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吧，实话说，我真的佩服你的观察能力，你当真在咱们刚刚准备去餐车的时候碰见冯乙警官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李沽也抬起头看着月亮，突然问了一句。

　　“小李没事了，她醒了，受了点刺激，刚刚叫曾厨师喂了些糖水之后，血糖状态恢复了一些，吃个晚饭应该会好很多，但还是有点恍惚，我给朱列车长建议到了龙山之后，就派人把小李送回家好好休养过个年，小李可能还是不愿接受冯乙是最后的杀人凶手，她在我们的盘问中有真有假，她算是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但真相也击溃了她自己，唉……”凌肃也站在沈墨的边上，“沈墨，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凌肃，你从上海直接来你没有觉察很正常，李沽你迟到了没注意到也很正常。”沈墨说着瞟了一眼李沽，“在等李沽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货车车厢挂下的冰凌缺了一根，在地面上却又毫无痕迹，当时我只当是被雪掩埋。碰到冯乙的时候，在我接过李沽帽子的时候也一手很浓郁的盐味，当时我还挺纳闷的，我对温度比较敏感，当时就感到车内的温度在慢慢下降，车速也在减慢，然后，咱们在餐车的后面就如你俩所见了。”沈墨顿了一下，“真正怀疑的时候，其实是在看见冯甲警官的时候。”

　　“嗯？那时候？他有什么不对劲吗？”李沽和凌肃一脸困惑。

　　“不，他太对劲了，当时一开头我以为他是撞到李沽的警官，后面我发现他俩的区别，这个冯甲和我们之前的警官虽然极其相像，但确实不是一个人，之后就是锅炉房的所见，让我意识到了这个凶手的手法，但却无法证实凶手的具体身份，直到我问了一下冯甲警官是否有弟弟，我才把所有嫌疑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且，小李的反应有点夸张，特别是她表示凶手还在车上的惊讶时，那神情明显带着私心，说明她一定知道什么。”

　　“那老宋？冯乙下此重手的原因是？”凌肃问道，“老宋被冻的时间有点长，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不过脑后的重击可能会造成后遗症，具体还有送到医院检查，目前估计说话也会很含糊。”

　　“老宋啊，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杀害孙师傅的关键一环就是宋师傅所在的位置，但冯乙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将宋师傅杀害，只是将他打晕，决定将他交给命运，但小李在去货物车厢去餐食的时候发现了宋师傅并将毯子盖住了宋师傅，这也成为宋师傅存活的最大原因，这点我刚刚向乘警确认过了发现宋师傅的时候他身上是盖住毯子的。”沈墨看了一眼凌肃和李沽，随即低下头去。“唉…和我爹说的一样，所有的犯罪后面，都有一个难以诉说的原因，冯乙的犹豫和仁慈最后给他留下了太多破绽，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他只是一个被仇恨迷失双眼的人。”

　　凌肃看向沈墨，“沈墨，你没有想过专门从事刑事侦查方向的工作吗？我在汉口有个同学就在警务处里，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当一个报社记者感觉总是辜负了你的天赋。”

　　沈墨把手中的本子放进了李沽随身的包里，“凌肃，咱们认识不久你不知道我当报社记者是多么快乐，这不，火车上发生的一切可以作为我的第一手素材，哈哈哈，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对啊对啊，我记得你娘曾经说过不让你涉足这个的…”李沽似乎看见了沈墨的眼神，口中将要说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哈哈哈，李沽你可真逗，有时候少爷架子明显，有时候又是唯唯诺诺，你这是有什么把柄在沈墨手上吧。”凌肃松开了一直紧绷的面庞，少有的露出了笑容。

　　“把柄？哪有？不过就是某人欠我钱，还有这次的汉口之行。”李沽表现了一脸不屑，却看得让人忍俊不禁。凌肃和李沽似乎都轻松了许多，言语间也没有之前的紧绷，“凌医生，没事也把医术叫我两招，这治病救人也是大大的功德。”

　　“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江城？”沈墨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和凌李二人的气氛显得完全不搭调。

　　“谁？谁出现在江城？”凌肃看沈墨眉头紧锁，连忙问道。

　　“那个孙土匪，孙其保”沈墨的语气充满着困惑，似乎案件的解决只是一个开始。

　　一束灯光从列车前方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马蹄踏雪的声音，朱义兴奋地和前方打招呼，看来是龙山站送物资的人到来了，朱义忘却了刚刚在车厢的紧张时刻，一路飞奔向列车前方。乘客车厢似乎也被这个动静惊醒，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去看看，至少在这个困境中，算是一个支持。

　　沈墨感到了前方的动静，他定睛一看，问了一遍一旁的凌肃，“凌肃，你看那些人是从匝道右边来的没错吧。”

　　“没错没错，救援总算来了，咱们也回咱们车厢好好休息，先熬过今夜。”

　　“咦？那不对啊，龙山镇的方向是在匝道左侧，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也是从左侧来，那右边的这批人是谁？”沈墨表情上显得更加不解，头顶仿佛多了好多个问号。

　　“会不会是临城方向的车站也收到了救援信息，先行赶到了。”李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会的，临城那边的铁路早已罢工瘫痪了，我们到汉口估计返程的时候也只能搭马车回江城了，所以为什么在临城方向出现了救援。”

　　正当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密集的枪声从前方右侧匝道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似乎休息的时间，还远远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