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眼睛几乎本能的全身往侧面一缩,躲开了他的攻击,那人没刺到我抬手便要再刺。我见他躬身伸手要来捉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顶将他撞开,一骨碌爬了起来。那人被我撞的趔趄着倒退了两步,他站稳后见我站起啧了一声,两步跨前捉住我的后心,将企图逃跑的我一把拽了回来。
我虽手脚发软,但一直拼力挣脱,死命挥舞着双手数次打到了他的身上,他本想对着我再刺,可被我这样一顿乱拳搅和的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我手脚并用的和他对峙了半天,那人被我打的气恼,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我的膝盖上,我吃痛腿上一弯差点跪下,那人趁机一手扯着我肩膀将我一提,一手对着我的胸口就刺了下来。
我看着尖利的匕首转眼只见离我身体已不过几寸,有些不可置信的惊了一惊,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陌生黑暗的山洞里,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机会留下。我脑中念头这样一转,几滴热血已经喷溅到了我的脸上。我整个人一呆,却立即反应过来那并不是我的血。
那面具人被突然凭空跑出来替我挡刀的人推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光线的边缘盯着我俩看了几眼,然后突然回身一转,掉头跑进了黑暗深处。他跑走后我立即跳到替我挡刀人的身前去查看他的状况,他的脸上尽是些鲜红的血滴,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面具人跑走的方向。他见我不住的对他说话,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看向了我的脸,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嘴角旁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怎么样?你怎么了……”我扶着张夏的胳膊轻轻摇动,他没回话眼睛轻轻合了合,手上一垂浑身像是脱力一般的轻轻晃了晃,一头栽倒在了我的肩上。
流水奔流不止,我坐在黑暗里安静的听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事情。之前我总是先入为主怀疑张夏,如今想想却是大可不必了,毕竟如果他想害我那没有必要这样舍身救我。对于这件事情我不再纠结,可棘手的是我没什么其他可以怀疑的目标了。
刚才的人一定不是之前在山上追我的人,身高体型上的差别太大了。如果再算上之前追我车的人,那么想杀我的人少则是两个,多则是三个。可我生活中并不是那种会随处得罪人的人,尤其是这样的生死之仇,一个都不太可能,更何况是这么多。我思前想后的把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人想了个遍,也不觉得谁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如果说是不认识的人,我又总是觉得这几个人都有些熟悉,尤其是刚才这个,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嘶……”
“你醒了。”我听见声响立即打开手机赶紧上前查看张夏的状况。
张夏的伤口在左肩,伤口有些深,我替他包扎伤口时流血一直不止,按压了好一阵才勉强好转。张夏听我问话轻轻嗯了一声,想要坐起来可他一动又扯到了伤口,疼的直倒吸冷气。我将他扶着坐了起来,把背包垫在他的后腰让他靠着,又从包里掏出保温杯说:“你先喝点热水。”
张夏道了声谢接过水抿了两口还给了我,我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不免担忧的问:“你还好吗,能撑的住吗?”
“嗯,没事,歇会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感激,道谢和道歉的话一同堵在嘴里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好,我这样想着还没开口,他倒是先说:“刚才那个人和在山上追你的人不像是一个。”
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连连点头称是:“我也觉得,不过我刚才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个头绪。刚才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突然这人就跑了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就要杀我,多亏你救了我……”
张夏扶着肩膀轻轻吸了口气,又问:“你这一路见的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想到了吗?”
“我……”我侧目想了想坦白说:“在夜良镇见过一对开旅店的老夫妻,从体格上看肯定不是他俩。然后就是钱小海和他舅舅,不过钱小海已经瘫痪了而且神志不清,应该也不是。至于他舅舅……”我回想起他冰冷的神色和压抑的气质,有些不太敢确定,而且要是这么想来他的身形还真的有点像在山上追我的人和那个开车的人,只是他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我把他家栅栏踩坏了?是不是有点过于牵强了。
“钱小海的舅舅?”张夏有些质疑的重复着。
“对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见过,以前没听说过钱小海有舅舅……”张夏说着话突然就咳了起来,他捂着伤口咳够了将头无力的靠在石头上歇息着,仿佛累极了一样。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开始焦急起来,如今之计还是得赶紧出去,不然我们两个怕是都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打断他的话说:“这些事情我们出去再说,对了,那你刚才找到哪了?有没有断崖和蛇?”
