一匹低吼着的野马,不过通常会在十个数内,战争就会结束。1,2,3,4,5,奥,可悲的男人,可怜的女人啊。”
下一篇3月3日。
“3月3日:今天,女人情绪好像很不好,她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我似乎能看见她悲怨的眼神,这个眼神想要表达什么呢,快看,她往前走了,她伸手打开了了窗户,她要跳下去吗?奥,原来只是拿晾在阳台外的球鞋。真可惜不是自杀,不过她这样生活着,倒不如死了更好。”
祁涛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特有的腥味,让他想吐,牛奶真恶心,像姜超一样恶心。
祁涛咽下去“3月4日:男人今天又醉了,女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什么似的,她把儿子锁在房间里,任凭她的儿子怎么叫喊,她都没有打开房门。他双手快速的抚了抚,凌乱的头发,斜着身子,探着腿,一步,一步,向女人走进。女人搓着手往后退,求饶着。男人一步一步踉跄的走来,她竟然没有有去反抗男人的想法。她很瘦很高,男人矮矮的胖胖的,其实她明明可以打倒喝了酒的男人,可她却像是被驯服了的小兽,哀求着,哎,真是懦弱的女人。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把小牛犊拴在一根小木棍上,幼年的牛挣脱不了束缚,慢慢习惯了被那个木棍拴着,就算是它长大足够可以拉倒比那根木棍粗几十倍的桩子,它也不会挣脱那根木棍。因为它觉得它办不到。
这个女人也是,像一头早已被驯服的牛。
女人被凳子绊倒,趴在了地上·····
真是可怜的女人啊,谁会来救救她呢。事实上除了她自己,没人在乎。可笑的是住在十五楼的女人,在业主群里喊话,楼下的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一栋楼,你一言我一语,整个业主群都沸腾了,他们埋怨扰民,却没人管女人的死活。
哈,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也亏得平日里满嘴的仁义道德,简直让人恶心。”
“3月6日:我两天没有看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是不是死了,被打死的还是自杀的?还是反杀成功了,拉着窗帘,足不出户仔细虔诚的分割着她的丈夫?我不知道,却满怀期待与喜悦。一直到今天下午,才看见女人全副武装出门去菜市场。跟了她一路,她好像一点儿都没发觉我。她在路过马路天桥时,停下来了,看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她摘下墨镜,眼角周围尽是淤青。她会去死吗?我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她不会的,她是一个母亲,她有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正在家里等着她回家做饭。她不忍心,也不会把她的孩子舍弃给那样的一个男人。我突然失去了兴致,只觉得她是个可悲可恨的女人,我转身,离开那座天桥,离开那条马路。我不再去看她,也失去了看她的欲望,因为她浪费了我对她的期望,她是一个懦弱胆小的女人。”
祁涛起身,只把姜超的名字作为一点,延伸出他观察的对面楼的十三层住户的简要条件。
写完重新躺在床上往下看“3月11日:我不再看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和她的可悲的生活。我不去怜悯我所看到的任何人,因为他们的生活,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既然是自己选择的生活,那就哭着也要过下去,要是真的无法忍耐,那就自己一巴掌掀翻,总而言之,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如果希望,外人来施以援手,帮助她脱离苦海,那是不是太没用了吧。简而言之是人就该有思想,而不是做一头被驯化了的母牛。
回归正题,今天我看到了我正前方的那户,12楼。12楼是一对新婚的夫妻,女的吗?长得马马虎虎,不过身材很是傲人,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哈哈哈。男的吗,我只能说他是一个男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样貌平平无奇,无规律的生活,微微秃头,乏善可陈,真是一个很像人一样的人。我疑心这样的像白开水一样的人都能结婚,莫非是真爱降临,还是这个男人身有万贯家财。不过,新婚的夫妇俩,像一对发-情的骡子。整天就那点事儿,大胆而又放肆,不放过房间的角角落落,尽情挥洒青春活力。好像在观看春天的人与自然。我只是对人性顿感失望,人的爱情是什么?如果真的,只像这样,欲-望纠缠,恶心而又让人不耻,和尽情开屏的孔雀又有什么不同,或许有一些不同,那就是人更像鬣狗,卑鄙无耻。晚安好梦鬣狗们。”
客厅里古旧的摆钟打了三下,祁涛只觉得眼睛酸痛,背脊隐隐不适,夜深了,该睡了。
他把日记本整整齐齐整理好,放在一旁,脱了衣服,关闭台灯,躺在床上。
已经过了困劲,此刻睡意全无,他想起,姜超说的话。
那时候,姜超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真是迷人呢。”
“啊,什么?”
他抬头说“你看啊,那一扇扇窗,多么明亮啊!难道你不好奇吗?”
祁涛只疑惑问道“好奇什么啊,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窗户吗?”
“哈哈,你不好奇那扇窗户后发生的事情吗?住的是谁,来自何处,又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掌握了一个人的秘密还要有趣的事了。就像,就像你去夜市吃小笼包,却在小笼包里吃出一只大闸蟹,难道你不为之疯狂吗。我们都是野兽,都一样喜欢探寻。”
祁涛不禁啐他一口“谁他妈和你一样。变态。”
“哈哈哈,我只不过是更真实一些,你们呢,s都是骗子。人可是很会伪装的,把自己美化成一个,正直,善良,整洁的人。可是呢,在没人的角落里,他会扒下自己袜子,轻嗅那属于他自己的气味,一个劲的闻,自言自语真上头。其实,这和草原上的狮子没什么两样呢,它会隔三差五,去闻属于自己领地上自己尿液的味道,如果是自己的气味,它便拥有安全感。人只会嫌弃别人的味道,说太臭,说太香,说太怪。至于他们自己呢,就在那扇薄而透明的窗户后面,沉醉且自豪着。看,这是我的味道,我是伟大的创造者。他不会嫌弃自己创造的一切,那怕是一泡屎,只要是他们自己拉的,他们也会看一眼。感叹:呀这么一大坨呢,真是有趣极了······”
姜超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满是讥讽却闪着诡异的光亮。他耻笑所有人,把所有说的是卑劣的人,而把自己邪恶的本性当成真性情,来满足他那变态的内心。
祁涛在那些许多年前的回忆之中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