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十二对于林知秋的反应目前而言倒是无所谓。
他是怜悯世人的善人还是想要毁掉这个龌龊的世界都无所谓。
她只需要林知秋被引导着，甚至于这种不稳定的情况看起来更利于她的诱导。
但下一刻，她却愣住了。
林知秋看着她，哀悼的眼神中又带着些许茫然的反驳道：“不是。”
“我没有那么做过，这个世界还有救，只不过交给你们救不了它而已。”
有很多很多人单纯的想要杀死他，纯粹的想要发泄站在道德高地的恶。
可林知秋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那么肯定还会有像他这样不属于他们的人。
“我听见了。”
“有人在救它，可是有人在死。”
他在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茫然与哀悼依旧存在。
有意义吗？跟小安所说的话，一切都不过是过去的一段镜像。
怎么做呢？哪怕有人在试图救人，但是微小了。
没有意义的，没有办法的，好似有点希望却像是泡沫美好却一触即碎。
愣愣的不知道思考了多久，林知秋吐出一口浊气后才转而说道：
“我想去做，哪怕后果不尽人意，会被唾骂，我也认了。”
“事情还不能结束……我们继续吧，还是继续那场所谓的童话。”
十二叹息一口但还是松开了捂住林知秋耳朵的小手。
随着林知秋的话落，他的电话再度响铃。
甚至于这次都不再只是珉淮和邱镜，除却被钉住的秦轩外的众人都拨通电话以示重视。
细微却来自不同人的权柄交织在林知秋的手机上。
“既然如此，接电话吧，继续。”
十二拿出一个套着粉色手机壳还有胡萝卜吊坠的手机，对着他如是说到。
林知秋接通的电话，他们都没有出声，静静的等候他先开口。
“勇士找到了三王子询问那条红河的下落，但对方却言王国仅有一条白河如脊骨般流淌过这里。”
“还未等勇士思索明白就被三王子拉去城堡里盛情款待，绝色美人金杯银液，歌舞升平好一副香艳美景。”
“勇者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着悄无声息的离开喧嚣的城堡去到外面吹着夜风。”
“这个王国的景色很美，花开遍地，人们也身强体壮，灯火在夜晚也不曾熄灭。”
“他看见了三王子所说的那条白河，又看见了百姓们将一个又一个的东西推入白河中。”
林知秋的故事紧跟着先前断掉的那部分，语气有些茫然的像是边看边述说着。
周遭的屏幕上，九静静的没有说话。
只有桌面那部手机里，林知秋的童话一字一句的传来。
他的声音借由九的权柄传递在这座烟水。
让这所谓的童话不再拘束于他们这些权柄拥有者中。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趁着他们离开后去到河边打捞。”
“一具又一具扭曲畸变，同那白河一样白的尸骨被勇者捞起。”
“河水浸湿了他的衣袖，滑过尸体的白骨红艳扎眼。”
“他想要去和三王子说些什么，回头却见对方静静的就站在身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王子笑着，很平静很淡然全然没有什么秘密被撞破的惶恐或惊悚感。”
“他坦然承认白河就是由这些白骨构成的，可这没有任何不妥不是吗？死人利益最大化的去服务活人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逸豫制药烟水研究分院中的研究人员。
看着原本应该显示数据的显示屏，变成一个人去揭他们公司的短已然够愕然了。
不过还好，因为这与他们无利益纠葛，而且逸豫制药也不会因为这些而死。
但那看起来和他们毫无关系的童话反倒令他们感到不适和恐慌。
没有理由的，他讲述的这些和他们仍然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哪怕他们能够猜到后续，原本吃着死人的白河会吃下“自愿死亡”的白骨又或者活人。
但这些仍然和他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他们聊了很久，勇者不小心跌落白河之中。”
“最后，他看见了那条白河之下是酒红色殷红艳丽的河水。”
话落林知秋沉默了半晌。
这个故事结束的属实没头没尾。
十二看着他，反问了一句道：“你确定这个故事的结局就这样吗？”
林知秋摇了摇头，而后才转而开口道：“我给不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因为他们做不到，现实中存在美好的可能但那些我们难以做到。”
“所以我只能去讲个故事，让时间一直走下去却毫无意义。”
……
珉淮站在坟包上，这些漫山遍野的坟包甚至连无名石碑都没有。
她觉得这里还行，能够听见风吹树梢也会有烟花迸发。
黑暗笼罩于此，将山坡上挖出一口又一口的空缺。
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于黑暗中盛放开在坟墓之上。
她听着林知秋那只能算是虎头蛇尾的童话。
静静的将一个又一个的死人埋入山坡上的空缺中然后掩埋成鼓起的坟包。
没有再去动身前往逸豫制药，秦轩已经濒临出局而且还有九的演讲。
所以它已经毫无意义了，至于伊甸园的那位他们也有了打算，珉淮也就懒得插手。
她不清楚自己还有多少的时间，只能一边埋葬这些死人消磨，一边注意南怡他们的情况。
……
从研究院出来的傅女士咒骂着的开往郊区。
一开始还有些什么奇怪的灰雾弥漫开来，又或者什么人在路边招手。
她都没有加以理会，招手那人甚至在被无视后对着她猛追但是后面也没了声息。
应当是错觉吧，她这般想到。
而后她就又看到古怪的一幕，一群小屁孩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闲逛。
还有三个大人跟在身旁，一个模样慈善，一个带着面具，一个下半张脸都毁了容。
起初她还没有在意，但是想到刚刚被人猛追的幻觉她还是下意识减缓了车速。
然后仔细的去打量路边这些愚蠢的神经病长得是什么模样。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这种下等人接触了。
但看着看着，她总觉得那个带着面具的家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却也能肯定不是自己生活中见过的下等贱民，那应该是照片了，是谁的？
常明杰？！她突然想了起来。
……
“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