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在各自休整的叶忘尘几人,手机屏幕几乎同时亮起。
当看清玉翎儿在“七星高照”群里发出的简短信息——“封神台,鬼道人现身”——时,几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空气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抬头,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燃起了相同的火焰——惊愕、凝重,以及刻不容缓的决断!
叶忘尘反应最快,指尖翻飞,立刻在群里回复玉翎儿:
“你们小心,我们速来!”
这个由叶忘尘作为统一发声渠道的做法,此刻显得无比明智,避免了消息混乱。
封神台遗迹,神像之后。
玉翎儿放下手机,与身旁的六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人动作迅捷如风,立刻从平台中央的阴影处撤离,无声无息地闪身躲到一尊巨大的、布满岁月痕迹的神像背后。
冰冷的石质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亘古的凉意。
在离开山门道观前,云虚真人已为每个人都配备了乾坤袋。
玉翎儿的手探入腰间的锦囊,光华微闪,一柄古朴威严的玉尺便出现在她手中——九龙镇魂尺!
尺身温润,隐隐有龙纹流转,散发出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
此乃侗族先祖萨岁所持圣物,其蕴含的古老力量与玉翎儿的体质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为她量身打造。
两人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神像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半小时后……
“哎,哎呀,他奶奶的!”
一个沙哑而充满怨毒的声音打破了遗迹的寂静,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群道门的疯狗,怎么跟跗骨之蛆一样紧咬着不放!”
“闭嘴!省点力气跟紧点!被追上才是真麻烦!”
另一个声音响起,干涩刺耳,如同骨头摩擦,“幸好提前布了几重迷踪障眼法,不然这次可真栽了!”
玉翎儿透过神像基座的缝隙,屏息望去。
只见封神台残破的入口处,走进了两个人。
为首者,赫然是玉翎儿刻骨铭心的仇敌——鬼道人!
他比记忆中更加阴鸷,一头黑白驳杂的乱发披散,脸上麻点密布,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仅剩的独臂更添几分狰狞。
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人,形销骨立,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尖嘴猴腮,头顶稀疏地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白色绒毛,双目浑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宛如行尸走肉——正是血尸门的传人!
鬼道人一踏上平台,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便警惕地扫视四周,如同雷达般不放过任何角落。
确认暂时无异状后,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手指掐算,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凝视指针,焦躁地寻找着什么。
玉翎儿紧紧攥住九龙镇魂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鬼道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灼烧,但她强压下冲动。
此刻敌明我暗,贸然出手绝非上策。
她悄然运转天赋,周身气息与周围草木的微弱灵韵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石像的一部分,将自身与六善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怎么样?有发现没?”血尸门传人声音嘶哑,带着不耐,看着鬼道人神经质的动作。
“唉!”鬼道人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如老夫所料,封神台本体确应在此……但如何让它显形?容我再想想……”他的声音充满了挫败与不甘。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被鬼道人的焦躁彻底打破的刹那——
“轰咔——!”
一道刺破夜空的霹雳毫无征兆地炸响!
白金色的电光,纯净而霸道,如同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审判之龙,带着撕裂黑暗的无上威严,精准无比地轰向鬼道人与血尸门传人所站的位置!
鬼道人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猛地一把推开身旁的血尸门传人,同时自己如同滚地葫芦般向侧方狼狈翻滚!
“嘭——!”
雷光落地,碎石飞溅!
他们原先站立之处,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鬼道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无边威压的声音,自半空响起!
玉翎儿与六善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中,一道身影正踏月而来。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随风舞动、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白金色长发!
正是石林峰!
他脚踏虚空,步伐从容,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下方的两人,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鬼道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看清来人,那张麻脸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鬼,独臂指向石林峰,声音因惊怒而变调:
“是——你!”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触目惊心的雷击痕迹,心有余悸,眼中更是凶光毕露。
“哟!”
石林峰缓缓降落高度,白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扬,语气充满了刻意的惊讶与浓浓的嘲讽,“看来你这鬼手……还是没练成啊?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他故意提及嘉兴小山村的命案,意在刺激对方,扰乱其心神。
鬼道人脸色瞬间铁青,但他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
石林峰此刻展现出的威压远超从前,加上玉翎儿和六善也现身合围,形势对他极端不利。
宝物虽好,命更重要!
他与血尸门传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脚底瞬间发力,就想趁着混乱开溜!
“哼!想走?”
