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地把一个大不锈钢箱子从三米高的保存柜中拉出来后,里面的冷气流了出来。奎道尹握着把手的手碰到寒气,产生了被针刺般的痛感。
箱子横截面有一平米大,外面贴着一个标签,上面有三个字:“陆笙厘”。
箱子里面则是很多个罐子,里面有奇形怪状的东西,都呈现淡红色,但本来的颜色大多都褪去了。
陆笙厘死的第六天,在这段时间里,法医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他们观察死者外皮肤,并对其特征进行记录,随后便确认口里和阴部的状态等。
完成外在的检查后,他们便开始解剖尸体,确认心脏、肺、胃等的状态和里面的东西、分析里面的液体。当然,很多的器官分析都是先从体内取出在进行的。包括那些器官,基本上所有的脏器最后都会被送进装了保存液里的玻璃罐。
因此,奎道尹与陆笙厘的告别,很遗憾地只能以“部分”的方式进行。
他用手轻轻碰一下罐子,便是最后的告别仪式了。
另一方面,韩志才在阅览现场的照片和文件记录。他是全市公安局的常客,加上和奎道尹的关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出入这些地方。不久之后,奎道尹便从解剖室回来了。
“怎么样?”韩志才问道。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文件。
“你直接找找凶器在哪。”奎道尹建议。
“凶器?啊……有了,应该是这把刀!”
韩志才指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映着一把没什么特色的刀。外表完全是灰色的,应该是水果刀。刀刃上有血,刀柄也有一点溅血。
奎道尹注意到,刀刃的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凸出来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圆柱形,应该是用来固定刀鞘的。
“指纹的状态呢?”
“只……有陆笙厘的的指纹!”
知道了这个事实后,两个人同时震惊了。
“怎么可能!”奎道尹叫道,“真的是自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也不觉得是自杀……但是,刀上就只有她的指纹……基本上可以认定是自杀了。”
“不不,说不定是犯人刺死了陆笙厘之后,把刀子上自己的指纹擦掉了,然后沾上了陆笙厘的指纹!”
“那也不太可能……因为刀柄上也有点溅血,如果擦拭刀柄的话,就会把上面的血给擦掉,留下擦过的痕迹,但是刀上却没有那种痕迹。而是,尸体被发现时,刀是插在脖子上的。所以那种状态之下擦刀柄的话,绝对会给伤口很大的破坏,但是尸体上没有那种状况。”
“那有没有可能是先把刀拔出来,再擦指纹的呢?”
“那也会造成多余的破坏,如果有,尸检会发现的。”
奎道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更简单的可能性,但是在说出口前,他就开始急速地呼***神愈来愈不稳定。他倒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拼命地眨眼。汗滴从他额头滑落,他左手开始颤抖,嘴巴也好像窒息了一般啜气。艰难地他说了一句话:
“韩律师,把我的药给我……”
“喂,道尹,你没事吧!”
韩志才马上把药送进了他口里并灌了一杯水,他的抖动终于平静了下来。
“啊……没事了,我现在没事了……”
现实重新在他的瞳孔里构造。刚刚就像梵高的画一样的景色和人脸的扭曲也逐渐恢复正常了。
“总之……这个不可能是自杀……”他虚弱地说道,“你再看看,陆笙厘的尸体,有什么别的情况……有她的照片吗?”
“我在看。确实她就是像我们之前认为的那样,是趴着的。她就是右颈部被刺身亡。死前她应该就是背对着楼梯,所以有人从后面靠近她她也应该不知道。血液大量从脖子喷出,她的肩、胸、手臂、手腕、手掌都是血。但是,有一个地方很奇怪……”
“什么地方?”
“死者的右手举过头顶。就在那只手上,覆盖住连接拇指和食指肌肉的外侧皮肤处,被擦掉了好大一块。就是把右手握拳后,拇指的那一侧的手背。那个地方本来应该有不少血的,但被擦得干干净净……”
“你想到几个犯人这么做的理由了?”
“一个也没有……”
短暂的沉默之后,二人都叹了一口气,陆笙厘案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对了,之前和我一起坐车去徒生市的那几个人,你记得吗?”
“嗯……我就记得你说司机好像是宋连,对吧,还有他的儿子……叫啥来着?”
“宋勇呀。”
“啊,对对,宋勇、穆宣宣、她的女儿,还有……副驾驶座上的张林,对吧。”
“你记得真清楚。我之前相信,李亮、陈亚坚、黄寞、伍乐这几个人才是诱拐黄小昭的真凶,但最近,我觉得车上面那几个人也有点奇怪……但只不过是直觉而已。”
“名字太多了,我都有点记不住了。”韩志才笑道。
“我也一样的。”说完,奎道尹便拿起纸笔。
他在纸的左边写下:宋连、宋勇、张林、穆宣宣。
又在纸的右边画下:黄春、黄寞、李亮、陈亚坚,还有伍乐。
最后,他在纸后面写下:陈嘉羽、杨芝怀、杜灵修、韩休、陆琵施。
“这些人就是两个案子的嫌疑人了。
“明天还要去调查一下黄春的案子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的,其实我……我觉得黄春在一个关键的地方,还有一个谎言。明天我得去证实一下我的这个看法。”
“什么谎言?”
“明天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