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多久?为什么还没有走到高楼霓虹之中?
我为什么要卷入这场烂摊子里?我……我,等下该去哪里?
常明杰抱着这样的疑惑和那颗血腥的狼头,静静的跟在队列的后面。
听着周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轻响,以及前面他们轻声的细语。
“好香啊……”
一声略带克制和嘶哑都掩饰不住的渴望,轻轻的在队伍稍前方向传来。
常明杰顿时警觉,虽然他没有嗅到什么香味,可这不就是问题所在?
这场雾属实古怪,不由得令他需要警惕起来。
说不准就是这雾里的某个像刚刚搭肩狼一样古怪的东西,靠香味引诱了刚刚说话的人。
于是他强行压下心头升起的茫然和疲惫,想要往前走到那人身旁轻声提醒对方。
“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
那里又传来一声嘶哑的低语,好像是后面的人在提醒他。
闻言常明杰就又止住了上前的想法,有人提醒就好免得他走后又有人遇到危险。
只是……他们?常明杰感觉哪里不对劲。
而且那些声音听起来也怪怪的,起初他只是当这群小孩压低嗓子说话正常的变声。
可现在常明杰不由得皱起眉头细细开始分辨起来,手指轻轻的扣住手中狼头的毛发。
“听见了那就不装了,全都直接吃掉。”
“你傻啊,直接吃掉他们人皮怎么办?难道要我们人骨里还是撑着这张狼皮?”
这两句话的声音很低,轻若细蚊却依旧能被常明杰所听见。
此时纵使常明杰不是什么推理天才,只是一个在意他人眼光的普通人而已。
他也能明白出大事了,自己不知为何走到了那些狼的队列里来。
起初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这件事的常明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甚至连提醒那群人都不敢,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就害死了他们。
现在想想,早就该发现异样了。
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开始感觉左边有问题。
而现在却在右边出现一条脚步声重叠起来的队列。
无非就是两个可能,开始的直觉出错了,又或者他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左边。
“再说了,你就不怕那个怪胎把你给杀死?”
听到这的常明杰顿时又感到了希望,聚精会神的窃听他们的对话。
他们在恐惧什么存在?那找到他,说不准就会有一线生机。
“谁?”
“杀死阿宋……的那个。”
话落,在前面那停顿一下的声音后,它们的窃窃私语就兀的就消失了。
他们是因为恐惧没敢再说话了吗?只留下一片寂静。
静的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就像是常明杰的幻觉一般。
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流动在仿佛凝滞的时间里,令刚刚明了出事的常明杰心里莫名的发毛。
他有些想要就这样扭头就跑,管他那些屁大点没长大的小孩。
反正根据那些疯子所说的,这一切都不只是假的,是所谓的过去吗?
更别提那群人和他又什么关系?就连亲属都算不上,也都才一面之缘而已。
也别去怕什么动静太大,把这群狼刺激到不顾那所谓的人皮只想饱餐一顿。
那样不更好?还有一大群人给他垫背拖延时间。
常明杰在心里这般阴暗的想到,顺带鄙夷这样卑劣的自己。
他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是那如果有人能够看穿他本质,哪怕不嫌恶也只是对方善良而已。
他就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去幻想那些暴力,血腥与龌龊。
甚至于他现在居然都开始在思考在下下个月发售的《黎明到来之际VI》剧情会如何如何。
在这种时候,去思考一部游戏的发售剧情?他自己都为其感到惊愕。
周遭静的可怕。
常明杰胸腔里那颗心脏不断砰砰的跳动着。
扰的他都恨不得将其强行摁住,不要让它再跳了。
万一让那些狼群发现什么不对劲该怎么办?
……
等等。
“杀死阿宋……的那个。”
常明杰又兀的想起了那个停顿片刻的话来。
手指死死的洞穿了手中的狼头,粘稠的血肉混着发硬的毛发手感属实说不上好。
但是他却还是下意识的扣动手指,像是发泄恐慌般的用手指挖掘着。
已经凉透的血渗入他的指缝之中。
常明杰惶恐不安的顿住脚步左顾右盼起来。
阿宋是谁?是他手里的这个吗?
“谁?”
它们一开始没有想到是谁死了,但是后面那狼说的时候顿住了。
再往后就是戛然而止的寂静,它们想到了,它们发现了。
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从右边传来。
同时也只有右边。
没有再同步。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那群狼崽子的声音完全没有了。
它们绝对发现了,那个抱着狼头靠着阿宋的气味混进来的那个异类。
常明杰想要控制住那越来越剧烈的心跳,这种违背令他感到心脏抽搐般的疼痛。
其实还有活下去的可能的不是吗?他兀的又笑了出来。
笑的令他自己都感到厌恶,恶心。
只要他大声的冲着他们喊“快跑!”不就行了吗?
到时候这群渴望吃人的畜生怕他们跑了,不就不会理会这个略显棘手的他了吗?
哪怕是想要所谓的人皮,他也只有一张而已远不及那些手无寸铁的孤儿们多,不是吗?
只要他喊出来,只要他们骚乱起来,那么不就安全了吗?
甚至于如果有人侥幸跑的快,活了下来他还会感激常明杰出言提醒他们。
全然不会想到对方是为了自保才喊出来的,还能收获他心心念念的感激满足自己的虚荣。
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想到的。
多完美,多恶心啊。
不会有人想到的,除了他自己。
常明杰笑着,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害怕自己真的因为恐惧去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些日子里,现在他应该躺在自己温暖的床上。
为什么突然启明星那些人都死了。
为什么自己家里莫名其妙的来了奇怪的人。
为什么自己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为什么会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
为什么那个老人会眼拙成这样把这群孤儿拜托给自己?我tm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常明杰所有的思绪又突然顿住了,他现在这幅模样倒也确实算不上普通人了。
眼泪宛如带着全身的温度般滚烫,拥挤在泛红的眼眸上。
然后顺着脸颊,划过他笑着的嘴角。
如果摘下面具,那副模样简直丑陋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