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怎么回事？”夏侯济明扶着腰喘气，胖乎乎的脸颊泛着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感觉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纪昭没应声，只是盯着前方的山路。从山脚往上看时，这山顶多算个土坡，可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眼前的路还是黑黢黢的，两旁的灌木和碎石跟刚上山时一模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夏侯济明瞬间缩到纪昭身后，攥着水晶球的手紧了紧：“不会是那些蛆虫人追上来了吧？”

　　黑暗里的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声很整齐，不像是蛆虫人那种拖拖拉拉的样子。等对方走到水晶球的光晕里，夏侯济明才看清——领头的是朱志栋，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队员，作战服上还沾着血污，显然刚经历过恶战。

　　“哟，这不小瘪三吗？”夏侯济明立刻从纪昭身后探出头，冲朱志栋做了个鬼脸。

　　朱志栋的脸瞬间黑了。他攥着拳头忍了半天，才压下火气：“你们爬了这么久才到这儿？”他故意用手指戳了戳夏侯济明的肩膀，“到底谁才是拖后腿的？”

　　其实他早在纪昭两人上山时就跟上来了。说来也怪，那些蛆虫人追到山脚就停了，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他本想趁机赶超，没想到真在这儿遇上了。

　　“你敢戳我？”夏侯济明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纪昭一把拉住。

　　“你们走了多久？”纪昭问朱志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朱志栋整理了一下衣襟，故意扬起下巴：“也就半个小时吧。”

　　纪昭和夏侯济明对视一眼——他们至少被困在这段路上一个小时了。

　　“就你们这速度，明年都到不了山顶。”朱志栋嗤笑一声，带着队员越过他们，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纪昭正琢磨着这山路的诡异，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和夏侯济明同时回头，瞬间愣住了——走过来的竟然还是朱志栋一行人。

　　朱志栋看到他们时，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怎么可能？”

　　他像是不信邪，疯了似的往前跑，队员们想拦都拦不住。可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志栋竟从纪昭身后的黑暗里跑了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被困住了。”他喘着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个死循环。”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山下歇着。”夏侯济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抱着水晶球就不想动了，“走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估计也没什么危险。”

　　其他人也累坏了，纷纷找地方坐下。跟蛆虫人那场恶战耗光了他们的力气，有个队员靠在树上，声音发飘：“等天亮就好了……这破挑战，我再也不想来了。”

　　“我要是能活下来，就回老家。”另一个瘦高个青年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憧憬，“我家有四套大平层，收房租都够我活一辈子了。”

　　“真羡慕你。”有人叹气，“我还得靠这次挑战拿成绩呢——要是能进前五十，学校能保送我去清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难得缓和下来。夏侯济明用胳膊肘碰了碰纪昭：“盖亚，你呢？你为啥来参加挑战？”

　　纪昭愣了一下。他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这时他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盖亚”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了……抓苦力。”纪昭摸着下巴，认真地说。

　　空气瞬间安静。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抓……抓什么苦力啊？”她偷偷瞄了眼夏侯济明，眼神里带着点同情——这胖子不会要被抓去当苦力吧？

　　夏侯济明也懵了：“为啥都看我？我可不当苦力！”

　　纪昭没解释。他其实是想起了诸神监狱那间落满灰尘的办公室——洛基那个家伙整天喊着要越狱，牢房里的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他确实需要个打扫卫生的。可总不能从精神病院抓护工吧？洛基说诡秘世界有现成的“苦力”，他才来试试，结果连怎么把诡秘塞进监狱都不知道。

　　“他说的应该是契约诡秘吧？”有人小声猜测，“可能叫法不一样。”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一直没说话的朱志栋突然开口：“其实我最开始不是针对你。”他看着纪昭，语气缓和了些，“这世界太危险，谨慎点总没错。”

　　纪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朱志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决定：“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纪昭：“？”

　　这家伙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说这个？

　　朱志栋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纪昭能从蛆虫人手里脱身，肯定有过人之处。就算看着不正经，也比队里这些只会喊加油的强。

　　“合作？”夏侯济明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从他把你们推进蛆虫人堆里开始，就没安好心。”夏侯济明转向纪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这种舍人为己的自私鬼，合作就是找罪受。”

　　纪昭忍不住提醒：“你能不能背着人说？”

　　夏侯济明一脸无辜地挠挠头：“我背着了啊。”

　　“咔嚓——”朱志栋捏碎了手里的木棍，木屑簌簌往下掉。这叫背着人？当着他的面骂，当他是死的吗？

　　合作的事自然泡汤了。朱志栋瞪了夏侯济明一眼，转身走到队伍最前面，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夏侯济明手里的水晶球突然“滋”地一声，白光瞬间熄灭了。

　　“怎么回事？”有人下意识问。

　　“经费不够了。”夏侯济明举着黑乎乎的水晶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维持光亮太耗诡力，我这点诡力早就见底了。”

　　周围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大家摸索着靠在一起，谁都不敢说话。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谁摸我屁股？！”

　　是那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朱志栋立刻喊道：“都别动！背靠背站好！”

　　纪昭也握紧了手里的刮骨刀。他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速度很快，带着湿漉漉的触感，像是有很多只手在周围摸索。

　　“盖亚，你在哪儿？”夏侯济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慌张。

　　“在这儿。”纪昭抓住他的胳膊，“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