“没有,走到头就是石头,那面没路了。”
我皱了皱眉,暗自思忖着难道真的是我又做噩梦了?我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做噩梦,感觉自己时时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张夏见我烦忧,挣扎着起身说:“也好,别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找路先出去。”
我点了点头,将他扶起收拾了东西,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回走去。往回返时,我们两个提防着那人再出现攻击所以走的分外小心。我走了一段不禁觉得狼狈,我们两个人,一个腿受伤一瘸一拐,一个肩膀受伤一动一疼,我发烧烧的头晕眼花,他流血流的浑身无力,再加上当下的处境,简直就是一对难兄难弟。
张夏伤得有些重,一路上没什么精神很少说话,我烧的直发晕,也没什么心思找话题。我们两个这样闷头走了好长时间才重新返回那个有岔路的洞里。如今还剩下左边和中间两条路可以选,我看了一眼问张夏:“这回怎么选?”
张夏看了看两个洞口,指了指左边那个说:“这个吧”。
我们两个搀扶着走了进去,却发现这条通道比刚才那个窄了很多,几乎一次只容一人通行,我们两个并肩走着特别挤,所以只好分开一前一后的走了。张夏走在前面,走了十几分钟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只顾着低头跟着,这一停下险些撞到他的后肩,正要发问,忽然见他的右手在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我后退,我见他躬身开始退,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却也只跟着照做起来。这时他一侧身,我向前一看,只见前方路上盘了一条成年人小腿粗细的黑蛇,将路堵了个严实。我一见心跳猛然加速,再向远处望去,地上竟黑洞洞的突起一片。心中剧烈狂跳不止,胃里突然跟着翻江倒海,一股热流喷涌而上,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我这一吐,那条大蛇忽然蠕动了一下。张夏见状当即转身一把拽住了我向外逃去。我恼火自己为什么如此废物,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身体就是控制不住,一边跑一边吐,样子狼狈至极。
我们两个过不多时已狂奔出了洞口,张夏没停步拉着我直接跑进中间的那个洞中。因为害怕蛇突然惊醒顺着气味追来,我们两个急奔不停一刻也不敢懈怠。跑了几分钟,我俩眼前突然就没了路。
面前都是石头,我们两个急急的上前左右仔细查看,发觉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张夏上下左右拍打了几下石头,我刚想学着他的样子也去敲一敲,可敲来敲去这里堵得严实,没有半点缝隙,张夏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找不到路了。我心中一灰,只觉得人生无望了。
张夏倒没像我这般丧气,只是劝说:“我们先出去,这里没路,要是那些蛇突然追过来的话就麻烦了。”
我听了心中一凛,立即跟着他跑回了分岔的石洞中。洞中一切如旧,没有蛇出没的痕迹,我们两个确认了安全,找个角落躲在一块大石后,坐下来准备商量去路。跑回来的路上我又吐了两次,现在胃里和食管里火烧火燎的,直往上返酸水,喘气都带着酸味儿。我的小腿胀痛不已,已经胀得和大腿差不多粗细了,上面系得止血的布条勒得我非常难受,我趁着说话的功夫将布条松开,皮肉已经勒的深红发紫了,不过好在伤口已经不怎么出血,只是走路时一摩擦就又痛又痒。张夏的情况也不好,他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嘴唇都开始发白了。
张夏坐在石头上,全身微微战栗,额角不停的往下流汗。我上前试了试他的额头,并不发烧。倒是脸和手都非常冰凉,包里的衣服都用来包扎伤口了,我见这样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张夏连忙推辞说:“我不冷,你留着穿吧。”
我帮他拉好拉锁,无所谓的说:“我热的不行,你先替我穿着吧,就是这衣服上全是汗,你别嫌弃,先凑合凑合。”
张夏点头道了声谢,然后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我的脑子在见到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机了,现在基本处于一种报废的状态。我所做的这些都是在靠肌肉记忆和强大的求生的本能,于是摇了摇头,问:“你呢?怎么想的?”
张夏用手指了指最左边,路上盘着蛇的那条路说:“我想再去走走。”
“不行不行……”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话一出口都是带着颤音的,那场面真是都不敢仔细想。
“我知道里面危险,但现在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了。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里面的空气好了很多,水流声也大一些,说不定再往里走就能看见那条河。那里面的蛇虽然多,却不是很密集,我们两个试着走一走,要是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你说呢。”
张夏的话有理有据,我听得分明。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两个不是没有太多选择,而是根本就没有选择。这里的每一条路都危险重重,我们两个现在体能和伤势都已经拖不了太久了。要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我们从这条路走,说不定还能够有一线生机。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说服不了我自己,别说里面有那么多的蛇,就是只有一条,我也迈不开自己的腿,我真的打怵到连想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我左思右想反复劝说自己,张夏也不催促我,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我的回答。他坐的久了被凉气一冲,微微开始发咳。我心中大为不忍,其实他完全可以丢下我自己去找路。眼见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我一拍大腿把心一横,不过一死,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于是凛然道:“好,走。”
张夏听我同意也没着急动,让我先清点了一下东西。我包里剩下的东西不多了,衣服都的差不多用光了,只剩下几条布条。裤子倒是还有一条完整的运动裤,再就是保温杯,两双袜子。他让我将需要的东西随身带着,然后把背包空出来给他。我把保温杯和袜子都装进衣服兜里,裤子就直接套身上了,要是一会儿又蛇咬我,说不定还能替我挡一挡。
张夏在地上挑了一些大块的石头装进背包里,然后将匕首递给我,让我防身用,我倒是不想要这匕首,毕竟它在我手上也发挥不了什么用处,问:“那你用什么?”