仇人相见,石林峰眼中杀意如同实质!
他岂容对方再次逃脱?
冷哼一声,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金色雷光,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闪电,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两人猛扑过去!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鬼道人深知石林峰近身搏杀的恐怖,仓促间,他枯瘦的独臂猛地一挥,口中念动晦涩咒语!
“嗡!”
空间一阵扭曲,一只足有三米高、浑身由不知名金属与骨骼拼接而成的巨大傀儡凭空出现,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壁,悍然挡在石林峰扑击的路径上!
傀儡双目泛着猩红的光芒,挥动沉重的巨臂狠狠砸向石林峰!
“滚开!”
石林峰暴喝一声,面对阻挡,眼中厉色一闪!
他竟不闪不避,右掌并指如刀,瞬间凝聚起刺目的白金雷光,毫无花哨地朝着傀儡当头劈下!
正是雷斩刀法第一式——开天!
“嗤啦——轰!”
白金雷刃如同热刀切黄油,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巨大傀儡,竟被石林峰这蕴含星辰之力与雷霆法则的一记手刀,从中生生劈成了两半!
断裂的金属和骨骼冒着青烟,轰然倒塌!
石林峰展现出的恐怖力量,让鬼道人眼角狂跳,心中骇然!
短短数月,此子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但他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
就在石林峰劈开傀儡的这几息之间,血尸门传人已经完成了他的召唤!
只见他双膝跪地,双手狠狠拍在地面,口中发出尖锐凄厉的嚎叫,周身涌出浓郁的血煞之气!
“窸窸窣窣——咚!咚!咚!”
封神台四周的草丛、石缝、阴影中,骤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和沉重的跳跃声!
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黑暗中涌现——正是那些皮肤暗红、双眼嗜血、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血僵尸!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个封神台围得水泄不通!
同时,鬼道人再次挥手,三具形态更加诡异、散发着浓郁尸臭和阴邪能量的炼尸也出现在他身边,护住两人。
在血僵尸与炼尸的层层拱卫下,鬼道人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拉着血尸门传人就欲趁乱遁走!
殊不知,石林峰嘴角那抹冰冷弧度,悄然加深。
这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
他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打破对方心理防线,逼出他们所有的底牌,然后——一网打尽!
石林峰脸上的笑容,在雷光映衬下显得邪魅而残酷。
他看向鬼道人两人的眼神,如同看着两具尸体,冰冷的肃杀之意几乎冻结了空气!随着他紧握的拳头缓缓张开——
“滋啦——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威压骤然降临!
以石林峰为中心,浩瀚无边的白金色雷云之海瞬间铺展开来,如同神祇的领域,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封神台遗迹!
雷光跳跃,电蛇狂舞,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碑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在这至阳至刚、蕴含星辰破灭之力的雷霆领域中,万邪哀鸣!
那些扑上来的血僵尸、挡路的炼尸,甫一接触到这纯净毁灭的白金雷光,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剧烈扭曲、膨胀,然后在刺目的电光中接二连三地轰然爆裂!
腥臭的污血和焦黑的碎骨如同暴雨般四溅,又在触及雷光时被彻底净化、蒸发!
仅仅几个呼吸,那看似无穷无尽的邪祟大军,便在石林峰释放的这片毁灭雷海中,化为乌有,只留下满地焦痕和刺鼻的青烟!
鬼道人亡魂大冒,趁着雷海吞噬邪物的间隙,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符文的土黄色符箓——遁地符!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渴望,毫不犹豫地就要催动!
“想走?!”
石林峰眼神如电,捕捉到他动作的瞬间,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白金雷光,如同穿越空间般精准射出,瞬间洞穿了鬼道人手中的符箓!
符箓“噗”地一声燃起幽蓝火焰,化为飞灰!
鬼道人惊骇欲绝,反应也是极快,猛地向旁边一具巨大的炼尸傀儡身后躲去,同时再次掐诀,试图召唤新的傀儡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结束了!”
石林峰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他手掌凌空一握!
“嗡——!”
弥漫四周的狂暴雷霆之力瞬间收束、凝聚!
一个完全由跳跃的白金电光编织而成的球形牢笼凭空出现,将鬼道人和血尸门传人死死困在其中!
牢笼悬浮离地,密集的电弧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两人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两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在高压电流的肆虐下剧烈抽搐,皮肤焦黑,毛发倒竖,口鼻溢血,如同被投入炼狱油锅!
