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可真不安生啊,昨晚沁水区又发生一起瓦斯爆炸。”
周梓骚扰着课下还在学习的唐璨以及昏沉沉的陆辛到。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什么超自然力量打架造成的?就像圣杯一类……”
唐璨放下了笔,将一旁的笔记卷起来成棒槌然后猛地敲击周梓探过来的脑袋。
后者的话也瞬间戛然而止,缩着个脖子瑟瑟的看向这个临近高考愈发暴躁的班长。
“小说看多了吧你,都快高考了还不安生。”
“再怎么样高考都不会延期的,你上回模拟考成什么鬼样子了?还不学习。”
说着的唐璨也没把敲击周梓脑袋的笔记收回,后者恭恭敬敬的宛如太监接旨般捧着笔记。
甚至还夹着个嗓音的道了一句:“嗻~”
“其实也说不准,最近还是多小心一点吧。”
陆辛虽然不太清楚详细的内容,但是晓阎长时间不在家。
再加之一些壶梓和琴倾的提醒,也就能猜个大概只期望不会影响到高考。
“诶,看看什么叫聪明人的共识。”
原本就静不下心来的周梓闻言瞬间就上了嘴脸。
在被陆辛撇过头做出示意和他不熟的动作时。
“如果忧伤是种天赋~”
他也不沮丧,反倒抒情为陆辛侧头托腮看向窗外的行为配上画外音。
同时还有他那略微跑掉的伤感BGM。
陆辛看向窗外都有些绷不住了,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窗边,躲在死角玩手机的卯瑾抬起头和陆辛对视。
他有些红温,已经九连跪了属实笑不出来回应陆辛。
但后者却觉得其实也挺好的,笑的属实灿烂。
当个普通人的生活倒也还好,不用背负什么。
如果他们能解决掉那些隐患,上个大学找个工作,平静的过完一生。
他还可以有两个生日,能吃到两个蛋糕,挺开心的。
如果一切如他所愿,如果平静透亮的湖面没有激起涟漪。
上课铃敲响,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没有说话。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是留给他们去做试卷刷题的时间。
周梓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后面复习笔记。
在父母死亡那一刻,背负着仇恨的陆辛现在没有了灵赋也没有了负担。
他没有再经历那些阴暗的世界,只是享受这份普通人并不认为开心的时间。
“若 f(x)≥0对任意 x∈R恒成立,求实数 a的取值集合……”
陆辛看着题目喃喃出声,提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教室安静寂静到只能听见笔在试卷上的沙沙声。
而后下课铃敲响,卯瑾拽起他的衣袖说道:“走了,放学了。”
“我想要回去玩遗失II,走吧别收拾东西了。”
诶,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陆辛刚刚感到有些恍惚。
他看着想要自己离开的卯瑾,又看了看周围陆陆续续走掉的同学。
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没有听见和看见任何异样。
但是,“卯瑾……你太急切了。”
拉住陆辛想要带着他一起跑的周梓和唐璨闻言都愣住了。
谁是卯瑾?一个陌生的名字从陆辛嘴里吐出。
“发生什么事了,好吧其实我大概也猜到了。”
“但是卯瑾,你是我的眼睛,如果你欺骗哪怕是善意的我也会感到不安。”
“我想要看到真实的世界,哪怕又有那些鬼东西出来打搅我的生活。”
陆辛不是傻子,逻辑推理的能力在小学的时候就被迫锻炼出来了。
卯瑾为他编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模糊掉时间想要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这里。
目的很简单,因为卯瑾清楚他如果看见眼前的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陆辛在卯瑾的帮助下,看见了真实的一幕。
一个挣扎扭曲的怪物削掉了一半的教室,眼前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是星空。
被暴力碾碎的学生和老师的血肉飞溅到仅剩的残垣断壁上。
他身后的影子开始变化蠕动,最后分裂出两道漆黑的人影站在陆辛身旁。
“陆辛?”
