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市私立医院15楼36号VIP病房内。
玉翎儿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美得令人屏息。
只是比起石林峰离开时,她的脸色略显苍白,透着一丝虚弱。
诸葛玥正细心地用湿润的手帕,轻柔地为她擦拭面颊。
叶忘尘则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打坐。
他一手掐道家太阳指,一手掐三清指,胸前一面绘满繁复符文的白色小旗,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白光,笼罩着整个病房。
陈青翯和六善小和尚不见踪影,想必是去休息了。
看到石林峰归来,诸葛玥连忙问道:
“怎么样?”
石林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玉翎儿病床前,取出收魂铃置于她的印堂之上,口中默念咒语。
诸葛玥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玉翎儿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眼皮微微颤动,仿佛即将醒来。
石林峰转身,对叶忘尘拱手道:
“兄长,可以了。”
叶忘尘手掌摊开,那面悬浮的小旗缓缓落入掌心,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石林峰知道,叶忘尘这是在为玉翎儿稳固命魂。
“如何了?”叶忘尘看着他问道。
石林峰面露苦涩,轻叹一声:
“她的生魂被魔气侵蚀,情况复杂,一言难尽。待她醒来再说吧。”
叶忘尘微微颔首,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诸葛玥接着对石林峰说:
“小叔,你也操劳过度,一宿没睡了。这里有我和叶郎守着就行,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石林峰摇头拒绝:
“辛苦嫂嫂了。只是她若不醒,我也难以安眠。”
诸葛玥理解他的心情,不再多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石林峰就静静地守在床边,不打坐,也不闭目养神,只是专注地看着玉翎儿。
两小时后……
床上的玉翎儿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的手指微微颤动,呼吸节奏稍稍加快。
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眼神由最初的迷离逐渐变得清澈。
紧接着,她的嘴唇微动,吐出一句令人错愕的话语:
“君上您凯旋归来…咦?这是何地?缘何妾身会在此?”
玉翎儿前言不搭后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包括石林峰在内的三人都愣住了!
但石林峰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试探性地开口:
“嗯,本君已归。夫人,你忘却发生何事了?”
玉翎儿面容略显痛苦地微微摇头:
“妾身只记得那日,妾身与城中百姓目送君上远征,而后…而后就记不起来了。”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病房和人,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石林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靠近一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侧脸,温声道:
“莫怕,本君在,诸事皆由孤来。”
玉翎儿闻言,展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身子一歪,顺势靠进石林峰怀里,再次昏睡过去。
她这一连串举动,看得诸葛玥与叶忘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那绝美的笑容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她又晕了过去。
叶忘尘感觉两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
“小峰,这是什么情况?即便神魂受损导致记忆缺失,也不该如此啊?”
石林峰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沉声道: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这是我与她前世的记忆。”
自从得到无殇古剑,石林峰便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后来种种迹象,逐渐印证了他前世的身份……
石林峰开始向叶忘尘和诸葛玥讲述自己在仙人洞府入梦的经历,以及前世相关的往事。
两人这才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
就在叶忘尘想询问石林峰接下来的打算时,陈青翯带着小六善推门走了进来。
