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各地的广告牌上都是同样的一幕。
一个男人坐着,桌面上的手机传来另一个男人讲述童话的声音。
但这个故事很快就又迎来了第三个人。
封闭的环境兀的透进来一抹光亮,与之相伴的还有一声窗户破碎的声音。
外面霓虹的灯光伴随着飞舞的窗帘,邱镜就那么从二十七楼外飞跃而入。
玻璃倒映着九与邱镜,破碎的将一切一片又一片的囚禁在其中。
窗帘摇摆,最终重新遮住破窗透进来的光亮。
黑暗之中只留下还在讲述童话的手机。
九与邱镜齐齐进入多面破碎的玻璃倒影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程瞳叹息一口,明白其意。
缓缓站起身来,她闲庭漫步般的伸出长腿,下一刻周遭变换。
焚天大厦,五再度与程瞳相会。
前者一只手按着冷冰冰,被称之为“灵魂”的仪器。
温度在随着她的手心而不断提高,一席红裙裹挟高温扭曲周围的空气。
后者则是垂着眸,带着些不情愿的感觉伴随着灰雾从红唇中溢出的叹息着。
虽然这台程瞳毕生心血的仪器在被破坏,但是她的身体倒没有多强的排斥反应。
权柄缓缓的在她的手心流逝,“灵魂”在毁坏与修复中不断沉沦。
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权柄带着杀意皆向对方碾去。
这座大厦的最高层,烈焰汹涌伴随着浓烟与灰雾滚滚向天而去。
倒像是印证了所谓的焚天之名。
二者交锋,会长也就没有再过多理会这里的异样。
转而将心思放在另外的局面上,这场游戏的战场分割的属实过多。
事到临了,他也不打算再让珉淮在场外游荡。
会长承认他看不懂晓阎和她的打算,是分散注意力还是另有谋划也不重要了。
他还有一人,还有那权柄稀少却也能够胜过珉淮的沈明可用。
哪怕被原身排斥,只要用权柄一股脑的将珉淮碾压出局,双双离去也算的是无碍。
“你们的底蕴还是过于浅薄,纵使有塔主纵容也束手束脚。”
会长看着烟水上一幕又一幕上演着不同戏码的局面,略作思考后如是说到。
他又看见有怪谈,是一个镶金嵌玉的箱子,能够实现人愿望但代价是许愿者本人的存在。
被珉淮腾挪至苏院长周遭,有得有失也是吃准了他的心思。
笑了笑也就没有像扔掉那些破局却不会有损的怪谈那样,纵容它的存在。
毕竟这可不会像是裂口女那样,破局甚至不损反赚。
他则是一边将烟水的幸存者送到林知秋身边,一边拿钉子刺穿晓阎的过去。
后者是会长对于这个对手的恶趣味,看着他狼狈的在生死边缘下棋。
前者则是谋划,他们这些游戏参与者不得伤害林知秋,怪谈也不亲他身。
可不代表普通人不能杀死他。
他们不会知道林知秋能力有限,只会明白他有能力引导未来却还在继续这场灾祸。
更别提引导和书写灾祸,对于受害者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阳谋,是不知道多久就会落实的死亡,林知秋也知道。
在属于他的那朵花开的时候,他也是在那时候决定背负灾祸之名被人杀死。
“王国里,大王子身边有个愚者。”
也正因如此,林知秋他也不会去尝试遮掩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名字,过往早在先前的直播审判时就暴露过了。
在讲述童话的时候,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清楚了他的存在。
“他很笨很笨,却侥幸的获得了王国遗失已久的王冠。”
“他擦拭掉上面的灰,越来越多的人就知道王冠就在这个愚者的手上。”
“灾祸不随他愿却因他而起?不太准确,却也没必要再过纠结。”
这个事情一定会发生,没有林知秋也不过就是换一种形式罢了。
但林知秋却又不觉得死在这里的人完全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不过不重要了。
如他所言,没必要再过于纠结。
“愚者胆怯的,害怕的带着王冠躲进荆棘。”
“没多久荆棘丛中的镜子,倒影着映红的血珠滚动在他的心头。”
“愚者再往前走,他看不清荆棘丛到底有多深,就那么愚蠢的拿上了王冠进入其中。”
“他在死人的头骨旁听见了哀嚎与哭泣,听到了一切的灾祸与悲剧。”
“最后他遍体鳞伤的走到了荆棘丛最深处,那里盛开着一朵花盛放着过去与未来。”
这个所谓的童话很浅很是表面,也正因如此近乎所有人都能猜到这个所谓的愚者是谁。
周遭的楼中,在会长刻意的移动下人影重重。
他们都看着那个在故事中,拿着所谓王冠的愚者坐在空地上讲述童话。
“愚者听到了过去看见了未来。”
“听到了流浪汉的记忆迷失在过去,身体被不甘所拉扯,人性在悲剧中沉沦。”
苏院长很笨很傻,他算不得优秀。
但是他却拥有舍弃一切的勇气,因为这在他看来是大人应尽的职责。
“他找到了宝箱,上面写着‘有得有失’。”
他的手指有些疑虑的拂过那只是触摸,就明了该如何使用的箱子。
哭泣声,哀嚎声揪住他的心脏,那不应该是这群从小就在吃苦的孩子们该遭遇的。
其实还可以再等等的不是吗?他其实知道‘季伊’不对劲。
这些个孩子每一个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更别提季伊那个捣蛋鬼印象更是深刻。
真的季伊应该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缩着。
他一直喜欢往角落里跑,然后希望有人找到他。
这个现在应该会感到孤独,会感到想哭却又想要像个大人一样强硬克制住自己。
“他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换取了他人性,记忆与身体,他身为人的离开。”
苏院长眼睛久违的感到湿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愧疚。
哪怕季伊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可他可是现在这群孩子不应该这样啊。
他们现在应该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觉,他们现在和过去已经够苦了未来应该是甜的啊。
可是他应该,或许是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了,那应该如花一样的未来啊。
苏院长并没有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季伊”身上,或许这就是他给的希望。
他是个大人,就应该有大人的担当。
“救救他们吧,至少的至少他们需要一个未来。”
他怀揣着歉意,声音略显哽咽的打开宝箱任由它吃掉自己。
苏院长的骨头,血肉都被长着獠牙的宝箱吞下,只有血迹缓缓流淌过箱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