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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六幕 人生有很多个第一次

弗洛尔战记 梦渡铃舟 4473 2024-11-11 14:27

  狩猎之夜是一个在上层阶级之间公开的秘密,是一场各地猎人云集的顶尖竞赛,更是一把或许能够开启一个全新世界的钥匙。

  比起进入学院和军队来说,成为猎人的门槛本就算是非常之低,无论入门考核还是评级考核,猎人公会的高层都只看重能力,丝毫不会过问出身与背景。因此,绝大部分猎人的出身都十分平凡甚至低贱,除了贵族和学院送入公会中试炼的那些,即使是顶级的A级猎人们也都几乎没有任何家族势力。

  平凡的出生几乎就注定了这些人们也许穷其一生都没有接触到魔法这份至高力量的机会。而狩猎之夜限定的九十九名参赛猎人中,前五名都有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的机会,这是一份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天大诱惑和殊荣。

  虽然竞争难度依然非常之大,但只要能获取参加的资格就等于能够学习魔法的可能性大大提高,远超魔法学院每年正常招生万不存一的入学率,以及魔法协会直接选人的可能性。

  这也正是那份名额的珍贵程度高到难以想象的原因。

  为了那份微薄的希望,难以计数的猎人们整日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和考核提升评级,即使被选中也不敢懈怠,继续孜孜不倦地训练并且调整状态,直到竞赛真正结束的那一刻才敢彻底放松下来。

  所以洛林觉得他应该是那九十九人中唯一一个毫无准备的了,哪怕这就是竞赛当天,他也毫无半分调整状态的心思和打算。

  但他现在毫不轻松,可以说是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因为他微缩的瞳孔正对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颈部细薄的皮肤和脆弱的喉骨被一把剑抵住,只是咽口水这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感觉生疼。

  那把剑通体细长却明显锋利无匹,剑柄上雕刻着一个细节精美的骷髅,骷髅左眼的位置嵌着一颗小巧的蓝色魔晶石。

  魔晶石散发着阵阵寒气,却丝毫比不上那双眼眸中仿佛要化为实质剑锋的锐利。

  洛林虽然此时精神极度紧张却并不慌张,甚至有时间观察这把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的凶器。

  在看完所有细节之后,他把目光移回了握剑之人的脸上。

  他看着那张美丽白皙的脸旁垂落的银色发丝问道:“这就是魔器?”

  “是的。”艾尔缇娜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动听,但眼神和语调都不带任何平日里慵懒戏谑的意味,只是绝对的平静和认真。

  她握剑的手也很稳定,没有丝毫松弛下来的迹象。

  洛林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艾薇安?”

  他和艾尔缇娜并没有任何仇怨或者渊源,她此刻的所作所为只能是出于别的原因。

  再联想到艾尔缇娜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金发女孩的爱惜和维护,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艾尔缇娜露出了一抹淡薄的笑意:“你果然很聪明。”

  “那么该说什么应该不需要我问了。”她把剑抵得更紧了几分,紧到洛林的颈部已经渗出了血痕。

  洛林没有露出半点痛苦紧张的神情:“这个我不太明白,有什么问题她应该都会跟你说。”

  “艾薇安几乎从来没有如此信任过任何人,即使是我在你身边也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放松警惕。你出现在迦尔城仅仅一年,这之前的事情是一片空白,说话又为什么会带有王都特有口音?你从哪里来?背景又是什么?我在车上已经明示了自己在王都的家族地位,艾薇安的身份你也清楚,这种情况下我不相信有初到王都的普通人会甘愿放着大好的结交对象不拉近关系而是单独行动。”

  艾尔缇娜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不信任你,更不放心就这样留你在艾薇安身边。”

  洛林有些无奈:“我也就昨天见了你们一面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查到了艾薇安喜欢去那里看书所以特地在等我们呢?”

  “我只是去查资料罢了,因为我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想弄清楚。”

  艾尔缇娜微笑:“还有这副样子,和在她面前可是截然不同呢,有被剑抵着喉咙还能这么镇静的普通人吗?”

  “其实我被吓得腿都软了。”

  艾尔缇娜完全没有理会这句俏皮话,注视着他缓缓说道:“我需要答案。”

  “那么我怎么说才行呢?”洛林反问,“大概我说实话你也不会相信吧。”

  “你只需要说,判断是我的事。”

  洛林看着她这副步步紧逼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艾尔缇娜有些不解,但没有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果然是这样啊。”

  “什么?”

  “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艾尔缇娜略一沉默:“可以。”

  “在所谓的上级阶层眼中,平民的生命算得了什么呢?反正生杀予夺的大权都牢牢握在你们手中,不是吗?”

  艾尔缇娜沉默了更长时间后才开口回答:“以我的立场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所以你虽然不认同,但是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错误,是这样吧?”

  艾尔缇娜轻声说:“我在车上就说过,只有强大的一方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

  洛林又笑了起来:“是这样啊。”

  艾尔缇娜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打断这满是嘲讽之意的笑声,就此沉默下来。

  直到洛林收敛了笑意,看着她平静说道:“但我不一样。”

  “我不准备和你探讨道德准则之类的问题。”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指责你们的过错。”

  “什么意思?”