张夏从石块中挑了两条长条的石块,用布条包住一头对我比了比:“用这个。”
时间紧急,我们简单准备好便要启程,进洞之前张夏把手机给了我,我以为他想让我先进去赶紧拼命推脱。他倒是没什么多余客套的话,只说:“拿着吧,亮一点你会没有那么害怕,再说也能看的仔细些。”他说完转身先进了洞里,我心中暗骂自己是小人,连忙跟着进去帮他照明。
进了洞之后,我的心一直悬着,就像走在小时候拿着考了五分准备回家签字的考试卷子一样,明知道自己一定会出事,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的忐忑和痛苦,简直不能更折磨人了。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我的心跳到还不算太快,可就总是总觉得干呕想吐,喉咙里像是放了一个压力泵似的,一顶一顶的。不过我的胃里早就吐空了,现在也不剩下什么能吐的了。我一路上边紧贴这张夏走,边祈祷着永远走不到那个蛇的位置,或是那些蛇突然消失,当然也不是盼着它们死,只要我出去了,它们爱在这儿呆多久就呆多久。
我心里这样嘀嘀咕咕的,张夏脚步一顿,我的心咣当往下一砸:到了。那黑蛇仍旧盘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正在休眠。它身后还有几条小蛇,错落的盘着。虽然一早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可真事到临头还是毛骨悚然。我腿肚子直转筋,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张夏就已经一步跨越那大蛇过去了,他在几条蛇之间站了片刻,见几条蛇没有异动赶紧让开位置,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捏着拳头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我能行,地上不过是一团黑泥而已,都是假的,我能做到,我可以,耶。
我这样反复给自己催眠多次,每次脚一抬我就一哆嗦,血直接冲到了脑门上,我半眯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那条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刚一下定决心要跨过,一瞥那比我腿还粗的蛇,脚就像粘在地上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张夏安静的站着并不出声,我不想拖累他,几次都暗下决心,要做一个敢闯敢干的汉子,于是一咬牙使劲儿闭上眼睛抬起了左脚。我慢慢伸出腿,刚向前挪了一点,脚心被什么一撞,一股电流一样的痛觉往腿上一窜,将我整个人一弹。我闭着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满心以为是蛇咬了我,猛的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黑暗中我只感觉一条冰凉的蛇从我的小腿蜿蜒着爬了上来,将我团团围住,不断在我身上缠绕,勒紧。
我在地上坐着,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只反复想着完了,这下死定了。恍惚间我张了张眼睛,这时见张夏正忙着对我打手势,询问我到底怎么样。
因为怕惊醒那些蛇,我们两个都不敢说话,我见他面色如常,于是偷偷向身上撇了一眼,并没有蛇。我再向远处看去,那蛇似乎没动。接着我看了看自己的脚,发现并没有血迹,于是对着准备回来接应我的张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没事。我从地上爬起来,暗想拖得越久越害怕,说干就干,大不了一死,于是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一闭一步跨了出去。
脚踩到了地,那种坚实的感觉让我顿生了不少安全感。我另一只脚跟着跨过,睁开眼睛刚要窃喜,却不想这时脚下被石子一硌,身子一歪便要摔倒。我心中大惊,双手在空中乱抓,这时背上被张夏一抓,整个人便稳住了。
我心有余悸的对着张夏眨了眨眼睛,示意感谢。他微微点了点头,冲我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做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便继续走了出去。我一人站在一圈蛇之间,也不敢低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连忙跟上他。
有了第一次的突破,虽说还是胆战心惊,但好得手脚轻松了一点。我跟着张夏的脚步一路东跨西躲,心情复杂的就像走在排雷的路上一样。这一路惊险,但好歹还算顺利。我们两个走出几百米后,地上真的开始出现积水,我用手机向前照了照,见反光的地方特别多,心中一喜,看来真的有希望。而且除了有水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些蛇似乎怕水,一路上都避开水在干燥的地方盘踞着。所以路上的水越多,蛇就越少,再往下走,蛇就不在地上盘着,而是想壁虎一样盘在两侧的石壁上,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总比在我眼前好。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我们两个直接踩进水里,在水中蹭着地面前行。这样走了不到十分钟,眼前竟然开始微微发亮,耳边风声也逐渐大了起来,我正要高兴,我手中的手机忽然闪了两下,光忽然灭了。
