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畏又看了看王海,
王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吴畏也是无奈,低头看了下记录,见大致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遂道:“行吧,如果以后你们再想起什么,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另外,根据有关规定,我们还需要对王涛的尸体进行解剖进一步查验,这是解剖通知书,请你在下面签个字。”说着便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摊开后递给了陈芳,
“什么,还要解剖?”一听这话,陈芳立刻站了起来,看都没看吴畏递过来的文件,“不是,吴队长,为什么还要解剖,你们到底要查验什么,非得再动刀子不行?”
“吴队长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懂,据我所知,你们办案,只有在被害人死因不明的情况下,才会对尸体进行解剖,现在我哥的死因很明确,就是被人一刀割喉,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王海对尸检解剖这种事好像很清楚,也跟着发出了质疑,
“你们冷静点,先不要激动!”
对于这种事情,吴畏早已是见惯不怪,在大多数的刑事命案中,家属在听到要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时,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并能冷静对待的,
“是这样的,王涛的致命伤,确实是脖颈处的那一刀,但是在这之前他也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气体,具体的我不能跟你们讲太多,但正如王海你刚才所说,死因不明的情况下才会进行解剖,目前你哥王涛的死因,也不是很明确,所以解剖必须进行,这也是为了掌握更多的线索,尽快破案,
另外,你们没有正当理由,如果拒绝在解剖通知书上签字的话,我们会在后面做好相应的备注,但解剖依旧会照常进行,你们作为家属不得阻拦,若强制进行阻拦的话,一旦产生不好的后果,你们也要因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什么吸入有毒气体,这又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我家涛子还同时中毒了不成?”听过吴畏的话,陈芳更加的疑惑,
吴畏道:“这个我不能跟你们说太多,我只能说,王涛的死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王海更加气愤了,“吴队长,什么叫不能说太多,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现在我哥的死因又多了一条,我们家属难道连知情权都没有了吗?”
吴畏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不让你们知道,该让你们知道的,我们自然会告知你们,可暂时不能让你们知道的,也绝对不能说,这是规定,希望你们理解。”
“就算是这样,可是人已经死了,再动刀子折腾,这...”
“陈女士,我理解你们作为家属的心情,但这也是破案需要,尽快侦破案件,我想这也是你们所期望的,所以还是请配合一下吧!”
见陈芳母子二人依旧是不太情愿,犹豫不决,吴畏接着道:“刚才我已经说了,就算你们不签字,为了破案需要,我们一样会对尸体进行解剖,所以...”
接下来的话吴畏没有继续说,留给他们自己去考虑了,
“海子你看这可怎么办,你爸也不在,这字我要是签了,等他回来,他...哎~”陈芳显得极其为难,
王海沉默了片刻,向吴畏问道:“吴队长,请问一下,如果我们这个字签了,解剖时,我们能不能到场观看?”
吴畏道:“现场观看是不允许的,不过你们可以在解剖室外等候。”
“是这个样子...”
王海再次沉默了一会,然后向陈芳道:“妈,我看这个字咱们就签了吧,反正签与不签,他们都会进行就剖,就算是爸回来知道了这事,我想他也会理解的,毕竟都是为了尽早破案!”
“可这也...”陈芳还是有些不太情愿,思索了良久,不过最终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边刚签完字,下一刻就被吴畏带到了解剖室外,用吴畏的话说,尸检必须尽快进行,为的是防止尸体上的痕迹因尸体变化和腐烂而消失,
走廊上,陈芳坐在凳子上,面色难看,一言不发,王海则是焦躁的很,来回的踱着步子,
解剖室内,高红仔细查看了一遍王涛的尸体,低声道:“死者全身上下,除了脖颈的一处切割伤,没有其他伤口,右肘处有明显块状淤青,应该是撞击所致,从颜色上看,受伤时间超过24小时,指甲内很干净,没有任何角质物。”
吴畏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死者脖颈处的那道伤口,问道:“这道伤口与凶器对比过了吗?”
高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白了吴畏一眼道:“凶器自左向右依次割裂了颈外动脉、气管、颈动脉,这一刀可以说是无可救药的致命一刀,从创伤入口的位置来看,凶器是一把宽约1厘米,单侧开刃的利器,与现场发现的手术刀,在特征上基本一致,这我在现场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啊!”
“哦~”吴畏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在那处伤口上,
看到吴畏这个样子,高红皱了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吴畏戴上手套,轻轻拨弄了一下伤口,随即喃喃的问道:“高法医,你说这伤口有没有可能是自杀造成的?”
听到这话,高红立刻有些不悦,“吴队,您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吗?”
吴畏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为什么高红会突然变得有些生气,于是赔笑道:“高法医不要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就这个问题跟你探讨一下。”
高红冷哼一声,道:“基于多数人都是右手拿刀,所以自杀时,伤口一般会有些偏右,程度由深到浅。
但被人割喉就不同了,首先伤口的方向就比较杂,一般初始伤口都是直下的,程度则是由浅到深。吴队你可以仔细看看死者的这道伤口,凶器入口处比较深,显然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个瞬间戳刺的动作,再者入刀处很靠左,然后才依次向右划过,先是变浅,再逐渐加深,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想要自杀,尤其是自己抹脖子,肯定是想着越快越好,以便尽早结束痛苦,又何必搞的这么复杂,就好像是自虐一般,有必要吗?
再者,死者头顶处有明显撕扯痕迹,根据头皮表层出血程度判断,与死者被害时,时间基本一致,如果这是自杀,那这又该如何解释?”
“这...”
高红的一番话,让吴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支吾着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他承认高红说的很有道理,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感觉王涛的死,有些蹊跷,但没证据的事,他终究也不好过多质疑,为了缓解尴尬,只得笑道:“或许是我多虑了,高法医请继续吧!”
高红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白了一眼吴畏,冷哼一声道:“果然是外行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