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中,中华文化,以其强大的包容性,博大的开放性,不断地在发展变化中吸收着外来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因地制宜,为我所用,不断地壮大自我,不断地丰富自我。同时,许多的外来文化,也在中华民族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佛教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瀚海无际,黄沙漫天。骆凡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了望远方,夕阳比别处的大不相同,正如诗中描绘的景象一般无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而此时的大漠,逐渐失去了诗情画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夜带给人的死一般沉寂和浸人心胆的恐惧。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猛。远处沙丘的轮廓,如同奇形怪状的猛兽一般,或是像要猛扑过来,或是像要潜伏在原地,等待着骆凡尘这个猎物自投罗网,并准备随时把他吞噬掉。骆凡尘找了个避风处,简单地支起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帐篷,钻了进去,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慢慢地睡去。大漠的风声夹杂着漫天风沙,时而如同鬼哭狼嚎咆哮在远方,时而如同吟唔叱咤在耳边。那风沙鞭挞着骆凡尘的肉体,那声音质问着骆凡尘的灵魂,“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难熬的夜,随着东方泛起的一抹微明渐渐褪去。骆凡尘睁开惺忪的睡眼,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舒展了腰身,爬出帐篷。大漠上早晨的风还是寒冷的,一阵风吹来,骆凡尘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随即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蹲下身去,在破旧的帐篷中摸索着。忽然,骆凡尘脸色骤变,他发现水囊已经空空如也。在沙漠中,没有了水就等于失去了生命的保障。骆凡尘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地倒在了地上。此时天已经亮了,朝霞映红了半边天,天空显得格外的美丽。这种美丽和壮观在内地是看不到的,也许在这种美丽的映衬下死去,大概是上天对骆凡尘最大的眷顾。骆凡尘干裂的眼角开始闪烁起一片晶莹的光芒,也许,在过几个时辰,骆凡尘又将进入无尽的黑暗,开始又一次生命的轮回。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漠,沙漠极速升高的温度加速了骆凡尘体内水分的蒸发,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久违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极度的恐惧外加几分愉悦的期盼。也许生命的尽头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等待死亡的煎熬,超越了死亡本身所能给人带来的痛苦。
两位身着异域服装的僧侣出现在大漠上,他们身后跟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马背上驮着一只扎得很牢固的皮口袋,从远处看,不难断定,口袋里面驮的应该是经书。二位大师边走边聊,忽然,他们其中的一位发现了不远处的骆凡尘。骆凡尘一半的身体已经被风沙掩埋,只剩下胸口和脸露在外面。当两位大师跑到他身边时,发现骆凡尘还有微微的心跳。两位大师赶紧从白马背上拿出水囊,往骆凡尘嘴里不停地喂着水,并轻声地呼唤着:“施主,施主,醒一醒,醒一醒……”大师的呼唤,水的滋润使得骆凡尘慢慢睁开了眼睛。当他渐渐看清眼前是两位出家的大师时,他知道他的生命有救了,求生的强烈渴望,使他泪流满面。两位大师见他苏醒过来了,长出了一口气。“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醒了。”
