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恋爱
我心中似乎总有一种搅扰着我思绪的东西,是姜葵的死去,还是宋秦的知情不报,抑或是我对孤竹巽的认识?关于这一系列事情,我并非十分执着于探寻真相,因为我相信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而宋秦学长的知情不报,我心中也并无不快,我认为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姜葵选择对伯牙保密,宋秦学长也保密只不过是尊重了姜葵的选择。
村长带着村民们自首之后,伯牙的父亲姜武律师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了。警方同意让那批病人继续留在附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并且没有追究王观教授。没多久,宋秦也终于坦白了,他说当时与姜葵争吵是因为自己执意要分手,因为宋秦打算出国留学,这段感情还是早些斩断的好,但姜葵用情太深,不愿就此分手,一时想不开,所以才会轻生,这也是宋秦没有料到的。所以说,宋秦不用负法律责任,宋秦的父母带着他正式登门向姜武律师和伯牙致歉,姜武律师深明大义,原谅了宋秦,但是伯牙却保持了沉默,也许要原谅宋秦还需要一些时间。宋秦的父亲拿出了二十万赔偿给姜武律师,不过姜武律师没有收。
宋秦肯坦白,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大四了,需要准备很多考试,他还是执意要出国留学,不能再被这件事情耽搁时间了。
关于贾印校长的事情,我们都选择了保持沉默。在这个社会,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前程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况且人家也没有逼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把咱们的校长举报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毕业。
校学生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不论什么组织社团,又哪里会有什么绝对的光明,人家是任人唯亲了,可人家也做实事了,也为学校做贡献了,关键是,人家也没有违法犯罪呀。
“真棒!全部阴云得以驱散,全部真相得以大白。”辅导员十分兴奋,因为这件事情,我们这一届的同学被学校嘉奖了,学校奖了一万块给我们三个专业的人,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大家以后不用再疑神疑鬼了,该怎么过日子便怎么过日子。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为你们感到自豪。接下来,大家也要注意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了,未来还很长。”
“卓妃,抑郁的日子已经过去,我们要不要去一醉方休?”从学院出来之后,我问道。
“真好,我相信伯牙很快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样子。剩下的时间,孤竹巽应该不会再搞事情了吧。”卓妃说道。
“我觉得嘛,只要不发生事情,他就不会瞎捣乱。因为他这个人一般都不会主动搞事的,接下来应该也不可能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说道。
“也对。走,一醉方休是不可能了,去超市买几罐啤酒还是可以的。”卓妃笑道。
学院后面的花园里,有一个小小的土地社,从土地社里面满是蜡烛和线香可以看出这里未曾被人冷落过。土地社前有一位满是银发的老婆婆,这位老婆婆虔诚地跪拜在土地社前,双手合十,大树的阴影为其遮挡阳光。看着她羸弱的背影,我的心中一阵酸楚,我也曾有这样一个奶奶。
我奶奶喜欢求神拜佛,而我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将之称为迷信。奶奶拉着我一起去给佛祖上香,我心里是很不情愿的,因为我不信这一套,但也不想让奶奶伤心,况且上香之后奶奶还会给我红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奶奶产生了厌恶,也许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奶奶。受不了她走路走得那么慢,还整天神神叨叨的。在住校之后,我仿佛获得了解脱。高三那年,家里面传来了奶奶病逝的消息,我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就像往常收到的普通信息一样。
这位老婆婆其实年纪并不大,五十多岁,却显得十分沧桑,她也是我们学院的清洁工。我们从辅导员那里得知,她是孤身一人的,跟孤竹巽一样,不一样的是,孤竹巽年轻力壮,老婆婆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是很灵活。本来她这不灵活的腿脚是不该担任清洁工一职的,学院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就网开一面,让她任职,她再做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没有子嗣在膝下,至少还能有点养老金,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苦。
听说老婆婆是有一儿一女的,不过这一对儿女长大成人出去打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音讯,怕是已经死了。老婆婆平时每隔几日都会来这里上几柱香,伯牙的姐姐姜葵死的时候,听辅导员说,老婆婆上香的时候还哭了好几次呢。明明是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老婆婆真的是慈悲为怀。
我和卓妃走了过去,帮婆婆一起烧些纸钱。
迷信,我不知道这个概念是何时何地产生的,在我的奶奶死去之后,我再也不会将“迷信”加诸求神拜佛的老人身上。大众喜欢用这个词,只是因为他们词汇贫乏。求神拜佛可以说是老人们的一种很好的精神寄托,他们的子女远在外地,每日忙于工作,甚至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一趟,老人们又能做些什么,什么也做不了。殊不知,我们称之为“迷信”的老人们每日在神佛面前是为谁而祈祷,是为谁而跪拜?