“伤妻之痛,加倍奉还!”石林峰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他猛地抬头,右手食指戟指苍穹!
“轰隆——!”
一道粗壮无比的白金雷柱从他指尖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他以自身蕴含星辰本源的天雷之力为引,强行沟通天地,牵动九霄之上的煌煌天威!
他要借天道之力,行罚恶之举!
夜空中,原本稀疏的云层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刺目的电光疯狂汇聚,毁灭性的气息笼罩四野!
叶忘尘等人赶到时,恰好目睹这撼天动地的一幕,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引动天象的威能深深震撼。
令人意外的是,那汇聚的九天雷霆,对石林峰这近乎“僭越”的行为竟没有丝毫排斥!
一道水桶粗细、耀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白雷柱,如同天罚之剑,带着审判万物的意志,顺应着石林峰的指引,精准无比地轰然劈落在雷霆牢笼之上!
“啊——!!!”
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牢笼中爆发出来!
刺目的雷光将整个封神台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淹没了鬼道人两人的身影!
天雷之威,涤荡妖邪!
雷光散去,牢笼消散。
鬼道人和血尸门传人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焦黑冒烟,衣不蔽体,气息奄奄,周身经脉尽碎,修为根基彻底被毁,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石林峰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朝着依旧雷光隐现的天空,郑重地躬身一拜,以谢天道相助。
随即,不再理会地上两个废人,转身朝着刚刚汇合的叶忘尘、陈青翯、杨玉妍、诸葛玥以及玉翎儿、六善走去。
脸上的冰寒肃杀,在转身的瞬间如同春雪消融,化为温和的笑意。
“哇!呀呀呀呀!”陈青翯第一个蹦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围着石林峰转了两圈,手指着他那头醒目的白金色长发,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峰哥!这才几天不见,你咋……你咋变成这样了?!你是穿越去哪个玄幻片场当男主角了吗?”
石林峰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陈青翯的肩膀,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
“看来我们的缘分,是真的剪不断了。既然如此,今后……就继续一起行动吧。”
众人看着他脸上那抹无奈又温暖的苦笑,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堂大笑。
“快快快!搜他们的身!”
笑声未落,守夜人第二小队的沈清儿、李响、李现、诸葛瑜、诸葛昭等人便急匆匆地冲上了封神台。
其实石林峰引动天罚时,他们就已经赶到附近,只是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太过骇人,无人敢靠近。
此刻尘埃落定,他们立刻冲上来查看结果。
石林峰则旁若无人地转身,自然而然地牵起玉翎儿的手,像个找到依靠的大男孩般,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瞬间从杀伐果断的雷神切换到温柔宠溺小丈夫的极致反差,看得后来的一众道门中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喀喀,”沈清儿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代表小队上前,目光复杂地在石林峰那头白金色长发上停留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多谢道友鼎力相助!”
“哎,免了。”石林峰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恢复成平日的沉稳,抬手止住沈清儿的话头,目光扫过地上不成人形的鬼道人,“我与他本有私仇。再者,此獠狡兔三窟,残图……恐怕已不在他身上了。”
他的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们身上没有残图!”石林峰话音刚落,负责搜查的天剑门李响就从鬼道人身边站起身,肯定地说道。
沈清儿闻言,柳眉微蹙,带着探寻的目光再次投向石林峰,希望得到更多线索。
石林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人群中的诸葛瑜、诸葛昭两兄弟。
沈清儿心思玲珑,瞬间明悟,脱口而出:
“你是说……阴山教?!”
“不仅如此,”石林峰点头,补充道,“他定是许下了阴山教无法拒绝的重利。
否则,那日他们也不会倾巢而出阻拦你们。
多说无益,将人带回去,一审便知。”他的推断清晰而有力。
“诸位保重!”