骆凡尘声音哽咽着说了句:“多谢二位大师救命之恩……”竟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二位大师见骆凡尘苏醒过来,示意他不要多说话,接着又从行囊里拿出干粮让他吃。吃饱喝足之后,骆凡尘的精神好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敢问二位大师,是哪里人氏,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骆凡尘脱口而出问着两位大师,自己被重复问过多次的问题。话一出口,骆凡尘自己差点笑出声来。这笑,既有重生后的喜悦,也略带某些说不出的尴尬。两位大师倒也见怪不怪,缓缓答道:“贫僧摄摩腾,天竺人氏,这位是竺法兰大师。我们从来处来,到去出去。”这种回答方式倒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骆凡尘听了二位的回答,感到与众不同,觉得有点意思。貌似回答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但是仔细琢磨又觉得奥妙无穷。骆凡尘竟不知怎么搭话才好,沉默了好一会,骆凡尘接着问到:“二位大师口称贫僧,想必是天竺佛教的修行人,今日为何到此荒无人烟的大漠?”这下轮到两位大师一怔,“没想到,茫茫大漠落难之人,竟然知道天竺有佛教。看来我们二人此行,还真是来对了。”摄摩腾瞅了一眼竺法兰大师,转过头接着对骆凡尘说到:“西域天竺国天生圣人释迦摩尼,宿有慧根,见众生饱受轮回之苦,生大慈悲,辞掉王位,入山苦修,经过数年修行,终于菩提树下大彻大悟示现成佛,创立了佛教,普度众生。释迦摩尼佛乃是三界大师,四生慈父,神通广大,智慧无边,《赞佛偈》云: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我佛宗旨,抛下七情,撇掉六欲,无牵无挂,无爱无恨。彻悟本根,得大自在。”听到此处骆凡尘插嘴道:“我中原人士以孝为本,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贵教主张,让人撇家舍业,断除亲情,离人父子,陷人不忠不孝,不亦谬乎?”竺法兰听完此话仰天大笑“先生说的哪里话来。佛门出家修行看似无情实则更重于情。你那儒教圣人也曾教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佛氏门中,一人成佛,九祖升天。佛氏门中,认为天下男子皆为我父,天下女子皆为我母,悲心、孝心更为恳切。大愿地藏王菩萨,更是为救母出离地狱苦海,生生世世发“吾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可谓至孝。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寻声现身,广大灵感,可谓至仁。佛陀曾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可谓至义。文殊菩萨,七佛之师,智慧过人,可谓大智。普贤菩萨,身体力行,神通广大,可谓大行。佛陀耶,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与儒家《大学》所指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异曲同工,并行不悖。何谬之有?施主看天色不早,尽快打点行囊,准备启程吧。牵上这匹白马,马背上乃有佛陀亲口所传《四十二章经》,今中土佛缘已到,他日必可光大佛教。”骆凡尘大吃一惊,“难道二位大师不跟我一起走吗?”两位大师相视一笑。“这干粮和饮水足够施主一人走出这戈壁大漠。至于我三人………恐怕都会埋尸荒漠,今日你我三人,有缘千里来相会,我等见施主也是有宿世慧根的人,今日就把振兴中土佛教的重任,托付给施主你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一别,只求他日极乐净土再会。”“这……这……这可使不得,我与二位大师素昧平生,未报答大师救命之恩,岂可再做此忘恩负义之事!”“佛氏门中,焉有见死不救之理?施主,速速去吧……”
三人正在互相推辞,谁也不肯离开之际。远处传来人喊马嘶之声,一队人马由远而近。看那衣着,都是汉人的打扮。来者非别,正是秦景,蔡愔带领的汉明帝派来迎接佛教大师的仪仗队。
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年)的一天夜里,汉明帝刘庄作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身形高大,项有日光的金人,在空中飞行,最後落到自己的殿庭之前。自己见到金人後,心里十分愉快。第二天早朝,汉明帝召集群臣解梦。太学闻人傅毅回答说:“周昭王时,西方有佛出世,其身长一丈六尺,遍体金色。陛下梦中所见的金人,或许就是佛吧!”博士王遵接著加以证实,说道:“按《周书异记》这本书里的记载,佛出世时,天地间呈现了许多祥瑞,周太史苏由见後曾预言,佛的形貌,将在一千年後被及此土。臣以年代推算,苏由预言的正是现在。陛下梦见的,想必是佛无疑。”
汉明帝念念不忘自己梦中见到金人时,心中感受到的欢乐,听了两位大臣的解说後,决定派遣使臣到西方去寻求佛法。西行求法的使臣有:中郎将蔡愔,博士秦景、王遵等十八人。
当他们辛辛苦苦赶到与天竺毗邻的月氏国时,遇见了正在弘扬佛法的天竺沙门摄摩腾和竺法兰,由是便恳请两位沙门到汉地传法。这便有了蔡愔、秦景等一行人,偕同摄摩腾和竺法兰,用白马驮著佛经佛像,一起东还的故事。终于,永平十年(公元67年)回到洛阳。
相传,摄摩腾等人带来的佛像,是优填王造的第四个佛像。形貌与汉明帝梦中的金人一般无二。明帝见後十分高兴,下令把佛像安放在南宫清凉台供养,佛经则收藏在兰台石室里,两位沙门住在招待外国人的鸿胪寺中。第二年,汉明帝又下诏书,令在城西雍门外建造精舍,作为两位梵僧居住、译经的场所,其遗迹就是现在LY市的白马寺。此後外来僧人增多,处处修立佛寺,佛教在中国迅速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