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讲个笑话,光明教会的第一打手——英勇的莫萨骑士,竟然无法感应到圣光了,并且他原本如大海一样磅礴的圣力已经微弱到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别笑了,实际上我是认真的。
这个措手不及的消息,令教廷一系列的作战计划取消了,哼,他们倒是明白的紧——没有我的带领,圣教军在邪魔面前就如同像羔羊一般,皮薄肉厚,鲜嫩多汁。”
——《莫萨的日记一》
……
整个秋收之月,教会的仲裁庭和教廷的裁决骑士团,在大陆彼岸的米奈希尔港登陆之后,双方沿着丹莫罗矮人王国一路向着位于艾尔文森林的北郡修道院搜寻。
他们在不溃余力的寻找那个背叛教会的骑士,同时也在暗中给对手制造麻烦,但至今仍然是一无所获。
那个骑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那个骑士的确登上了这艘船,他们甚至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往这条路上走。
一筹莫展的骑士团们,只能要求教会增援,将搜索的范围扩大。
同时,他们也在感叹,这次行动的目标,这个被称为光明教会中最有天赋的骑士,果然不同凡响。
即使他圣力全失,也没有给他们留下半点踪迹。
……
那么,卡尔究竟去哪儿了呢?
在南海镇的那一夜,他饮下那杯酒之后,便完全的失去意识,他记不起之后所发生的事,包括诡异的‘共和国之子’的出现。
当他醒来之后,发觉已经身处在一艘前往彼岸大陆的船上,并且航线已经行驶到了巴拉丁海湾附近,这本就是他的目的地。
但是伴随着剧烈的头疼和呕吐症状,以及在试图寻找从喝醉酒到登上船之间的过程记忆时。
一些杂乱无章,并且掺夹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境和诡异的幻觉,那些从未见过的,零零散散的画面如同海浪一般席卷而来——
有头戴斗笠,身披长袍的剑客,持着细细的剑在千军万马之中穿行,无数的刀光剑影从他的衣角划过,他腾空跃起,在半空之中,一剑向着营地中的领袖斩下……
也有超大的会变形的机械巨人,相互战斗,那是充满力量与技巧的肢体互搏……
他也幻觉自己再次痛饮那杯三种颜色的酒,期间还和一个风韵迷人的少妇对话……
甚至,他还梦见了自己和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共度一夜,是莎莉吗?好像不是……
不过,在这些看似诡异和毫无联系的片段之中,有一幕记忆却是如在睡梦中清醒时一样涌现,那就是——一幕似乎发生在他过去的碎片记忆!
也正是这一幕场景,让他好像找到了希望一样,他不得不暂时打消了前往北郡修道院的打算,而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不顾一切的从船上跃下大海,在波涛之中逆流折返,来到此处!
他只是想要验证,这一幕的记忆是否真实存在过,亦或又是一个虚幻的假象。
而这个地方,就是早已分裂的阿拉索帝国曾经的首都——激流城。
……
阿拉索帝国的首都——激流城,它建立在洛丹伦大陆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与其说它是一座城市,倒不如将它看成一座要塞。
两千多年前,在人类和巨魔战争的时期,阿拉希高地的英雄索拉丁-阿拉希挺身而出,花费了不到十年的时间,统一了高地的氏族,并且在此建立了这座城市——
它坚不可摧,无可撼动。城内驻扎着团结无畏的士兵,他们拥有当时最为精良和完善的装备,在战乱中,庇护着逃难于此的人们。
繁荣和安定,使大陆各处的人类不远万里来此定居。
这一切并没有延续多久。
和巨魔的战争结束后,遭到毁灭性打击的祖阿曼巨魔,已经无法再建立巨魔国家。但强盛的人类帝国,也在悄然分裂。
至于阿拉索帝国分裂的原因,因为年代久远,如今已无从考证。或是因为索拉丁(开国皇帝)的离奇死亡,导致共同理念的崩塌。也有可能是因为人类在战胜巨魔之后危机消除使然。
为什么不去富饶的土地上居住呢?那里可以种植数之不尽的粮食,年年丰收。这片大陆上有广袤的森林、美丽的湖泊、多姿多彩的山地。
大陆的四周,是无尽的海洋。为什么要守着这片顽固呆板的要塞呢?它安全?的确,但这片大陆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人类呢?
总之,分裂这个国家的贵族领主们认为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向外扩张人类王国的疆域,他们陆续建立了其它六个王国,原本的激流城也逐渐发展成为了新的王国——斯托姆加德(激流堡)。
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国家都发展起了他们自己的习俗与信仰,阿拉索帝国彻底四分五裂。索拉丁大帝统一人类的梦想最终还是随风消散了。
……
破旧的城门口,裹着灰色衣袍的男子独自一人站立在山脚下,抬头望着这座年久失修的要塞,它已不复当年的荣耀。
它依山而建,关卡纵横阡陌,城墙厚重,哨塔林立。它的确显得十分压抑,怨不得一批批的子民背着行囊离开了它。
披着斗篷的男子一步步走进了城门,和记忆中的一样,这座城市有着深入骨髓的冷清和荒凉。
顺着凯旋街道,找到了西侧向北的第十二间破旧小院,这是记忆的起点,男子看着杂乱交错的蔓藤遍布在大门上,它好像铸就了一座严密的牢笼,捆住苍白的历史。
这是一间许久都没有人居住的小院。
其实不单单是这间小院,包括整条凯旋街道,甚至整座激流城西北侧二分之一的住宅区,恐怕都已荒凉了有超过数十年的时间。
若有人误入此处,恐怕根本不会相信,这条破败的街道上曾经住过怎样威势赫赫的权贵世家。
按照自然的规则来看,树木的枯萎和腐朽向来是由内而外的,制作这扇门的材质是号称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白橡木,但即便是如此,也经受不住光阴的摧残,腐烂从中渗透而出。
男子伸出手掌按在木门上,抓起大约有指头那么粗的藤蔓,用力向后一扯,错综复杂的藤蔓根根断裂,发出“吧嗒吧嗒”的嘣响,他撕裂了这个牢笼。
然后这只手握拳,似乎想要叩门,随即又一愣,想到根本没有人会来开门,干脆切拳成掌,“哐”的一声,推门而入。
随着四下飞散的尘埃和粉屑,那些被尘封了许多年的记忆也渐渐浮现。
前往提尔之手,加入光明教会是在自己八岁那年,而在此之前,过往的记忆总是朦朦胧胧,似乎有种不可具名的力量将这段记忆封印了起来,他从来不会去思考自己八岁之前是否有发生过些什么事,似乎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甚至就连自己的身世都不去探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孤儿,毕竟教会总是会收留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培养成材,大家平日里闲聊也会刻意的不谈这方面的话题。
但突然出现的记忆之中,这个地方,是他的家。
凯旋街道,西十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