六善看到石林峰回来,立刻小跑几步来到他跟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他面向窗外,双手合十,闭目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看着这个懂事体贴的小家伙,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石林峰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光头,将那串佛珠舍利递还给他,轻声细语道:
“多谢啦。”
六善睁开双眼接过佛珠舍利,一脸凝重地看着石林峰:
“大哥哥,师傅方才传音说这是你的劫,我们不应过多干涉,否则会牵连因果。之后的事,小僧就帮不了你了。”
石林峰嘴角微扬,露出和蔼的笑容:
“我们小六善已经很棒了,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也请你代我向大师致谢。接下来的事,就由我自己来吧。”
“放心吧,小爷我不怕因果,需要我的时候吱一声哈!”陈青翯虽然一脸不靠谱的模样,此刻却说出了一句极有人情味的话。
石林峰对他的好感度默默+1。
石林峰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明日待她身体恢复一些,我决定带她回苗疆祖地,崖苗寨,去她生长的地方看看。”
几人略加思索,结合地藏王菩萨的提示,也觉得目前这个方法最符合“寻根溯源”的指引。
叶忘尘率先表态:
“我提议,此行我们一同前往,稳妥为好,免得再节外生枝。”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决议商定,几人各自回去准备此行可能用到的物品,以防不时之需。
第二日
玉翎儿在凌晨时分便醒来了,但状况依旧不佳。
期间,石林峰不断尝试提示她关于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但都徒劳无功。
玉翎儿已经完全想不起醒来后的所有记忆了。
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行六人坐上了返程的专车。
由于司机是普通人,为避免节外生枝,一路上石林峰几人只用传音入密的方式简单交流。
当他们赶到石林峰家乡的小镇时,已是傍晚。
于是几人商议,在小镇上找家旅店休息一晚。
石林峰考虑到玉翎儿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回家见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吃过晚饭,石林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当他转身时,发现刚洗完澡出来的玉翎儿正看着他,瞬间僵住了。
玉翎儿本就气质非凡,此刻长发及腰,眉目清秀,朱唇微红,眼睛一眨一眨,着实动人心魄。
那又飒又纯情的小女人模样,让他很难不动心。
石林峰强忍着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冲动,微微一笑,露出亲切的笑容,上前温柔地拉着她到沙发坐下。
然后取出旅店房间里配置的吹风机,动作小心而轻柔地撩起她秀长的乌发,细心地为她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玉翎儿面对现实生活中的这些新鲜事物,多少有些抵触。
好在石林峰总是耐心地为她解释常识和使用原理。
在她洗漱期间,石林峰还快速出了趟门,在服装店里为她挑选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吹干头发,石林峰叮嘱她换上新衣服后,便自己去洗漱了。
等一切弄好之后,石林峰牵着玉翎儿的手,与几人汇合一起去吃晚饭,并聊聊接下来的行程。
此时,崖苗寨里……
红姑家那栋吊脚楼,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聚满了人。
他们大都头戴麻巾,面色凝重地忙碌着。
台阶上散落着几张纸钱,大门旁插着一条长树枝,树枝上系着一块白色长麻布。
这是崖苗寨特有的习俗——“寿木挂白,生人勿来”。
意思是告诉不相干的人,主家在办丧事,未受邀请者,请勿进入。
次日,山野之中……
一行六人飞快赶路,披荆斩棘地向崖苗寨飞奔而来。
一路上,除了蚊虫鸟叫,就只剩下陈青翯那碎碎念的抱怨声了。
毕竟是大门大户家的公子哥,鲜少出没于山林之间,也难怪他叫苦连天。
“这一趟辛苦小陈爷了,待此事了结,回城我请你吃顿好的。”石林峰笑着对陈青翯说道。
陈青翯又累又喘,摆摆手道:
“得了吧,小爷又不贪图你这口。话说还有多久才能到啊?累死小爷了。”
说话间,走在最前面的石林峰突然停了下来。
他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天然石碑,然后带着几人走到石碑右侧,歪着头45度角看去……
从这个角度,顺着碑尖往不远处的密林中望去,能看到两颗相邻的古老红杉树。
它们的树枝互相缠绕,树干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森林大门。
“大自然果真鬼斧神工啊!”陈青翯张大了嘴巴感叹道。
几人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齐刷刷地摇摇头,默不作声。
陈青翯疑惑道:
“我说错什么了吗?”