守夜人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成员,以及其他闻讯赶来的道门中人,纷纷与石林峰他们告别,押解着两个废人迅速离去。现场心怀鬼胎者不在少数,但在石林峰展现的绝对实力和玄老会的威慑下,无人敢轻举妄动。
叶忘尘一行人也随后离开了弥漫着焦糊味的封神台。
作为一群结伴而行的“游客”,在景区附近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酒店包间内,灯火温馨。
玉翎儿站在石林峰身后,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他白金色的长发间,动作温柔而娴熟,如同古画中的仕女,为他挽起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
石林峰则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他在封神台上吸收星辰之力、血脉蜕变的惊险经历。
尽管他描述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爬了座小山,但听在众人耳中,那九死一生的过程依旧让他们暗自捏了把冷汗。
讲述完毕,石林峰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真炁微吐,在中指指腹轻轻一划。
一滴奇异的白金色血液,如同融化的白金,缓缓渗出,滴入面前的一次性水杯中。
血液入水并未晕散,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清水中游弋片刻,才缓缓融入,将整杯水晕染成一种神秘而纯粹的白金色泽。
“给,”石林峰将水杯递给一脸好奇又有点忐忑的陈青翯,“试试看,能不能吸收这星辰之力。”
陈青翯看着杯中流转着微光的白金液体,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峰哥,要不……算了吧?”他挠了挠头,眼神真诚,“总受你照顾,我……”
“嗯?”石林峰挑眉,故意板起脸,“嫌弃我的血?别人求我还不给呢!”
“不是不是!”陈青翯连忙摆手解释,“我是觉得修行在个人,不能总靠你……”
“呦呵!”石林峰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拍了拍陈青翯的肩膀,“看来弟妹教导有方啊!我兄弟懂事了,会谦虚了!不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后半句?修行靠努力,更靠机缘!我们相遇是缘,是兄弟就别废话!再说了,这里就你练的功法跟我同源,给别人喝是浪费!赶紧的,喝了!”
被石林峰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陈青翯看着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信任,心中一暖,豪气顿生:
“好!”他不再犹豫,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并无异味,反而带着一丝奇特的温润。
然而下一刻——
“呃……哇!”
陈青翯脸上的轻松瞬间被极度的痛苦取代!
他闷哼一声,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
“青翯!”杨玉妍花容失色,惊呼着就要扑上去。
“别动!”石林峰眼疾手快,手臂一横拦住了她,语气沉稳,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陈青翯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自己扛!必要时我会出手!”
诸葛玥和玉翎儿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握住杨玉妍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承受着巨大痛苦的陈青翯。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陈青翯的呻吟声时断时续,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拉扯。
石林峰如同磐石般站在一旁,眼神锐利,时刻感知着陈青翯体内狂暴的能量冲撞。
整整半小时过去,陈青翯扭曲的面容才渐渐平复,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变得均匀。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们看!”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炫耀,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丝微弱却清晰可见的白金色电弧,“噼啪”一声,跳跃而出!然而,他的头发和肤色,并未像石林峰那样发生改变。
“感觉如何?”石林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真炁……好像更浑厚了!对雷电的掌控……也更顺畅了!”陈青翯咧嘴一笑,虽然虚弱,但精神振奋,“谢了,峰哥!”
“看来是剂量不够,”石林峰摸着下巴,看着陈青翯依旧乌黑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故意凑近一步,邪魅一笑,“要不要再来点?保准让你变得跟哥一样帅!”
“别别别!”
陈青翯吓得一个激灵,屁股连忙往后蹭了好几下,双手乱摇,仿佛石林峰递过来的是毒药,“这样就挺好!真的!帅不帅的不重要!”
他那副惊恐的模样,瞬间冲散了房间内残留的紧张气氛。
“没出息!”石林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是带着笑。
杨玉妍心疼地拿出纸巾,温柔地替陈青翯擦去嘴角的血迹。包间里的氛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众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起了路上的趣事和接下来的打算,温馨的家常感弥漫开来。
翌日清晨,餐桌上。
叶忘尘放下手中的酥油饼,看向石林峰,打破了早餐的宁静:
“小峰,接下来有何打算?”
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石林峰身上。
“目前现世的残图已有七片,大多在我们手中。”石林峰喝了口粥,语速平缓,“昨晚我尝试联系师傅,但电话未能接通。”他放下碗,目光扫过众人,“我计划先与师傅汇合,将所有残图交由玄老会保管。至于剩下的残片下落,可等守夜人第一小队审讯鬼道人得出结果后再做定夺。你们以为如何?”
“你安排就行!我没意见!”陈青翯第一个响应,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只要大家伙在一块儿,怎么着都行!”这话立刻得到了在座所有人无声却坚定的点头赞同。
“好。”石林峰眼中暖意流淌,“饭后我再试着联系师傅。”
半小时后,包间内。
石林峰眉头紧锁,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屏幕显示着反复拨打云虚真人号码的界面,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忙音。
上次在山门,他不仅给云虚真人和慈相大师配备了手机,测试了信号,还特意加装了增强器。
此刻这种彻底失联的状态,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底的镇定,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
“怎么样?师傅他们……”诸葛玥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紧张。
石林峰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立刻转向叶忘尘,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叶忘尘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绘制着玄奥符文的黄色符箓——传音符!
