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荆棘丛中人影绰绰。”
“愚者抱着王冠,坐在花前被质问呵斥。”
“被因灾祸而伤的人们杀死,染上鲜血的王冠滚落在地。”
“被至善无罪之人所得,恶人不亲他身,灾厄避他三舍。”
林知秋讲述完了听到的过去,开始引导看见的未来。
他用自己的死作为交换,去为后者加以庇佑。
“勇者历经千辛,从阴暗的地下爬出找到了流浪汉的人性,记忆与身体。”
“他同那个死在过去的孩子一起,不断的不断的往前走着。”
“遭遇恶龙,却也终得……”
林知秋嘴角溢出鲜血,所描绘的未来过于童话美好。
哪怕他已经没有明确结局,但是仍然不得允许。
沉默半晌都没有说话,周遭的人影都有些按耐不住,已然有几个人走出大楼。
但最后林知秋还是笑了一下,转而改口再续童话道:
“勇者杀死了恶龙,却也死在尸骨之上。”
“只剩下死在过去的孩子带着人性,记忆与身体也被尽数打散在荆棘丛中只得苟活。”
“这是场悲剧的落幕,也会是新生的开端。”
“鲜血撒在王国之上,老矣的国王最终迎来了他的继承者。”
说完这一切的林知秋眼珠都变得浑浊,身体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都站不起身来。
他摘下了脖子上,那枚璀璨耀眼的锁。
那些人哪怕先前不知道王冠具体是什么,此时此刻也在它的光辉下明了。
质问,恼怒以及贪婪的目光缠绕在林知秋身上,带刺如荆棘。
“故事就到这里了,童话总是不适合作为现实的结尾。”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想骂的都说说吧。”
林知秋抬起脑袋环视四周,人已经慢慢的从楼里面出来了。
有会长送来的,也有晓阎送来的。
有人在询问他这个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咒骂他是不是引发的整场灾祸。
有人在质问为什么他不把那个锁给怪谈交流会,现在的一切都怪他。
其实是有理智的人,但是那是没有意义的。
事态随着林知秋平淡的回应逐渐升级,从怀疑定性为罪人。
有单纯的愚蠢,有被遮掩双目的愤怒,也有觊觎的贪婪。
可是到最后这些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人群逐渐向林知秋靠近,他不避也不躲。
到最后连解释都没有了,只是有些恍惚的想起了曾经。
那个被冤枉,被按上罪行来自高尚者的狂欢的时候,那个他早该死去的过去。
“小安,谢谢……”
“如果可以,请同先前说好的那样,把我埋葬在花海。”
没有占用童话所带来的引导,他以朋友的身份做出最后的请求。
推搡,在人群中不知是谁杀死了生命已如风中残烛的他。
脑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鲜血沾染在头发上顺着缝隙染上他的脸颊。
锁掉落在地,被贪婪者争抢而后又引来第二次骚乱。
林知秋的身体,就这样混乱下在原地消失。
没有埋葬在那公园的花下面,小安为他造了一片更为鲜艳灿烂的花海。
清风拂过,群花摇曳,林知秋的尸体就那么埋在薄薄的土壤下,被根须缠绕。
……
时间无意义的消磨着。
局面此时此刻在邱镜看来已经很是明朗了。
只剩下晓阎和会长二人,而前者的权柄决然比不过后者。
锁已经脱离了无法被攻击的林知秋,哪怕有童话的庇佑也只不过是稍微麻烦而已。
至于恶龙?被杀死什么的,他倒是不在意。
一群普通人能够杀死他?想到这里的邱镜嗤笑一声。
所以他丝毫没有担忧的,根据会长提供的地点慢悠悠的走着。
他倒是想要看看那个所谓的勇者是个什么货色。
而南怡等人也挑选着感知中没有危险的路走着。
在童话的引导下逐渐靠近林知秋死掉的“荆棘丛”附近。
常明杰追随着南怡一行人身上运输员的信号,在晓阎的帮助下脱离危险的疾驰着。
故事的舞台开始逐渐收拢。
……
“我来背一下吧。”
范松对着额头上冒出汗来的麻轩说到。
背着昏迷不醒运输员走了一路的麻轩,则是犹豫了一下确定自己再背着就成累赘后才把人交给范松。
“谢谢,他……有点重。”
麻轩喘着粗气的向着范松道谢,而后像是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又感到有些冒犯的,迟疑片刻组织措辞的说到。
一旁的殷平闻言则是上前,从运输员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和一个通讯器。
原本背上运输员感到吃力不解的范松,兀的感觉背后轻了一些。
“这什么东西?”
麻轩顶着一张湿润红脸凑到殷平身旁询问到。
“嗯,爆炸物以及通讯器。”
那双灰蒙蒙的眼眸看了一会后给出答案。
原本还在感知危险的南怡闻言,不可置信的猛然回头看向殷平。
“没事,它的外壳和起爆链做的很好。”
“要想要它爆炸,除却猛烈冲击外只有他口袋里的遥控器才能引爆。”
殷平明白为什么南怡没有察觉到危险,毕竟它又没有启动且保护措施完好。
闻言的南怡可不能让起爆器还放在陌生人,尤其是这有可能不是好东西的人手里。
从运输员兜里拿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才算放心,而后示意殷平把东西给丢在角落里去。
他们要炸药干什么?反正又不是不能感知危险,躲着走而已。
“丢这附近?它的威力还是挺大的。”
殷平向着南怡确认到。
南怡则是看向远处发出嘹亮防空警报声,生锈的金属骨架披着垂落电线的存在略显迟疑。
但想了想有人被这种东西追赶,攻击没打到人身上反倒打在炸药上把人炸死的可能性后。
点了点头,略带无奈的说道:“不然呢,这玩意不轻吧,带着干嘛。”
殷平也觉得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于是把它顺手藏在前方的建筑中。
但刚往回走,就看见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红色的流光略带扭曲停在众人附近。
看到那群小孩后,常明杰把东西塞进兜里连忙下车长舒一口气。
可左看右看总是感觉哪里有所不对,苏院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