“大自然虽然鬼斧神工,但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再看看大门之下是什么。”诸葛玥一脸充满“母爱”的眼神看着他回答道。
叶忘尘也附和的点点头。
陈青翯对她摆摆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太兴奋了嘛,待我仔细瞧瞧。”
说着,他转头朝那参天大树交织而成的大门里头望去……手指还不断地掐算着。
突然,他惊得往后蹦跳着退了两步,颤抖着嘴唇大声说道:
“阴阳颠倒,黑白不分,冥路通幽,百鬼夜行,大凶!”
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陈青翯接着对几人补充道:
“能如此倒行逆施,颠倒阴阳,拥有这等瞒天过海高明手段的人,恐怕此道必然杀机四伏!峰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石林峰望着那座大门,故意沉声道:
“这是崖苗寨的必经之路。走吧。”
石林峰说完就带头往前走。
就在几人来到距离那个阴森死寂的天然大门不远处时,气氛突变。
石林峰身子半蹲,佝偻着沿着野草遮蔽的青石小径钻去,继续向下走。
跟在后面的几人满脸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
“哎!哎!兄弟咋回事?你不是说这是必经之路吗?”陈青翯冲着前面带头的石林峰叫道。
石林峰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是必经之路啊,我又没说必经之路就只有那一条。”
陈青翯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轻叹道:
“果然啊,这上阵杀敌,权谋在手的人,就是心脏。”
就在两人斗嘴缓解疲累的气氛时,原本拉着石林峰的手走在身后的玉翎儿突然身体一僵,愣在原地,神色略显奇怪。
几人停住脚步,还以为玉翎儿是累了要歇会。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石林峰,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异样。
石林峰赶紧担心地问道:
“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月”是前世玉翎儿的名字,前世两人独处时,石林峰会这么称呼她。)
玉翎儿举手指了一下崖苗寨的方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人。”
几人面面相觑,立刻都望向玉翎儿所指的方向,可除了山林野草,什么都没发现。
只有石林峰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急忙说道:
“不好,快走,出事了!”
石林峰与叶忘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手掐指诀,施展缩地成寸神通。
很快,几人就出现在崖苗寨红姑家门前,给正在忙碌的乡亲们吓了一跳。
“三妹呢?”石林峰拉住旁边一位还没回过神来的乡亲,用生硬的苗语问道。
这位乡亲愣愣地朝里屋喊了声三妹的名字。
不一会儿,三妹就抹着眼泪从里屋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来人是石林峰时,忍不住扑上来,哭得更厉害了。
石林峰轻轻安抚了她一下,然后问怎么回事。
三妹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几人,眼神略带迟疑。
石林峰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请放心。”
“圣地出事了,”
三妹哽咽道,“昨天奶奶去查看回来后没多久就走了。她口中一直喊着圣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石林峰摸了摸她的头,看向玉翎儿,对三妹说道:
“照顾好你们的圣女,我去圣地看看。”
石林峰说罢,又与叶忘尘对视一眼,相互点头,随即施展神通,闪身离去了。
几人看着石林峰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
陈青翯略微担心地问道:
“峰哥他一个人没问题吧?”
叶忘尘这次倒是略显人情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无妨,他一人反而无后顾之忧。”
三妹盯着玉翎儿看,虽然她没见过圣女,但也没有质疑石林峰的话。
她朝玉翎儿恭敬地跪下,大声用苗语拜见:
“崖苗寨,小巫贤,叩拜圣女!”
她的举动吓了四人一跳。
随即,听到三妹声音的崖苗寨乡亲们,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走来,接二连三地朝着玉翎儿叩拜。
玉翎儿很自然地轻轻扶起他们,然后走到红姑灵体前,伸手在她眉间轻轻一按。
红姑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面部,突然间有了血色,仿佛睡着了一般。
看得众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这是起死回生之术吗?”诸葛玥惊讶地脱口而出。
小六善双手合十道:
“并非。老施主原本并非故去,仍有一息尚存,只是心脉闭塞,陷入假死之状。姐姐此举便是为她灌输筋络,通达全身。”
“原……原来是这样啊!”诸葛玥恍然。
玉翎儿是天生能与世间万灵沟通的存在。
得知红姑未曾仙逝的消息,全村人都大为高兴,纷纷对玉翎儿跪拜磕头,连连感谢。
远处深山里,惊起一片飞雀。
一个人影如鬼魅般一闪,窜入山体之中。
由于来过一次,石林峰对地形比较熟悉,行动格外迅速,身影飞快穿梭于山体之间。
直到他快要靠近上次白虎守卫之地时,才放慢脚步,蹲下身子浅浅靠近。
并非畏惧白虎,而是他听到了人声。
“快点!用捕兽网擒住它!再僵持下去我们撑不住了!”
