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幸和季伊齐齐一愣。
也不呵斥,也不求饶了。
有些呆滞的看向那打着黑伞,看不见脸的男人。
任幸眨了眨眼有些诧异的开口道:“诶,是你?”
常明杰眼神在伞下有些飘忽,脚拇指略显尴尬的在鞋里蠕动。
好像误会了什么……
在那一声呵斥之后的寂静中,他缓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
面对任幸的询问也只能尬笑两声,然后脑袋带着伞微微晃动点头的说道:
“啊,啊好巧……没事,误会了。”
“那个,我先走了?哈哈。”
他在心底呐喊这么着急干什么啊,又出洋相了。
舔了下干裂渗出血来的嘴唇,常明杰已然有了想要跑路的念头。
要不是感觉扭头就跑疑似有些过于可疑以及怯懦了,以及那么先前一丝被轻默给超出常理给逮住的愕然。
现在他就应该在八百米开外。
“先生,你嗓子是不是有点哑啊?要不要吃点喉咙糖?”
苏院长则是看任幸对这个怪异的家伙的态度推断,对方虽怪不坏后的关切到。
虽然听起来较为正常,但细细听来仍有些许的嘶哑感,像是感冒发烧的患者。
“啊,不用了,多谢好意,啊谢谢,谢谢。”
闻言的常明杰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点,担忧对方继续关心自己。
脚微微的后撤,想逃的冲动更甚。
有点怕,怕兀的来场大风把伞吹的翻起来。
怕这样自己的脸,这幅模样就会露出。
怕那些因此而恐惧或者厌恶的神情,嗯……他们像个好人。
或许这些会刺痛他内心的神情会被他们很好的藏进眼底不易察觉。
这没什么好指责的,常明杰都觉得要是以前的自己看见这个模样的自己,不吓尿两滴都算自己很勇敢了。
将心比心而已嘛,这是正常的只是有些令他不那么……开心的事。
“你这样撑着伞不累吗?”
“你要带副面具吗?”
晓阎掏出一副普通的面具,一边询问一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其递了过去。
“为什么……?啊不是,多谢您的好意,就是……?”
常明杰有些恐惧这个老头的靠近,害怕对方知道自己这幅丑陋的容貌。
同时也在讶异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想要遮住脸来,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别说没下雨了,就算下雨你这伞连背都遮不住。”
“今儿火灾的幸存者?脸被烧毁容了害怕吓到我们?”
面对这越靠越近的老人,常明杰伸出手接过面具后又迅速的缩回了手。
听见那关心的提醒以及询问,心里的惶恐也消散了几分也有些庆幸。
“没事,那又不是你的错。”
晓阎轻轻的拍了拍对方肩膀劝慰后,也没在他身前久留给他压力。
“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大半夜也莫在外面闲逛。”
苏院长此时也被晓阎虽说其实也没多差的误导后邀请到。
外面这天气挺冷的,的确不适宜漫无目的的闲逛。
不过他有个钻下水道的目的所以倒也不算贴切,只是……啊屋子里肯定要更好一点吧。
常明杰带上面具,收起那黑伞有些犹豫,忐忑。
……
“……,好像有点不太妙啊。”
南怡感受到周遭兀的升起又瞬间消失的那些危险,犹豫片刻后喃喃到。
殷平用着那双苍白的眼眸打量周遭后也点点头认同。
“你能看见了吗?我有点……呃,断断续续。”
因为那未知变故导致的恢复似乎有些不稳定。
南怡转过头询问殷平到,想要了解这是否是个例。
“破了,这个世界正在下坠。”
听到殷平那平铺直叙的叙述,南怡和麻轩都不由得沉默了。
“那些存在顺着裂隙进,捂住耳朵。”
殷平话说到一半,南怡心头再度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紧接而来的是四面八方的声音,又或者说是共振?
它在有节奏的呼吸,让世界牵扯着涟漪。
这栋楼的所有人都在因这高歌而感到莫名的恐慌与恶心。
刺耳的尖叫声在楼上楼下,透过那没有关上的窗户闯进来。
南怡三人捂着自己的耳朵,感受着那想要恶心到想要反胃的身体。
三步并作两步的闯入房烨卧室,看见呼吸有些急促到宛如窒息的小孩。
“什么情况?”
南怡和麻轩各自松开自己的一只手,去捂住房烨的耳朵。
殷平则是两只手都松了,去抱起那缩在被窝里的他。
“先离开这里!”
他们三人将小脸都憋的通红略微泛紫的房烨抱出了未来的范围后。
流动的风也再没有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惶恐不安的声音,让几人稍稍舒适了一下。
只是由众人对于未来的不安与担忧所交织而成的交响乐,此时仍在那里奏响。
“之前那个声音?”
南怡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到。
他们早在入塔前,遇见那裂口女稍前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曲未来。
只是那时虽然令人不适却也远不至此。
如果不是先前他们开导过房烨,此时的他只怕已经溺死在未来之中了。
“人太多了,我先尝试去救一下其他人。”
殷平稍微缓解了一下后,将房烨递出去时,对着南怡以及麻轩说到。
“我跟着你一起吧,好歹也有点力气。”
麻轩很质朴的表示到,他并不介意回去救人哪怕很难受。
应该是不会死的吧……应该。
哪怕有所忐忑但他跟着殷平脚步的同时,仍在心底这样劝慰自己到。
南怡则是看了看自己抱着幽幽转醒的房烨,那双茫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怕是去不了,自己捂着个耳朵去当个装饰品吗?
所以南怡只是在目送二人再度回到那令人惶恐不安的未来中。
而后站在楼下,轻咳两声后捂住房烨的耳朵对着里面的人大声吼道:
“里面的人听着,感到头晕目眩,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下楼来!”
南怡怕只吼一遍,只在这吼会有遗漏。
也没有故作形象的,绕着这栋楼撕扯着嗓子不断的说着。
“咳咳,我艹。”
她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充当个人肉大喇叭。
或许有那么几户人家窗子没关,刚好能听见从而保下性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