唐璨有些愣愣的发问,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周梓则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可尽管如此二人都没有因恐惧松开陆辛。
“你们先走吧我去拖延一下时间。”
“监司……,壶梓姐之前好像说过他们人数变多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陆辛请求父母帮助他,阴气渗入他的身体骨头都宛如被虫蚁啃噬般疼痛。
纤细冒出冷汗的手指攥住一旁百衣伞,四个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久没有动过,身体好痛啊。”
“没事不用担心我,死不了就是有点痛而已,你们先走。”
安稳过久的陆辛一时间甚至都难以接受这种疼痛了,只能顶着疼痛上前。
他向前冲去,将无能的周梓和唐璨甩在身后令他们追赶不得。
看见了那扭曲狰狞的怪物头部有一个尽显颓废的男人,他悲伤的不停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就去死啊!不要说什么多的去打搅别人的生活好不好!”
陆辛跃至半空,风不断吹过他的周遭。
听到男人的声音,疼痛中的陆辛也没有能力去进行劝慰,只能是发泄似的吼到。
湿润的掌心攥住百衣伞的伞柄,他于空中将伞尖对准男人而去。
可是没有碰到……有人一脚将他踢飞。
身体猛地撞击地面,来不及卸力的直勾勾用背部撞碎出一个网状凹陷。
血肉模糊,白骨显露若非阴气护体再加以卯瑾的话,他就会死在这里。
但也因此卯瑾无暇去遮住陆辛的眼睛,陆辛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空白甚至没有黑暗。
触感也随着糟糕的身体只有痛感被废掉,只有声音还能听到。
什么鬼?哪来的人?
“他是哪来的?资料上不是说这所学校都是普通人吗。”
“兴许是某个走运碰到点边缘的家伙吧,没看到他挺弱的?哦,眼睛还是玻璃珠。”
两个男声在陆辛身旁逐渐靠近。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应该是站起来了吧。
陆辛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是意识一直在下达站起来的指令。
“艹!”
那个男人骂了一声。
应当是监司院的人来了,陆辛又听到了战斗的声音。
“拖住他们,别让这群蜂子把罐子打碎了。”
“杏眸区珩水中学,这里有人正在尝试仪式请求支援。”
声音纷纷杂杂,陆辛只能勉强听清楚这几句人声来。
但是情况听起来好像还是有些不太妙啊……他又想起眼睛被挖掉的那天。
也是这样宛如死狗般被踢到路边,可惜这次他的身体实在是动不起来了。
“还没人能限制住那个怪物吗?”
陆辛听着嘶哑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脑子好痛好乱。
他想到了周梓和唐璨……他们有跑掉吗?
原谅陆辛的自私,最后他最关心的也只是他这三年来最好的朋友甚至没有他自己。
身体稍微好些了,他能勉强感受到手指的存在,他还躺在地上从未站起。
但陆辛却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因为他控制不住的回忆起了过去。
不都说人在濒死前都会有走马灯吗?他又一次体验到了。
那些阴暗肮脏的画面和平静年少的青春交织着。
陆辛从那次生日去商场,而后孤身一人开始……没有了生日,因为那是父母的忌日他不愿回忆,主观的去将其埋葬遗忘。
是之后他又一次去往被封锁的商场,才接走了死亡化作不愿消散亡魂的父母,才有了那么一点冷冰冰的温暖。
他杀了恶人,杀了恶鬼把自己的意识麻木起来只是想要线索而后报仇。
最后得偿所愿,也能再接受自己第一个生日,哪怕没有了眼睛他也不曾悲伤。
因为后面,他的生活是在阳光里的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
可是现在,一切又都好像自己的一场妄想。
陆辛不甘心的想要站起来,如果能够结束这一切那么不再平凡也是可以的。
他抱着自己的青春与过去,悲喜交加阴阳相融。
“咔嚓……”
他眼眶中的玻璃珠发出脆响,一点点的出现裂纹。
陆辛的灵魂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伸出手在上面用感悟留下了他的痕迹。
微弱的光透了进来,陆辛虚弱的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破碎的玻璃球掉在地面,新生的眼眸化作黑白瞬间侵占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