这手机摔过一次之后就不怎么灵光了,动不动就自动关机。我连忙摁住电源键,将手机重新启动。我心中焦急,手上又出了汗,按键时没握住,差点将手机摔进水里。我手忙脚乱的去接手机,这时屏幕突然亮起,连着发出了两声电量消耗殆尽的滴滴提示声之后又转瞬变黑。声音乍然出现在洞中,异常刺耳,吓得我心跳都快停了。
我如同一只放哨的猎犬一样,支着耳朵警惕的听着洞中的声响。这时我忽然听见远处飞快的传来嗖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水里,接着我脚上被什么一撞,我惊恐万分闷哼一声直接双脚跳出了水,落水后我只觉得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我怕踩到蛇,双脚像是触电一般再此弹起,又瞬间落下,就这样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水中跳来躲去,一连扑通起了好大的动静。只是数次弹跳间,我都感觉有蛇已经缠到我脚上了,于是顾不得这些,一味的疯狂跑跳。
我没跳几步,忽然肩上一痛,身体被使劲一拽接着被锁住了喉咙。我惊魂未定直想着逃跑,这时眼前一亮,耳边听到:“没事了,别怕……”,我看着闪烁的火苗,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喘了两口粗气说:“有蛇,有蛇……”
“嘘……”
张夏见我终于回过神,慢慢放开了锁着我喉咙的胳膊,举着打火机向四处探了探,轻声对我说:“再撑一会儿好不好。”
我目光涣散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哑着嗓子说:“手机没电了……”
“没关系,你把手机给我。”
我将手机交给张夏,他刚接住了,我忽然听见洞中深处传来一些细碎的响声,张夏明显也听到了,脸色一变说:“糟糕。”接着手上的火光一灭,将背包甩到身前,推了我一把急急的道:“带好匕首,快跑,快……”
我心知事情不好,撒了腿的向着光亮处狂奔,身后的响声越来越多,逐渐的合成了一片嘶嘶声,我和张夏跑得飞快,地上不停的甩起了不小的水花,一时间嘶嘶声和水花的扑腾声交错着充盈了整个山洞。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水声越来越大,想来出路已经不远。我浑身发抖,只得反复告诫自己马上就能出去,千万不能放弃。这时我耳边突然听到咚的一声,我惊着一回头见一旁的张夏边跑边掏出石头向身后的水中砸去。我眼光一闪见已有两条蛇,从两侧滑下嗖嗖的钻入水中。心中惊奇的想,这蛇不是怕水吗?怎么不要命了。
张夏见我频频回头越跑越慢,口中连连催促道:“快逃,快……”他话尚未说完,洞中突然传出轰的一声将他声音盖了过去。我下意识一瞥只见洞口里如同波浪一般满满的涌出蛇群来,那些蛇争先恐后的向前蹿着,一个压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挤满了整个山洞,如同一只黑色的巨石一样滚滚压来。
张夏包中的石头已经扔进的差不多了,一见这情形,也不再抵抗当即转身薅住我的领口,拽着我飞奔逃命。我手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是机械一般的跟着他逃。耳边过了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他说:“快跳下去……”
我茫然的看着他放开我的衣服,惯性的往前跑着,这时我眼前大亮,我已许久不见光,忽然被这样一照眼睛非常不舒服,脚下一顿抬手在眼前挡住眯了眯眼睛。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到了一处断崖,流水从头顶轰隆而下,形成了一条瀑布。崖下是一条河,流水下落在下面击打出白花花的一片水花,不知有多深。
我转头去看张夏,他抓着烧着的背包一直在向我喊话。这里水声极大,他离我不过一步,我却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见我一直不解其意,于是抬手一直洞中,我一回头,只见那团黑影逼近,离我们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我知道跳崖是唯一的出路,可我本来就恐高,往下看了一眼,腿便止不住的发抖,心里非常打怵,我两面为难正鼓足勇气向下跳,屁股上突然被一踹,整个人向前一扑,大头朝下摔了下去。
我落下去的瞬间洞中砰的一下炸开,一团热火卷着蛇的碎尸体从洞中飞渐而出在我身侧砸落,热浪差点烧着了我的头发。我并未看到张夏,惦记着怕他还未脱身,心中一急正要向上再看,可这时我人已经快要落水,急忙闭了一大口气,还未来的及闭上眼睛,顿时头上大痛,耳边声音全消,接着眼前一黑,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