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鬼故事看得太晚了...”杨间小声嘀咕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睡意。

　　方镜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杨间看那个灵异论坛看到敲门鬼散播的诅咒一事。于是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凑过头去：“鬼故事？什么鬼故事？能分享给我看看吗？”

　　方镜并没有刻意控制他的音量，所以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同学的注意，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杨间歪着头，狐疑地打量着方镜：“方镜，我和你很熟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距离感。

　　方镜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原主和杨间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随即故作轻松地笑道：“都是同班同学嘛！杨间你这么说也太伤人心了吧。”

　　杨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方镜看了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奇怪...总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哪有！”方镜心头一跳，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我就是对鬼故事感兴趣而已...”他的目光不自然地飘向别处，生怕被杨间看出什么端倪。

　　就在气氛变得尴尬之际，前排的苗小善突然转身，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度：“你们在聊什么鬼故事呀？吓不吓人？”

　　苗小善的加入使得话题发生了转移，让原本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杨间转向她时神色明显柔和许多：“是个灵异论坛的帖子，不是那种小说。”

　　“论坛？”坐在过道旁的郑飞立即来了精神，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市里一个小区发生的那个集体上吊事件...”

　　张伟猛地拍桌插话：“这个我知道，一夜之间七具尸体像晾衣服似的挂在防盗窗上！就像是晒腊肉一样，我这里还有一张那里的照片，不过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一张照片。

　　模糊的相片上，黄昏的暗紫色天光笼罩着小区。阳台上影影绰绰的人形轮廓排成一列，放大后能辨认出那些扭曲的面容，暴突的眼球，大张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尖叫。最骇人的是每具尸体都是脑袋往后仰，呈现一个被折断的诡异姿势。

　　“卧槽，阳痿，你哪搞来的？这图网上都搜不到！”郑飞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细。

　　张伟得意地晃着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促狭的笑容：“是我一个哥们路过拍的，怎么样？想要吗？叫我声爸爸，爹就传给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以后不许再叫我阳痿。”

　　几人看着张伟的表现爆发出一阵哄笑，但笑声中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张。

　　苗小善不自觉地抱紧双臂：“最近网上好多这种灵异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会有些地方真的在闹鬼吧。”

　　杨间斩钉截铁地说道：“九成九都是编的，除非让我亲眼看到，否则我才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方镜突然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了他半张面孔：“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么说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杨间反问道。

　　“当然！”方镜直视杨间的眼睛，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说不定它们…就在我们身边。”他说最后几个字时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杨间眯起眼睛，盯着方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方镜，你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说话怪里怪气的。”

　　方镜心头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嘛。”

　　苗小善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你们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伟却不依不饶，晃着手机里的照片：“哎，你们看这张照片，七具尸体排得整整齐齐，连姿势都一模一样，这要是人为的，得多大功夫啊？”

　　“也有可能是某种邪教仪式吧！”郑飞给出了一个新的解释，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不确定。

　　苗小善表示：“邪教那也很恐怖好嘛！”

　　方镜刚想开口把话题拉回来，套出杨间昨晚看的论坛信息，那刺耳的上课铃声就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铃铃——”

　　铃声像一把利刃，切断了教室里紧绷的气氛。同学们如梦初醒般回到各自座位，杂乱的脚步声和拖动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方镜不甘心地瞥了杨间一眼，只能暂时作罢。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整整一天他都没能再找到机会继续早上的这个话题。

　　要问为什么？

　　只能说每个老师都喜欢在下课后再说两句……

　　夕阳的余晖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橘红色。方镜端着餐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杨间的身影。终于，他在角落里发现了独自吃饭的杨间。

　　方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在杨间对面坐下。

　　“又是你？”杨间抬起头，眉头微皱，“方镜，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方镜干笑两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就是想问问那个灵异论坛的事，你知道的，我对这些很感兴趣。”

　　杨间放下筷子，眼神中带着审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方镜一时语塞，正想再说什么，杨间已经站起身，拿起餐盘准备离开。

　　“等等！”方镜急忙站起来，伸手想拉住他。

　　杨间侧身避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烦我了。”

　　看着杨间离去的背影，方镜懊恼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没动过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索性也收拾餐盘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走向食堂出口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啊！”苗小善惊呼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方镜连忙弯腰帮她捡起手机，余光瞥见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刚刚结束，联系人备注是“妈妈”。

　　“对不起，我没看路。”苗小善红着脸道歉，伸手接过手机。

　　“没事，是我走得太急了。”方镜摇摇头，正要把手机递给她，突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苗小善手中的手机，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怎么了？”苗小善疑惑地看着他。

　　方镜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你的手机……挺新的。”

　　苗小善点点头：“嗯，上周刚换的。”

　　方镜目送苗小善匆匆走向食堂窗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