石林峰朝着声音处探头望去。
在摇曳的灯光中,只见四个身穿黑袍的男子。
两人持刀叉,两人张网,正与白虎一家相互对峙着,彼此都不敢冒进。
石林峰望着那个为四个黑袍人提供照明的诡异灯笼,略一思索。
他轻轻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划破指尖染上自己的鲜血,找准时机,对准目标用力一弹!
石子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击中灯笼。
灯光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石林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强光手电筒,对准四人所在位置,猛地按下开关!
顿时,强烈刺眼的光线,照得四人无法睁眼。
石林峰抓住机会,身子一跃,手段果决,不留余地地将四人全部解决。
他扯开捕兽网甩在一旁,看向白虎一家,发现它们没有大碍,便不再停留,直奔龙潭而去……
可当他来到龙潭,才发现这里早已没有巨虺的踪迹。
水潭幽静,波澜不惊。
或许是玉翎儿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石林峰没有心思深究,直接奔向最终目的地……
石林峰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在石门前守卫的两个黑袍人。
看着门上被暴力破坏的机关痕迹,他明白这群人并非专业的土夫子或身怀奇门机关术之人,只是用蛮力拆除。
站在门口,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和杂乱的碰撞声。
“动作快点!把玉床凿开,取出玉髓液和土灵珠!”
在一个黑袍男子的指挥下,几个黑袍人纷纷拿起工具准备开凿……
石林峰伪装成守门的黑袍人,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手阻止。
一个小时后……
“师兄快看!玉髓液!”负责指挥的黑袍人听到这话,赶紧靠近暖玉床蹲下来。
他伸手,用手指沾了一点晶莹剔透、微微带着一丝橘红色的稀凝胶状液体,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没错!是玉髓液!赶紧用玉净瓶装起来!”黑袍男子品尝过后,赶紧吩咐道。
十分钟后……
三瓶玉髓液被他们用玉净瓶装好。在黑袍男子的催促下,几个黑袍人开始砸开暖玉床。
在暖玉床的中心位置,一颗鸡蛋大小、土黄色的圆润玉珠呈现其中。
几个黑袍人见此大喜,带头的黑袍男子立马上前伸手去抓……
“叮!”
金属与石头的碰撞声响起!
黑袍男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过后,他与几个黑袍人纷纷回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投来警惕的目光。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现身!”黑袍男子厉声喝道。
石林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徐徐走来。
“阴山教?好一个阴山教!欺人太甚!”
大门口,原先那两个守门黑袍人所带的灯笼,早已被石林峰熄灭。在这半明半昧的光线下……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石林峰眼神锋利,带着一丝冰冷,看向几个黑袍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带头的黑袍男子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看了石林峰一眼,警惕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石林峰略感语塞:
“头一回见到在别人家里偷东西的贼,还质问主人家是谁的蠢贼。”
黑袍男子提高嗓门反驳道:
“胡说!此地乃苗疆圣女圣地所在,怎么可能是你的地盘?我看你分明是想做那在后掠夺的黄雀!”
