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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白发

渡引使 尘心9527 2786 2025-05-25 01:50

  月亮悬在电线杆和柿树交错的缝隙里,惨白的光漏下来,把水泥地面照得发青。墙角的柴堆早被煤气灶取代,可风还是习惯性地往那儿钻,掀动塑料布哗啦哗啦响。晾衣绳上挂着没来得及收的校服,袖管被夜风灌满,一下一下拍打着泛黄的瓷砖墙。

  北屋的节能灯太亮了,光线从推拉窗的缝隙刺出来,在院里劈出一道冷白的裂痕。电视机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天气预报正说到明日降温。院门外有电动车碾过碎石路的动静,车灯扫过铁门时,门环上的“福“字突然红得刺眼,又迅速暗下去。

  李修崖喝了口茶水,看着停止说话的刘三爷。

  “所以,我三爷爷就一直等那个吴知青?”

  “你爷爷去过金陵,可是,金陵太大了不是吗?当时也不知道吴知青的具体位置。”

  “那,有点深情了。”

  “你们老李家,全是深情的,你看你爷,你不知道吧,你爷爷和你奶奶那时候可不是媒人介绍,当然,除了你二爷爷,他,难评。”

  “行,三爷,故事我听完了,我也就走了,您早休息吧。”

  李修崖起身,朝门外走去。

  “爷,您不用送我了,再送就到家了!”

  “你丫的别臭美,我要关大门。”

  李修崖走进家门,大黑还趴卧在大门后,他走过去摸了摸大黑的狗头,笑着说道:“大黑,我锁门啦,快去睡觉吧。”

  “汪!”

  李修崖走进北屋,看到自家母亲在看着手机傻乐。

  “中彩票了,您?”

  “没,刚刚你爸打电话,说明天回来。”

  李修崖来到自己母亲身旁,依偎在自己母亲身上。

  “妈,你记得我三爷爷吗?”

  “我当然记得,说实话,这个家里最疼你爸爸的,除了你奶奶,就是你三爷爷。”

  “哦?”

  “是的,你三爷爷去世的时候,还是你爸摔的盆,打的灵幡呢。”

  “还有呢?”

  “我告诉你,你别到处乱讲,其实你三爷爷就埋在村南的那个土坯房的那个枯树下面。”

  “啊?”

  “对,你爸爸说这是他三叔的遗愿。”

  “我上次去咋没看见?”

  “你爸爸怕邻居不让弄,就把坟包起的很小。”

  “哎,妈……”

  李修崖刚想说什么,自己母亲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问话。

  “好了,我老公跟我开视频了,闲杂人等可以退下了!”

  “我,您们的儿子,我成闲杂人等了?”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行行行,以后分开埋!”

  “你个小兔崽子,你爸回来你看我俩不双打。”

  李修崖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抽出一张自己书桌上的湿巾,擦拭着自己捡来的半截梳子。

  李修崖费了好多张湿巾跟牙签,终于清理完梳子上的泥污。

  李修崖看着梳子上极为模糊的几个字。

  “举案齐眉?”

  忽地,

  李修崖的眼睛变得墨绿,看到了出现在身旁的身影。

  看清面庞后,李修崖就知道了,这个和自己眉眼有十分相像的就是自己那素未蒙面的三爷爷。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爷爷,晚上好!”

  “我去,你谁家孩子,咋这么吓人,嗯?不对,你能看见我?”

  “等等,你和我年轻的时候有点像,不对,嘴像我大哥,眼睛,鼻子,眉毛像我!所以,你到底是谁?”

  “三爷爷,我是我爷爷的孙子。”

  “你说的是人话子?”

  “哈哈,我是李德渊的亲孙子,李景明的亲儿子,这样说您总该明白了吧。”

  “景明那臭小子的儿子,他有儿子了?”

  “如假包换。”

  “我记得他没儿子,不就一个女儿,叫李修雅嘛?”

  “那是我姐!”

  “那看来我去世时间不短了!”

  “快二十年了!”

  “多少?”

  “快二十年了。”

  李德洪有些恍惚。

  “等等,我还没问你,你咋能看到我,难不成我大哥把他的技艺都教给你了?教给你也行,景明那臭小子对这些不感兴趣。”

  “对了,娃,快带我去看看我家小景明。”

  “爷,我爸他明天回来,他外出打工了。”

  李德洪看着李修崖拘谨又恭敬的眼神,走了过来想摸李修崖的头,可是手却穿过了李修崖的头颅。

  “哈哈,忘了,对了,你爷爷给你取了什么名字?”

  “嗯,我的名字是我大姑起的,小名是我爷爷给起的。我大名叫李修崖,小名,小名叫狗子!”

  “哈哈,是我家大哥能起出的名字,哈哈,走,跟我去看看我大哥。”

  “爷,我爷爷今年去世了。”

  “什么?今……今年吗?”

  “对,今年立秋后三天,去世的。”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是吗?”

  李修崖看着自己极度伤心的三爷爷,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爷爷葬在哪了?”

  “村中东南方的李家公墓里。”

  李修崖话音刚落,便不见了自家三爷爷的身影。

  “李家果然干什么都是急性子!

  李修崖轻轻地把梳子放到书桌上,躺在床上等了好久的你没见自家三爷爷回来的身影,李修崖便闭眼睡觉了。

  翌日清晨,李修崖早早地起来了,看到了自家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赵女士,今天起这么早?”

  “那必须的,你爸回来了,开夜车回来的,我起来给他做饭。”

  “人呢?”

  “应该去你三爷爷那了,你爸每次出远门回来,都要去那说会话的。行了,饭快好了,快去喊你爸回来吃饭吧。”

  李修崖走在晨光微熙的街道,来到破旧土坯房,绕到枯树后面,看到了自家坐在树旁往小土包上捧土的老爸。

  “小爸,这次出去出差,去焊那个金陵的高架,只有我能焊,我厉不厉害?”

  “小爸,对不起,这一个月我在金陵打听,也没打听到我三婶的下落!”

  “哈哈,小爸,我叫人家三婶你心里是不是正高兴呢?”

  “收完玉米再回金陵,我会再去打听的,我早晚去跟三婶去要个说法。”

  “小爸,这次给你带的可是金陵的酒,你好好尝尝,我爹都没尝到,就给你送来了。”

  李修崖那墨绿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两个人。

  李德洪心疼地摸着李景明的头,眼睛含着泪光!

  “小景明啊,这么久没见,你都有白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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