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用粗布衣服蒙着脸,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道在转过多少条巷子后,从年轻人的左手边,传来了轻微的呼喊声。
“过来,这里,在这里”
蒙着脸的年轻人,没有立刻前往声音来源的地方。
他透过头顶上衣服的缝隙,偷瞟了一眼那里。
一张简陋的小方桌,一名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一杆旗。
小旗插在桌子旁边。
旗帜上写着‘听天由命’四个字。
稍作犹豫,陆明便坐在了道袍年轻人对面。
“大师我想......”
套着头的陆明还未说完。
身穿道袍的林择便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对方。
陆明颤颤巍巍的接过了纸条。
没有立即打开,手指不自觉的揉搓着纸条。
没一会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一些墨迹透过纸张若隐若现。
不耐烦的情绪已经毫不掩饰的显现在林择脸上。
天空已经翻红,紧张和恐惧这两种情绪也像陆明的手一样反复揉搓着他自己。
哪怕林择已经将不耐烦摆在了脸上,陆明也没有要打开纸条的意思。
以林择心性修为本不该如此。
但袖子里还剩的那张纸条却让林择也有些紧张甚至恐慌。
这条小巷没有路灯,所以林择的摊子也只能摆到天黑。
以天色判断,眼前这个人只可能是最后一名顾客。
那袖子里另外一张纸又该是谁的命数。
陆明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纸上。
他并未看到林泽已经变换数次的脸色。
这个算命小摊虽然很简陋,但在陆明所在的圈子却名头很大。
陆明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获取了一卦的机缘。
仿佛下定了决心,陆明放下了心心念念的纸条。
从兜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些碎金子放在桌子上。
看卦前要先付卦钱,这也是小摊的规矩,陆明因为紧张居然险些忘记了。
林择因为也有心事,便忘记提醒陆明。
看到桌子上的卦金,数也没数便将金子收了起来,随手放进口袋。
看到林择收了钱后,陆明松了口气。
这才小心翼翼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有些紧张的脸瞬间变的煞白。
“死”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像一柄重锤将陆明敲的眼冒金星。
纸张从陆明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
刚刚还视若珍宝的卦签,此时却被陆明弃若敝履,多看一眼都嫌烦。
稍微愣了一会,陆明摘下罩在头上的衣服,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择。
对于纸条上的内容,林择并不惊讶,因为纸条上的内容本就是他早上写的。
对于对方的反应林择也不担心。
因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阴影里,有两名手持长刀的壮汉正向这里走来。
林择也并不像他的长相那般文弱。
“你们一定是一伙的”
“什么狗屁神算”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怎么可能会死”
双眼泛红的陆明,神经质的嘶吼着。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你们都想图谋我的宝贝”
“就凭一张纸就想谋求我的宝贝”
“你们都该死”
满脸是血,有些凄惨的陆明双耳也流出黑色的血,凄惨中透着几分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臭味。
看着越发诡异的陆明,林择只是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同时再次看了眼天色。
在林择两指间有着一枚符箓。
那两名持刀大汉两步并作一步向这里冲来。
也不废话一人砍向陆明脖颈,一人砍向陆明腰间。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起手就是冲着陆明的命去的。
对于快要近身的两名壮汉,陆明就像未曾察觉一般。
那如梦呓般的话语倒是停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容。
两柄长刀到的很快,一柄如期砍在了陆明的脖颈,一柄砍在了陆明腰间。
两柄刀左右交错,陆明飞起的头颅没有惊恐,却带着邪异的笑容。
另一柄刀已经将陆明拦腰斩断。
站在不远处的林择将符箓举在胸前,并后退了一步。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断成三节的陆明除了散落一地的零部件,并没有流出多少血。
反而滚落到一边的头颅,此时双耳中却源源不断的涌出黑血。
将陆明分尸的两名壮汉也各自后退一步,如临大敌的盯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尸体。