石林峰不想再多费口舌,语气冷淡:
“你们阴山教伤我夫人在先,夺我夫人宝物在后,实属罪无可恕。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乖乖交出东西,自废修为,我放你们走;要么我动手帮你们。选吧。”
“竖子狂妄!动手!”黑袍男子一声令下,几个黑袍人蜂拥而上……
石林峰动作极快,好似化作一道黑影,与几个黑袍人纠缠在一起。
他随身携带的匕首与对方的武器、工具碰撞,撞击出一道道闪电般的星火之光。
场面幽暗而混乱,在灯笼微弱的光线下,四处飞溅的鲜血都是暗黑色的。
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与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
三分钟后……
几个黑袍人倒在地上,有的疼痛翻滚,有的已经昏死过去,状态各异。
石林峰从倒地的人群中大步踏过,走向领头的黑袍男子……
此时,石林峰身上的衣服多处残破,破口处清晰可见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匕首被鲜血浸透,血液汇聚于刀尖,滴落在地上……
石林峰手持渗血的匕首,大步逼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原本淡定的神态,此时也不自觉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眼看石林峰快到跟前,黑袍男子不敢懈怠,立即掐诀念咒……
随即四周黑雾升腾,雾气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欲挣扎而出!
石林峰丝毫不惧,冷冷地大喝一声:
“破!”
瞬间,诡异的场景散去!
领头的黑袍男子双膝跪地,俯身双手撑着地面,口吐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阴山教多修鬼道阴邪功法,而石林峰刚才使用的先天罡气至罡至阳,霸道无比。
石林峰手持匕首蹲在领头黑袍男子跟前,语气依旧冰冷: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们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领头的黑袍男子也是个狠角色,但此刻功法反噬,内伤极重,只能咬着牙点头,“嗯”了一声。
石林峰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
“很好。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黑袍男子答道:
“是……是巫山鬼母告诉教主的……然后我们就被主事派来了……”
了结完事情,石林峰将那三瓶装着玉髓液的玉净瓶和土灵珠收入囊中。
他还不忘“好人做到底”……
他将特制的阳符混合着自己的血液,与他们随身携带的饮用水结合,化作符水给他们灌了下去……
这下好了,原本没昏死过去的黑袍人也昏死了,包括黑袍男子在内。
石林峰看见这效果立竿见影,才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注:阳符属至阳类符箓,专克阴邪,石林峰的血效果更是翻倍叠加。能否毁掉他们邪修的根基尚不确定,但有赤血在他们体内,日后想要再修行阴邪功法是绝无可能的,除非他们能有和玉翎儿一样的体质。
二、玉净瓶。
玉净瓶是玄门对收纳天材地宝一类瓶子的概称。玉净瓶形状大小没有统一标准,只是材质相同,使用的都是一种叫琉璃晶的特殊材料所制。琉璃晶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液态物质,类似熔浆状态存在,需要特殊方法采取、制作。)
书接上文......
石林峰君子一言,说话算话,并未对他们痛下杀手,赶尽杀绝。
自从他从地府归来,他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样——“杀伐之气”!
这股气息越来越重,心神都不自觉地受到了影响。
所以,他现在必须清醒地克制并压抑体内那股杀气,稍有不慎,便容易坠入心魔,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崖苗寨中......
红姑悠悠转醒,看见玉翎儿后,就要挣扎起身叩拜,却浑身动弹不得。
玉翎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让她好好休息。
“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望去。
不一会儿,石林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姨婆,您还好吗?”石林峰在门口已得知红姑无碍的消息,此刻亲眼见到才真正放心。
红姑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用苗语答道:
“我无碍,孩子,你身上这伤怎么回事?”
石林峰望着众人关切的目光,感到一阵温暖,他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
“皮外伤而已,没事。麻烦已经解决了。”
玉翎儿表情略有动容,主动伸手摸了摸石林峰受伤的地方……
只见她的手指轻轻一抚,石林峰原本渗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玉翎儿这神乎其技般的操作,惊住了众人。
“哇!神技啊!”陈青翯脱口而出惊呼道。
玉翎儿深情的目光望向石林峰。
石林峰感应到她目光中的含义,了然于胸,说道:
“说吧,没事,都是自己人。再者,她们也学不会。”
得到认可,玉翎儿这才开口:
“此乃上古巫医之术,回生法决。是以自身血气通过秘法快速愈合伤口之法,乃是蚩尤九部第二任大巫所创。”
此时,千里之外......