指尖真炁注入,符箓泛起微光。与此同时,六善也默契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尝试通过他与慈相大师之间独特的佛门感应进行联络。
一息,两息……
叶忘尘手中的符箓光芒黯淡下去,他睁开眼,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没有回应。”
“慈相大师那边呢?”陈青翯焦急地看向六善。
“阿弥陀佛。”小和尚缓缓睁开清澈的大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担忧,轻轻地摇了摇头。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山门!”石林峰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然。
十分钟后,临安,正阳派山门。
道观古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院落依旧整洁,青石铺地,古树参天,与前些日子他们离开时并无二致,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寂。
阳光洒满庭院,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清冷。
“师傅!慈相大师!您二位在吗?我们回来了!”陈青翯的喊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无人应答,只有回声寂寞地折返。
石林峰与叶忘尘目光一碰,无需言语,两人身形同时闪动!
石林峰如离弦之箭,直奔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祠堂!
叶忘尘则化作一道清风,掠向后院云虚真人的居所!
祠堂内,檀香袅袅。
石林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供案最上方——云虚真人的生辰牌位(这是入门时便供奉的)——乌木牌位静静矗立,光滑润泽,完好无损。
看到牌位无恙,石林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如同卸下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示意玉翎儿一起,恭敬地为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
“找到了吗?”
“房间里没有!”
“凉亭也没有!”
“后院也没有!”
“……”
众人很快在祠堂前汇合,答案一致:
两位老人踪迹全无!
石林峰不死心,再次冲进云虚真人的卧房,仔细查看——衣柜里常穿的道袍少了两件,床头惯用的拂尘也不见了。
“随身物品都不在,应该是出门了。”石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看向六善,“小宝贝,再试试联系大师!”
六善立刻闭目凝神,双手结印。
石林峰也再次拨通了云虚真人的电话。
寂静。
依旧是令人心焦的忙音。
石林峰缓缓收起手机,失魂落魄地走到祠堂前的石阶上,颓然坐下。
云虚真人于他,是师,更是父。此刻的失联,让他心中那根名为镇定的弦,彻底崩断了。
自责如同藤蔓缠绕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叶忘尘走到他身边,宽厚的手掌用力按在他肩头:
“别担心。生辰牌完好,说明师傅性命无碍。以师傅真人境大圆满的修为,普天之下,除了龙虎山的老天师能与之匹敌,旁人绝难威胁到他。”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对啊!老天师!”叶忘尘的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石林峰!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同为道门守夜人、出身天师府的张瀚志和张谦之。
得到的回复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就在昨天夜里,老天师也是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天师府,未带一徒一仆,目前同样处于失联状态!
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石林峰!
他霍然起身,再次冲进云虚真人的房间。
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搜寻。
很快,他从一件叠放在衣柜底层、云虚真人日常换洗的旧道袍内衬边缘,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根不起眼的深蓝色棉线。
“以物寻人!”石林峰握着这根承载着师傅气息的棉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这是道门最基础却也最有效的追踪术法之一。
众人立刻跟随他回到肃穆的祖师祠堂。
在香烟缭绕的三清神像前,石林峰神色凝重,伸手从供案的香炉中抓出一把细腻的香灰。
他蹲下身,手指沉稳而精准,以香灰为墨,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迅速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太极八卦图——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阴阳双鱼流转中央。
最后,他将那根珍贵的蓝色棉线,轻轻放置在八卦图的正中心。
石林峰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甲己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真炁灌注指尖,点向棉线!
然而,地上的棉线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石林峰眉头紧锁,再次掐诀催动,结果依旧!
祠堂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
石林峰退开一步,看向叶忘尘。
叶忘尘会意,上前一步,同样掐诀施法,精纯的真炁注入棉线……几分钟过去,棉线依旧静静地躺在香灰八卦图上,仿佛只是一根最普通的线头。
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修为……是修为!”石林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顿悟的光芒!
“师傅修为已至真人境大圆满,真炁内敛,返璞归真,我们的道行根本无法感知他的气息!快!快请祖师爷帮忙!”