  在这个问题出口的刹那,艾尔缇娜瞳孔骤然缩小,原本无比平稳的手都出现了一丝颤抖。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和杀气汹涌而来。

  艾尔缇娜立刻强定心神,握剑的双手瞬间收紧发力,想要切开洛林的喉骨。

  这个动作完全出自她长久训练而来的战斗本能,却完全无法盖过此刻她内心的震惊。她本身就是气场极强的类型,加上显赫的身份地位以及长年累月的战斗训练,除去军方那些手染无数鲜血的杀人机器,没有任何人能够单纯以杀气和气势震慑住她。

  然而面前这个一路上看起来都普普通通的少年竟然做到了。

  即使艾尔缇娜原来就对他处处防备注意,甚至以为自己过于谨慎高看了他几分,也终究没有算到他的这份可怕实力。

  为此她准备放弃心中所有的疑问,竭尽全力杀死洛林,以免节外生枝。

  已经被剑抵在咽喉上,即使是超越了五阶的战士也绝对没有逃生的可能。

  然而她的剑纹丝不动。

  因为一只手钳住了剑的前端。

  不是握,就是钳。

  那只手握得极紧,紧到手上渗出了无数鲜血,紧到艾尔缇娜再也无法撼动剑柄分毫,紧到一瞬之间剑的控制权赫然翻转。

  然后艾尔缇娜的腹部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

  接着她的身体就倒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为了避人耳目或者说不引起骚乱,艾尔缇娜特地绕远路挑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在这时候看来简直像是自掘坟墓。

  她自然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危机关头坐以待毙,立刻强忍剧痛准备起身寻找反击的对策。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洛林只用了一拳就卸下了她所有反击的力气和可能。

  紧接着她更加惊惧地看到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睛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洛林高举细剑,一剑刺下。

  艾尔缇娜下意识地闭起了眼。

  然而那把剑却最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没入了她旁边的坚硬墙石,离她的脸仅仅差之分毫。

  艾尔缇娜意识到了这点,睁开了眼睛。

  洛林离她更近了些,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男性的灼热气息阵阵扑来,与洛林降至冰点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洛林看着她眼底完全无法掩饰的惊慌恐惧和疑惑,极为随意地说道:“对我来说,不只是平民,贵族的生命也算不得什么。”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你这个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不等艾尔缇娜有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我对接近你们没有任何兴趣,和艾薇安成为朋友也只是因为她心地善良而且单纯,你这样的心机在她面前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不要带坏了她。”

  “至于其它的我什么都不会说,出于某些原因我不会说真话,你也不会相信假话,那么就没有任何说的必要。”

  “我不会杀你,你和艾薇安关系很好,如果死了她应该会很难过。但是不要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任何对我产生杀意的人。”

  这句话的背后其实代表着某种妥协。在初来乍到的王都中贸然杀死一名身份明显极高的贵族之后,几乎等于给自己宣判了死亡或者终生逃命的下场。

  银发少女没有对他这番死亡威胁和有些居高临下的语气做出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安静地听着,想了想说道:“能帮我把手举起来吗?”

  洛林一愣,然后轻柔地握着她的手腕竖直举起:“这样?”

  “稍微转一转,对着巷口那个方向。”

  “你不会连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洛林无奈。

  艾尔缇娜想怒瞪他一眼,漂亮的蓝色眼睛周围却因为全身乏力和腹部剧痛渗出了些许湿意,看起来很有点小女人的哀怨之意:“你觉得呢?”

  洛林举起那只依然流着血的手表示投降:“好吧,我错了。”

  他很是小心地把女孩柔嫩白皙的手按照指示微微转了转,接着就注意到巷口交叠的房屋阴影里分裂出了几个颜色极淡的黑色团状影子,十分迟缓地飘出了小巷。

  洛林恍然大悟:“喔,我就说你出行居然没有带着护卫实在不合理。”

  艾尔缇娜的嘴角已经开始渗出鲜血,虚弱地说:“还愣着?”

  “啊?”

  “别说你没有治伤的东西!”

  “我也不相信你没有。”

  “谁打的?”

  两人互瞪了一阵,最终还是洛林败下阵来,不涉及生死厮杀的时候他实在拿艾尔缇娜没有半点办法。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个药剂瓶递了过去,然而艾尔缇娜根本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我没力气。”要不是实在乏力她都想扑上去咬死这个可恶的家伙。

  洛林一脸尴尬:“可是我怕碰了你事后还是要把我杀了。”

  艾尔缇娜眼含水雾瞪着他,意思是你喂不喂?

  短短一分钟,洛林二连败。

  他从包里拿出绷带缠在手上防止渗出的血沾到艾尔缇娜身上,极为小心地用一只手托住艾尔缇娜的后背,另一只手打开瓶盖,对着少女微张的嘴滴了几滴。

  做完这些后,他似乎很心疼地迅速收起了瓶子,无奈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被手下败将敲诈疗伤药水。”

  艾尔缇娜这才想起刚才的那些情形和细节,却罕见地没有反驳,神情微涩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这样输给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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