年轻的我们喜欢看电影,喜欢追星,喜欢看书,有各种各样多姿多彩的兴趣爱好,为什么要对老人们那仅剩而又虚无的求神拜佛嗤之以鼻?大众如此,我也是如此。我好恨,恨自己曾经在心里面对奶奶的各种不满。
现在在我们生活的城市里面,本该得到帮助的老人们却受到了怀疑。因为有那么一些人利用人们的这样一种同情心谋取利益。在暑假的时候,我曾跟卓妃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老人摔倒的时候,扶还是不扶?因为有一些老人会反诬那些好心帮助的人。有些人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因此这样的人经常庆幸自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人被反诬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伸出援手了。我跟卓妃之间并没有什么分歧,因为不管世间如何变换,我们都会伸出援手。畏畏缩缩不敢伸手,又谈何浩然正气!很多人都会背一点国学,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卖弄学问,我建议他们再去学一点王阳明。即便被反诬,我们也会内心坦荡的与之辩论,况且还有摄像头呢。天地立心、生民立命、继往圣之绝学、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大男儿不敢背,就由我们女儿家来扛。
“卓妃,明博学姐跟宋秦学长,他们两个没闹矛盾吧?”从超市出来之后,我问道。
卓妃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不会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他们只怪自己不争气。明博学姐现在渐渐恢复过来了,毕竟,辩论赛只是一时的,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幸亏孤竹巽大一的时候就已经搬出了宿舍,现在看来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
“是的。虽然辩论队的人没有怪孤竹巽,但大四的那些学长学姐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撕了他。等他们毕业了,等我们大四的时候,我想。一切都会平静下来了。如果仇恨无法解决,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双方隔离开来,见不到最好。”
“我觉得伯牙跟宋秦学长也是一样,虽然伯牙仍然无法原谅宋秦学长,等宋秦学长毕业离开学校之后,伯牙也就会放下心中的苦恨了。”我说道。
“对,人总要往前看的。婉儿,过几天我们院学生会会举行一场送别会,提前为大四的学长学姐们送别,下个学期他们不一定有空,所以就放在了这个学期。我们学院四个年级的学生都要参加,大家一致的意见就是,不能让孤竹巽出席,免得到时候场面没办法收拾。”
“这个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孤竹巽他对这种事情本来就不会感兴趣。”
“还有就是,伯牙和宋秦学长之间只能出席一人,也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伯牙说他不去了。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宋秦学长还是愿意出席的,他想当着大家的面好好道个歉。”
“宋秦学长人其实挺好的,在学弟学妹里边有许多粉丝呢。”
“是呀,摊上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挺关心宋秦学长的。还有,郝萌应该也不会出席了。毕竟,人家大四的辅导员肯定会出现的,虽然道歉了,可郝萌还是不想看到他。”
“也真是难为郝萌了,替孤竹巽挨了一掌。卓妃,有一点我不太懂,在大山村的时候,郝萌发现村民下药,她为什么不去告诉当时离她比较近的齐胜和伯牙两位班长,却跑到河边告诉跟他有仇的孤竹巽?”我问道。
“这个我问过郝萌了,郝萌说,她担心揭发出来后,村民们会对大家不利,所以她要先告诉孤竹巽,孤竹巽不是很能打么。从这件事上看的出,郝萌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够保持理智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历院的大四学长学姐送别会如期举行。大四辅导员进行了漫长地演说之后,辩论队的四位成员都站到了讲台上面,明博学姐和宋秦学长都在。辩论队可以说是这一届大四的荣耀所在,虽然最后一战输了,却也不能抹杀它一直以来的连胜战绩。
四位辩论队员站出来的时候,明博学姐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但还没有失控。宋秦学长也摘下了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眼睛,想必也是太过感伤了。四人都进行了简短的发言,主要还是向大家道歉,觉得愧对大家、愧对历院了。学弟学妹们都表示,辩论队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必要道歉,没有必要自责,努力过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大家依然拥护着明博学姐和宋秦学长,希望他们的未来能走得更远。
“卓妃,大四这一届的荣誉在于辩论队,那我们这一届的荣誉在哪里?好像篮球队、足球队那边都不行吧?”我问道。
“如果伯牙没有离开辩论队的话,我们这一届的辩论队也是非常优秀的,可惜了。我们这一届的荣誉……你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好像都没拿过什么奖。”卓妃说道。
“我们这一届没有荣誉,只有耻辱。”我想到了孤竹巽。
“我想起来了,如果说明博学姐和宋秦学长是他们那届的明星人物的话,那我们这一届的明星人物就是梦桑了,梦桑的名气在学校里边可不比辩论队差呀。”
“的确,梦桑的实力跟音乐学院的人有的一拼。”
“孤竹巽也是学校的明星人物呀,名气可一点也不比梦桑小。”卓妃笑道。
这时连馨主席走了过来,“你们知道吗?郝萌又谈恋爱了。”
“什么!这郝萌莫不是谈恋爱谈上瘾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大学的第三次恋爱了。”我说道。
“新男友是谁?不会是我们自己学院的吧?”卓妃问道。
“这新男友不得了,是现在的校学生会主席。”连馨答道。
“啊!”我长大了嘴巴。郝萌大一开学没多久就找了个男朋友,她男朋友是大四的,我们都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会走到尽头,大一的跟大四的谈恋爱,这难道是为了过把瘾吗?大二的时候,郝萌又找了个体院的男朋友,风光无限,可惜被孤竹巽打散了。现在大三了,居然又找了校学生会主席当男友,真是一个比一个了不得呀。
“不应该是为了钱吧,郝萌家庭条件本来就挺不错的。还是爱面子吧。”卓妃说道。
“这就是青春呀。”连馨说道。
我真的是有点无地自容了,“卓妃,不如我们也让郝萌给介绍个男朋友吧。”
“婉儿,上次你不是挺欣赏金晨的么。你可以先试着跟他谈个恋爱。”卓妃笑道。
“还是算了,跟自己学院的同学谈恋爱总会觉得别扭的。”
“这要看两人怎么相处了,那个嬴天他们宿舍那个侯飞不是跟他们班的班花在一起了么,每天恩恩爱爱的,羡煞旁人。我听说每次他们在宿舍秀恩爱的时候,葛云都会受不了跑出宿舍去。”
“这个葛云也真是的,明明有女孩子追他,居然一点回应都没有。”我埋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