阴山教,长生堂内。
大堂内供奉着阴山教老祖与三大鬼王像。
四壁摆满了灯盏,每盏灯后都对应着一个人的名字。
塑像前,一个身着灰袍、两须鬓白、面容褶皱的灰袍主事老者,突然睁开双眼!
他转头望向西北角的位置……
只见,对应着四个人名的四盏灯熄灭了,与其相近的周围几盏灯,也都变得暗淡微弱了许多。
“来人!”灰袍主事呼唤一声。
很快,一名黑袍弟子走入堂内,对其躬身一拜。
灰袍主事在他耳边嘱咐几句,那弟子授命,匆忙退走。
崖苗寨里气氛异常热闹,全寨欢庆。
宴罢,石林峰向红姑询问,除了圣地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地方是与圣女一脉有关联的存在。
红姑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已经能坐起来了。
她坐在床上缓缓说道:
“还有圣殿。圣殿就在圣山之上,隐藏在云端的最高处,那里供奉着圣母女娲娘娘的神像。只有每代大巫贤接任之时,才能去圣殿朝拜一次。”
得到回答后,石林峰眼神望向玉翎儿,试探性地观察她是否对“圣殿”这个敏感词有反应。
结果毫无所获。
玉翎儿的眼神很平静地与他对望着,感受不到太大波动。
“真的没有吗?”石林峰轻声问。
玉翎儿轻轻点头。
“既如此,大家早点休息吧,我们明早出发。”
石林峰说完,就让三妹领着大家各自去休息了。
苗寨吊脚楼式的建筑客房不多,几人只能分开安排住宿。
陈青翯大大咧咧的,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还好六善不嫌弃帮忙照看着。
翌日
大清早,几人早早用过早饭,便继续出发,朝着圣山之巅徒步前行。
这次石林峰已是轻车熟路,带着几人按他之前走过的路线前进。
一行人到达山脚的时间比石林峰预想的还要快。
圣山高耸而陡峭,基本上没有路可走,甚至在攀爬时,想找个落脚点都困难。
“此山有禁制。”探路回来的石林峰纵身一跃,落到大伙身旁说道。
“用道术也不行吗?”陈青翯气喘吁吁地问。
石林峰微微摇头:
“此乃乾天象地之势。除非,你把整座山峰拦腰斩断。”他转头对叶忘尘拱手行礼,“兄长,既然圣意如此,就由我带月儿上山。此处就劳烦兄长多加留意。”
叶忘尘明白石林峰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加小心。”
“你们两个千万别独自离开。”石林峰叮嘱陈青翯与小六善。
得到两人肯定的回应后,石林峰这才放心卸下装备,背上玉翎儿,借助登山镐的力量向上攀爬。
不能使用法术的玉翎儿,体能与十五六岁的少女无异,皮肤更为娇嫩。
因此,比起带着她爬,背着她更加省事。
习惯负重前行的石林峰,背着身子单薄的玉翎儿倒也不觉得重,只是越往上爬,海拔越高,风力也就越大。
当他们快到达没入云层的高度时,石林峰停下来休整了一下。
他将彼此系在一起的安全带再收紧一结。
此时,风声呼啸,他们已经听不清对方的说话声。
石林峰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发力,使劲往上爬。当他们没入云端之后,视野被彻底阻碍。
四周云里雾里,一片白茫茫。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伸手摸索,反复试探才能前行。
就这样艰难地向上攀爬着,不知过了多久,石林峰开始察觉到异样。
他有了轻微的呼吸困难症状。
他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几乎脸贴脸了,才看得见彼此。
玉翎儿努力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见她无恙,石林峰才转头继续往上爬。
但此刻他的危机感变得极其敏锐。
他闭上眼睛,尝试运用道眼探路。
幸好道眼可用!