对于如此诡异的画面,两名壮汉眼中并没有恐惧,而是深深的忌惮。
落地的头颅,滚到了一名壮汉脚边,那黑红色的血还源源不断的从陆明耳中涌出。
从陆明耳中流出的血沾染到一名壮汉裤脚和鞋上。
沾染到血液的鞋面及裤脚传来一阵阵凉意,就在壮汉下意识的低头去看时。
一道黑影从陆明耳中窜出,直奔壮汉耳朵飞去。
另一名壮汉举刀向黑影斩去,刀锋从黑影身上划过,却没有影响黑影向那名低头壮汉飞去的速度。
低头壮汉也意识到危机来临,试图向后躲开黑影的攻击。
黑影却在空中一个转折,依然向壮汉耳朵飞去。
壮汉试图举起手进行格挡,那长着厚厚老茧的手掌却并未对那黑影造成任何阻碍。
手掌应声而破,黑影裹挟着壮汉的血,钻入了壮汉耳中。
被袭击的壮汉仅仅只是一个停顿,便一刀劈向了自己的同伴。
被劈的壮汉还来不及收回劈向黑影的刀,便被同伴一刀劈在脑门上。
半个脑袋被削了下来,仅仅一招一名也算是高手的壮汉便一命呜呼。
“我不会死的”
“你们都要死”
“你们全部都要死”
壮汉此时口中居然传出了陆明的声音,疑似陆明的壮汉,提着刀颤颤巍巍的向林择走来。
之前一直袖手旁观的林泽此时掷出了手中一直捏着的符箓。
符箓离手后便化作一团火焰飞向陆明。
陆明没有躲闪,举刀砍向火焰。
刀身从火焰中穿过,却并未对火焰产生任何影响。
火焰正中陆明面门,在击中陆明面门后,火焰散去,一张符箓贴在陆明脑门上。
陆明像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择来到陆明身前,摘下了他脑门上的那张符箓,此时符箓中裹着一个小人。
小人青面獠牙,有些形似夜叉。
虽然被符箓裹着,小人依然在奋力挣扎。
林择扫了眼天色,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犹豫,用力一捏,手中裹着小鬼的符箓便被捏扁了。
鼓鼓囊囊的符箓便憋了下去,刚才连刀都砍不死的青黑色小人只留下一些黑色血渍。
林择随后将裹着小人的符箓扔在一旁。
落地的符箓燃起火焰。
本准备转身离开的林择却愣愣的看着那团灰烬。
因为在那灰烬中残留着一本书。
一本比那张符箓展开还大两三倍的书。
林择低身将书拾起,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刚刚还置身小巷中的林择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殿外。
抬头,只见大殿匾额上书写着八个大字“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两边也各有一行字,分别写着: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林择看过之后微微一顿,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
在林择进入大殿后,在大殿的匾额下,却仍然有着一团黑影,如果林择此时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正式他自己的影子。
在他黑色的影子中,却翻起一股股黄色漪涟。
那些黄色漪涟由一个个纸人组成,在纸人的身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那些字在不断的变化着,若是仔细看却能发现那些字虽然一直变化,却越来越像死字。
二道光自匾额中射出,一道照在黄纸上,一道照在死字上。
黄纸在光的照射下,慢慢向金色转变,而那些死字却如热锅上的水滴般,在光的照射下慢慢蒸发消失。
随着林择不断深入,大殿中的景色也尽收眼底,和门外的金碧辉煌相比,大殿内却破旧不堪,殿内到处都是破损的石像。
石像破损很严重,严重到林择甚至无法分辨出这远些石像原先是些什么。
这座宫殿很大,但是转下来一遍,林择没有找出一具稍微完整的石像。
整座大殿居然仅有一个进出口。
想要离开,只能选择原路返回。
再次来到那块匾额下,林泽惊讶的发现匾额上原先的字迹已经消失班不见。
接着又一阵迷糊,再恢复清醒时林择已经回到了原先的小巷。
还保持着低身捡书的姿势,那团灰烬还在那里,可是那本书却不见了。
就在林择还在愣神时,却感觉手臂位置有股灼烧感。
一甩衣袖,剩余那张纸便从袖中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慢慢展开,随着纸张展开,一个死字印入眼帘。
接着那张写着死字的纸便自己开始燃烧。
在燃烧的过程中,那个死字的位置,被烧出一个镂空的生字。。
随着生字出现,那张纸便彻底燃烧起来,瞬间便化成一团飞灰。
哪怕纸张已经烧成了灰烬,林择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林择才如梦初醒。
他们没有理会那些桌椅,只是扛起那面写着'听天由命'的旗子,消失在漆黑的小巷中。
将旗子放在客厅,林择来到了父亲的卧室。
此时卧室的床上盘腿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仅从外貌判断,起码有一两百岁。
床边的椅子上同样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从外貌来看起码也有六七十岁的年岁。
在林择进屋后,床上的老人便睁开的双眼,看着走进门的年轻人。
“爸,金叔叔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