这念头如同闪电划破迷雾,他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高高在上的三清神像,无比虔诚地叩拜下去!
虽然这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渺茫,但没有人怀疑石林峰的虔诚和对师傅的担忧。叶忘尘、玉翎儿、陈青翯、杨玉妍、诸葛玥、六善……
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石林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神像恭敬叩首!
“咚!咚!咚!”
三个响头叩完,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
就在众人抬头,心悬一线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供案上,那盏长明灯的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
地上那根原本毫无生气的蓝色棉线,竟无风自动!
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香灰绘成的八卦图上缓缓旋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代表“坤”卦(西南方向)的位置上!
“坤位!西南!”石林峰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
“坤主西南,向西南而行……”陈青翯盯着那指向西南的棉线,结合卦象,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终至第一仙山——昆仑!”
“昆仑?!”
众人刚因卦象显现而稍缓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无比凝重!
昆仑山,万山之祖,道门圣地,亦是传说中距离天界最近之地!
那里灵气充沛,却也危机四伏,异兽横行,妖魔潜藏,自古便是玄门中人心生向往却又望而生畏的绝险之地!
“昆仑凶险莫测,”石林峰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沉声道,“要不,你们先回家,我独自……”
“不!”玉翎儿第一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清澈的眼眸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如何,刀山火海,我与你同往!”
她紧紧抓住了石林峰的手。
“嫂子说得对!”陈青翯立刻跳起来,大声嚷嚷,“刚说要一起走,现在就想甩开我们?门儿都没有!”
“小峰,”叶忘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兄长不容置疑的担当,“你觉得为兄会袖手旁观吗?”
诸葛玥、杨玉妍、六善,所有人都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
石林峰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生死与共的面庞,心中翻涌着滚烫的热流。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最终化作一个无比温暖、无比感动的笑容,重重点头:
“好!这一次,我们一路同行!”
一路向西,车轮滚滚。
陈大少爷大手一挥,刷卡买下了一辆空间宽敞、性能强悍的七座SUV越野车。
陈青翯、杨玉妍、石林峰三人轮流驾驶,车子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载着七人穿越平原,翻过山丘,一路向西南疾驰。
车厢里,气氛远不如窗外壮丽的景色那般明媚。
沾染着香灰的蓝色棉线被石林峰珍重地收在贴身锦囊中,但一路上无论他如何尝试,那棉线再未有过丝毫反应。
叶忘尘等人也尝试了各种联络手段,皆石沉大海。
随着里程表上数字的不断增加,深入高原,车内的沉默也越发厚重,担忧如同高原稀薄的空气,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进入XZ地区,壮阔的雪山、湛蓝的天空、虔诚的庙宇、五彩的经幡构成了一幅幅震撼心灵的画卷。
路过市区时,游客如织,背着相机在街头巷尾、寺庙广场拍照留念,充满活力。
然而叶忘尘一行人却无心欣赏,只在补给时稍作停留,便继续马不停蹄地驶向那传说中的禁地——昆仑。
人烟逐渐稀少,道路越发崎岖。直到他们抵达昆仑山脚下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偏僻小村落时,天色已是傍晚。
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
夕阳的余晖给土黄色的房屋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而且那门窗异常厚实,竟是用厚重的铁板加固过的!
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甚至看不到一只鸡犬,寂静得可怕。
村子外围设有警察的临时岗哨,街道两旁安装着密集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不平静。
石林峰敏锐地注意到,一些院落里牲畜圈的气息尚存,说明几小时前这里还有活物活动。
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偶尔能听到紧闭的铁门后传来牛羊不安的叫声或家犬低沉的呜咽。
他们终于在村子尽头找到了一家挂着“福缘民宿”招牌的屋子。
和其他房子一样,它的门窗也紧闭着。
“咚咚咚。”叶忘尘上前敲门。
门内沉寂片刻,一个带着浓重藏语口音、充满警惕的女声响起:
“ཁྱོད་སུ་རེད།(你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
藏语?
