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挂断电话，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提示。他微微蹙眉，解锁屏幕查看详情。

　　全是老周打来的。

　　“嗯？会是什么事呢？”他轻声自语，指尖在通讯录上停顿片刻，还是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老周略显激动的声音：“方大师！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方镜一时语塞，他不是这么早就起来了，他是基本就没睡。

　　“昨晚找我有什么事？打了这么多电话？”方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

　　“是这样的，”老周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张总送您的那套精装房已经可以入住了，家具家电也给您配置齐全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把钥匙送过去，顺便帮您安排搬家的事宜...”

　　方镜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家的方向：“我知道了，我一会可能有点事，晚些时候再联系吧。”

　　“懂了！”老周立即会意，“等方大师忙完手头的事随时联系我，我立刻把钥匙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方镜已经站在了家门口。他的手在钥匙扣上停留了许久，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推门的瞬间，晨光如潮水般涌入玄关。客厅里，父亲方仁甲正襟危坐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保持着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姿势，枯瘦的手指捏着一份泛黄的报纸。

　　方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报纸在晨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枯黄色，纸页边缘卷曲发脆，像是从某个尘封数十年的档案室里取出来的遗物。

　　“果然是这样...”他死死盯着客厅里的“父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沙发上的“方仁甲”缓缓放下报纸。那张熟悉的脸转向门口，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那张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每一个表情都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

　　方镜站在门口，晨光从背后投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父亲”脚边。那双曾经温暖的眼睛现在空洞得像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僵硬的笑容凝固在苍白的脸上。

　　方仁甲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手中的报纸开始渗出暗红色液体，像是陈年的血迹在时光中干涸后又重新苏醒。

　　方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克制着动用饿死鬼力量的冲动，那具躯壳里毕竟是父亲的身体。要知道他所掌握的饿死鬼攻击方式只有一个。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后悔没把杨间拖来。

　　当方仁甲突然将染血的旧报纸朝他脸上糊来时，时间仿佛被拉长。方镜能清楚地看到报纸糊过来的轨迹，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千钧一发之际，方镜做了一个令对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张开嘴，一口将糊来的染血旧报纸吞入口中。

　　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要不是知道他啃的是报纸，还以为他在享用什么大餐呢！方镜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那张染血的旧报纸竟凭空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方仁甲枯瘦的手指间，那张泛黄的报纸完好无损地躺着，连血迹的纹路都与刚才一模一样。但方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确实多了一部分力量。他吞噬了报纸的灵异力量。那感觉就像喝下了一杯烈酒，热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

　　攻守之势在此刻逆转。

　　只见他猛然将报纸往上一抛，染血的旧报纸在空中诡异地静止了一瞬，然后碎裂成漫天纸屑，如雪花般缓缓飘落。

　　方镜没有犹豫，他再次张开嘴，这次的动作更加熟练。那些纸屑像是受到某种引力吸引，纷纷朝他口中飞来。每一片纸屑入口的瞬间，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增强，他的皮肤也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

　　当最后一片纸屑消失在唇边时，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那扇大门在晨光中无声地敞开着，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

　　方镜正要追出去，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未知来电”四个字，他眉头一皱，明白这是总部终于商量出结果了。

　　这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不过为了他的自身利益，他还是按下接听键：“我是方镜。”

　　电话那头这次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方镜，我是刘小雨的直属上级赵建国。在正式答复前，需要向你确认一个关键信息。你目前驾驭的厉鬼数量...”

　　“总部不是已经掌握相关情报了吗？”方镜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挡了回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赵建国的声音依然平稳：“根据总部情报分析，你至少驾驭了两只厉鬼。我们更关心的是...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是另外的价钱！”方镜轻笑一声。

　　“可以商量。”赵建国立即回应，“只要你能与王教授进行技术交流，详细说明驾驭两只厉鬼的方法。除了周正承诺的厉鬼外，总部愿意额外提供一件灵异物品作为交换。”

　　方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能问一下是什么灵异物品吗？”

　　“为了表示诚意。”赵建国顿了顿，“你可以亲自来总部参加培训时，自主选择交易的厉鬼和灵异物品。”

　　“好！你让我和王教授连线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镜干脆利落地回答。

　　赵建国似乎对方镜的爽快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道：“很好，我这就安排连线。王教授已经在线上等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随后一个冷静而理性的男声传来：“方镜，我是王小明。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好！”方镜点头应下。

　　王小明开门见山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也在研究如何让驭鬼者驾驭两只及以上厉鬼。目前已有成功案例，但成功率不高...”

　　“驾驭两只厉鬼的关键在于平衡。”方镜接过话头，“最常规的方式是让两只鬼达成微妙的平衡状态。当然，也可以利用鬼的特性，让它们相互冲突直至死机。”

　　“驾驭两只鬼，让厉鬼达到平衡这一点我们也知道，但实际操作极其困难。”王小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赏，“你提出的特性冲突思路很有价值。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些信息你是如何获得的？你原本驾驭的鬼能与周正的鬼婴形成这种冲突吗？”

　　“这就是属于我的秘密了！”方镜没有回答王小明的问题，反而是神秘的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也是为什么周正一定要拉我进入总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