看清情况后,石林峰全力爆发,奋力直冲……
一个小时后。
他牵着玉翎儿站在圣山的最高处。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高大而宽敞的古庙,庙门上“娲母庙”三个远古符文格外显眼。
山顶的景观与山下截然不同,无风无浪,一片祥和。
眺望远处,云山雾海,仿似身处天宫仙境。
石林峰不多做耽搁,牵着玉翎儿直奔庙里去。
此时他的手套早已破烂不堪,右手掌心被划破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他用勉强还算完好的左手紧紧牵着她,丝毫不敢放松。
来到庙门前,他才发现这是一座厚重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女娲补天的图案。
石林峰按照红姑的提示,在大门正中心处跪下,磕头,跪着等了约三分钟。
石门果然自动缓缓打开了。
两人走入庙中。庙里没有灯火,却明亮如白昼,没有丝毫黑暗。
石林峰无心观赏周围的其他神像与壁画,带着玉翎儿直接来到正殿最里处的女娲娘娘像前跪拜祈祷。
两人按照红姑的提示,跪着默念古老而晦涩的经文,祈祷了很久。
可是女娲娘娘的神像却没有丝毫反应。
突然,玉翎儿像是记起了什么。她起身,在女娲神像面前开始翩翩起舞。
那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好似仙女一般令人着迷。
但细看之下,石林峰发现玉翎儿的舞姿有些不同,比起观赏的美感,更像是古代祭祀时才会跳的舞。
一舞尽了,女娲娘娘那高大的神像开始起了反应!
神像周身泛起淡淡白光,一个亲切且空灵的声音从神像中传来:
“已知汝等来意。欲解此难,还需上至弱水,下临彼岸。此乃吾本源之血,可保神魂不灭。去吧!”
一滴金黄色的血液从神像里飞出,滴在玉翎儿的眉心,没入她体内。
神像上的光蕴也开始逐渐变得暗淡,直至消失不见。
在得到神血的帮助后,玉翎儿的身体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面容恢复血色,甚至比一般人的气色更加红润健康,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在他们下山的时候,遇到的情况与上山时截然不同。
在他们原本爬上来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台阶。
虽然依旧陡峭,但至少不那么费力了。
他依旧不放心地牵着玉翎儿的手,谨慎地往下走。
而玉翎儿则悄悄地为他抚愈伤口。
或许是因为同根同源的关系,玉翎儿的法术似乎并未被限制,只是爬上来时她还很虚弱罢了。
圣山之下……
密林之中,原始森林的气氛总是异常安静,叶忘尘四人的对话声显得格外突兀。
诸葛玥问道:
“算算时间,弟妹他们应该差不多下来了吧?”
叶忘尘看了一眼山顶,轻轻点头:
“嗯。”
陈青翯边吃三妹给他们带的特色烙饼边吧唧嘴说道:
“嫂夫人别担心,峰哥身手好着呢,放心吧铁定没事。说不准啊,他们现在应该下来了都。”
诸葛玥认真思考着点点头:
“嗯……哎!你叫我什么?”
陈青翯答道:
“嫂夫人啊,咋啦,有什么不对吗?我与峰哥是拜把子兄弟,您是他嫂子自然也是我嫂子。我平时吧,虽然潇洒不羁,但是长幼有序,小弟心里还是有底的,哈哈。”
诸葛玥夸赞道:
“哎呦,行啊,不错嘛。”
就在两人相互对话缓解气氛之时……
突然,叶忘尘手臂伸直,制止二人的对话。
二人齐刷刷看向他。
叶忘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传音入密说道:
“有人来了,不是小峰他们。是六个人,他们的气息很怪,准备御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