石林峰虽然博览群书,对藏地经文有所涉猎,但对口语发音却是一窍不通。
他无奈地耸耸肩,看向玉翎儿。
玉翎儿会意,莲步轻移上前,用轻柔却清晰的藏语回应:
“ང་ཚོ་ནི་ཡུལ་སྐོར་བ་ཁྱོད་ཀྱིས་སྒོ་ཕྱེ་།(我们是游客,麻烦您开开门。)”
门上的一个小探视窗“唰”地拉开,一张中年藏族妇女的脸出现在后面,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着门外这群风尘仆仆的陌生人。
看清他们的样貌,特别是玉翎儿清澈的目光后,她脸上的紧张稍缓。
“咿呀”一声,铁门迅速打开一条缝。
“快!快进来!”女店主急促地招手,神色慌张,声音压得极低。
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方焦急的神情不似作伪。
石林峰几人没有犹豫,迅速闪身挤进屋内。他们刚进来,店主阿姨立刻“哐当”几声,将厚重的铁门牢牢锁死,还上了几道粗大的门栓,这才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语言不通,玉翎儿再次充当了翻译。
经过一番沟通,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在众人面前展开:
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一对住店的情侣趁着月色出门拍照,就此失踪。
次日,他们的残骸在靠近昆仑山脚的斜坡上被发现,全身血肉几乎被啃噬殆尽,只剩森森白骨,死状惨不忍睹,警方初步判定为猛兽袭击。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自那以后,村子里接连发生怪事,凡是夜晚在户外活动的人或牲畜,都会遭遇不测,死状与那对情侣一模一样!
警察多次设伏抓捕,却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摸到。
恐惧迅速蔓延,村民们人人自危,加固门窗,拒绝留宿外人。
若非石林峰他们到得太晚,天色已暗,店主阿姨也绝不会冒险让他们进来。
店主热情地端上了热腾腾的当地美食:
浓稠的青稞粥、风干的牦牛肉、醇香的酥油茶、捏成团的糌粑……
席间,店主阿姨忧心忡忡地提到,她的丈夫去县城进货未归,儿子在外读书。
如今村里的情况已恶化到连圈养在屋外的牲畜都难逃毒手。
袭击者速度极快,警察闻声赶来的一两分钟内,就能将猎物拖走并啃噬一空,只留下拖拽痕迹和遍地碎骨。
晚餐结束,众人被安排到客房休息。
石林峰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夜色如墨,远处昆仑山脉巨大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沉默而威严。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承载着师傅气息的蓝色棉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深深的忧虑如同窗外的寒夜,笼罩着他。
“没事的,”玉翎儿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温柔而坚定,“师傅福缘深厚,修为高深,定会平安无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找到他。”
石林峰身体微微一震,紧握棉线的手缓缓松开。
他将棉线小心收回乾坤袋,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安抚的微笑,转过身,轻轻握住玉翎儿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此刻,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叮!”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陈青翯在“七星高照”群里的消息:
“刚刚店家在不方便聊,对于这村子的事,你们怎么看?”
石林峰拿起手机,不假思索地快速回复:
“安心睡觉,静观其变。”
叶忘尘紧随其后,回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陈青翯回了个“OK”手势。群聊再次陷入沉寂。
一路舟车劳顿,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陈青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鼾声如雷。
其他人也陆续沉入梦乡。高原的夜,寒气刺骨,幸而房间里有暖气,提供了难得的温暖慰藉。
子夜时分。
一弯细细的峨眉月牙斜挂天际,清冷朦胧的月华给静谧的村庄披上一层薄纱。
“呼~~~”
一阵极其轻微、宛如叹息般的风声掠过窗台,引起玻璃窗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低沉的嗡鸣。
与玉翎儿相拥而眠的石林峰,双眼猛地睁开!寒芒乍现!
他并未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如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窗外!
那点微不可查的动静,在他经历过天劫淬炼、蜕变升华的六感面前,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醒目!
道眼无声开启,视线瞬间穿透墙壁——
只见屋外!
墙壁上、狭窄的街道中、甚至低矮的屋顶上,无数道血红色的、如同流动阴影般的诡异生物正在疯狂流窜!
它们速度奇快,形如鬼魅,正试图用锋利的爪牙和蛮力,冲击着民宿那厚重的铁门和加固的窗户!
道眼之下,一切伪装无所遁形!
石林峰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真容:
猴身!狼首!蛇尾!背生寒光闪闪的骨质剑刺!通体覆盖着粘稠如血的短毛!
一双双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暴戾的光芒!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从它们身上弥漫开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体表的颜色竟能随着周围环境的明暗而快速变幻,如同变色龙般,与阴影、墙壁、甚至月光融为一体,达到了近乎完美的视觉隐身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