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日夜兼程的奔波,我不知疲倦;
伤痛使我流血,圣光治愈了我。我想过我会有一天,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但却没能料到,我所坚守的圣光竟然消失在我眼前。”
——《卡尔的日志一》
……
一个教会本身的圣职者,他比任何人都要虔诚的信仰圣光,他在教会修行十数年的光阴里,也从未有过一丝的动摇。
这样的人,怎么会失去圣光的庇护呢?
当菲斯特主教听到卡尔的话之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断然否定。
“你?这根本不可能!”
然而年轻的骑士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圣力消失的那一刻,他也不敢相信会是如此,但现实令他不得不低头,他轻叩了一下牙关,抿着唇说:“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菲斯特主教放下手中的羊皮书,走到诵经台前,他背向提尔之手,口中轻轻诵念起了神圣的诗篇,当高挂正前的提尔之手徽记绽放出银白的光辉之时,主教大人轻柔的白袍也无风自动,他威严肃穆的发问:
“卡尔,你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熟读律法,秉持公正,圣印将正直的力量传承于你,你如今是否铭记于心。”
骑士立于诵经台前,手握圣印。
他说:“我为正确的信念而战,我坚定的使用圣光给予我的力量并祝福我的战友,我严厉的惩罚触犯律法的罪人与邪魔,但在审判之后,应当散发仁慈的光芒。”
骑士的应答是发自内心的虔诚,在菲斯特主的目光之下,提尔之手的徽记闪耀着银白的光芒,投映到骑士手中的圣印之上,使圣印微微颤动。
年轻的骑士和老迈的主教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是‘正直’的品德光芒。
菲斯特主教面上带着赞许之色,又再次开口发问:
“卡尔,你在二十岁的时候,懂得了勇气和牺牲,圣印将英勇的力量传承于你,你是否辱没了这份光辉?”
年轻的骑士握着圣印抬起了头,重获正直之力的他,声音稳如磐石:“征途之中充满艰险,并且死亡如影随形,我在残酷的战场之上一往无前,信仰之力守护着我,使我免受伤痛。我从未害怕过死亡,我时刻准备着为圣战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话语刚落,提尔之手光芒大作,为骑士投下了一道橙黄色的光辉,注入圣印之中。
那是英勇之力。
菲斯特主教见到卡尔手中的圣印萦绕着两道光芒之后,面露微笑,他觉得事情并没有卡尔想象的那么复杂,高声对年轻的骑士说道:
“卡尔,你感受到了你力量了吗?”
“我感受到了。”年轻的骑士握紧了手中的圣印,坚定的回答。
“那就借助这枚先贤往圣所传承下来的印记,唤醒你体内暂时消沉的圣力吧!”
菲斯特主教说着,高声诵念神圣的诗歌,光辉在他的身前涌现,他大声的祈愿:
“圣光啊!请照耀他!”
在菲斯特主教激励的目光下,年轻的骑士紧紧的握住圣印,无比专注的感召圣光所在,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骑士沐浴在圣光之下,他轻昂起头,渴望自己消失的圣力能够复现。
然而……
那道光辉始终环绕在他周身一尺之遥,无论他如何控制,圣光就是不肯向前,甚至,当年轻的骑士想要伸手去触碰圣光之时,那洁白的光芒似乎畏惧他一般,竟化作几缕流光逃散。
“这……”
此时此刻,他无比强烈的感觉到了从血液中传来的颤动和排斥,原本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圣印,也不再闪耀圣光,而是颤抖着,无数的光芒同时收束着,在一瞬间熄灭。
大礼堂突然黯淡了下来。
他失败了。
握着圣印的骑士低下头,菲斯特主教看到了他嘴角的苦涩。
“为什么会这样?”
菲斯特主教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原本心中的喜悦此刻已经消失的荡然无存。
“没有任何征兆,我的圣力就这样在战斗之中忽然消失,我脱离战斗,返回主要营地之后,随军的玛格洛牧师为我做了驱除和恢复,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披着甲胄的骑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说我并没有受到任何诅咒影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因为战斗使我透支了过多的圣力,导致我的虚弱。”
“那你认为是这样吗?”菲斯特主教严肃的问。
“不,我并不这样认为。”骑士握着双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并不是虚弱,相反,我无比清晰的能够感觉到我体内的圣力尚存,它就在我的血脉中游动,流淌着,可它似乎已不属于我……无论我如何呼唤,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的确感觉不到你有受到诅咒的迹象。”菲斯特主教皱眉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卡尔,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这话,年轻的骑士目光一颤,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和无法言喻的迷茫之色。
……
深夜作别,卡尔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三年前离开此处,成为了圣教军的一员。但教会知道他终有一日会归来,因此仍然保留了他的居所,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令人打扫,以保持洁净。
打开房门,点燃挂在墙壁上的油灯,这里似乎一切如常——柔和的光扩散开,照亮着,也温暖了整个房间。
但此时此刻,骑士的内心却冷如冰窖。
他开始有些惧怕黑夜,他害怕一闭上双眼,就会想起圣力消失的一那刻,雷欧尔挡在自己面前,昂着头,为自己抗下恐惧魔的重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猩红的血液,至今还未醒来……
为什么会这样?无数次的唤醒圣力失败,同生共死的伙伴们担忧而关切的问。
为什么会这样?当圣光从他指尖流过,化作荧光飞舞不肯近前时,他的老师,菲斯特主教惊疑不定的问。
为什么会这样?他骑着战马,忍着伤痛和疲惫,在荒凉的原野上飞奔,从日出到日落,他自己也在问。
骑士面向西窗打坐,淡黄的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他看着变得有些黯淡的月,似乎连月光都在责问着他。
他闭上了双眼,坚毅的灵魂终于被一阵袭来的疲倦击垮,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