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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困境

一寸迷境 七禧翛然 6212 2024-11-14 13:59

  我这一路没有经过岔路,也没怎么转弯,几乎是一直向前直行的。我关掉了暖气,这事情不对,我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走出去,油得省着用了。这里的情况有些糟糕,完全像是荒郊野岭,走了这么久连一户人家也没见到,手机也用不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爸妈都没地方找我。

  雨势连绵,车窗外漆黑一片,车灯打出的光根本照亮不了多远,我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生怕自己走岔了绕了弯子。我的注意力越集中,越能觉得四处静的有些可怕,所以越走心里越发毛,轮胎压过石子发出的吱嘎响声,每一声都响在我的心口上。我的精神紧张,没一会身上又开始出汗,这样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我猛地踩住了刹车。

  入眼处,分明又是刚刚的那棵系着红布的大树。

  那棵树形状奇特,而且又在山脚下,所以我断然不会认错。

  这倒是奇了,我咬了咬后槽牙,方向盘转了个圈,将车头一拐,再次与那树背道而行。这次我不管遇着什么都不会转弯。我一路直行,如果一会儿还是转回来,那么非常有可能,遇到了我解决不了的事情了。

  我这次开的非常认真,手握着方向盘动都不动一下。行驶的过程中我心里一直打着鼓,毕竟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如果真的和我猜测的一样我需要怎么做?我完全没有主意……

  我心里忐忐忑忑的又开了将近半小时,算计着时间一抬头时心都凉了。果然,我又回到了那里。这时候我已经有些害怕了,但这种害怕和方才被追车时害怕又完全不同,那时候我能清晰的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不管多么险恶,好得我还能想想法子对付对付。可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完全解释不了,真的太让人心烦意乱了。我因为紧张出了汗正顺着后颈流下,弄得我直发痒,让我总是有种有东西正在摸我脖子的感觉。我用手抹去了颈间的汗,正咽口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杂草中奔跑而过,于是忙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了听,刚往车门处侧了侧,只听咚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撞到了车门上。

  我耳朵本来都快贴到车窗上了,这一下子声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一样冲进我的脑子里,让我忍不住的闷哼一声低声惊呼了出来。我用手压在胸口企图平缓我剧烈跳动的心脏,可这根本无济于事。我缓了缓,小心翼翼的趴在车窗向外看了看,外面黑的有些诡异,一点东西也看不见,像是谁把不透光的黑纸贴在车窗上了一样。

  这样不是办法,再这样一惊一乍的下去我得把自己活活吓死。我挠了挠头,暗想着我不能就这么妥协了。既然走不来那就不走了,不管遇见的是什么,我得跟他硬磕下去。

  我这样拿定主意,心里顿时平稳了不少。于是熄了火,反锁了车。坐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东西继续撞来,慢慢爬到了后排车座下将自己藏好。接着从包里掏出外套裹住自己,不管怎么样我至少得想办法拖到天亮,毕竟只有能看见对方是什么,才能去想应对的办法。

  我这样躺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胡乱想着,一会想起我爸妈,一会猜测着外面的情况,一会又想起那棵树……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思维开始慢慢涣散起来,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我睡的正香,突然一阵震动从手腕上传来将唤我醒。我摸着黑抬手按停了手表。在躺下之前我定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倒不是因为我勤快,主要是我已经饿了一天多了,再不抓紧回去可别饿坏了。

  看样子已经过了一夜,但感觉上似乎并没有过了这么久,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夜相安无事真是值得庆幸。我从车座下钻出来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蜷着睡了一夜,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我打了个哈欠向外一看,面前的景象震惊的我嘴巴差点没合上。

  只见四周依旧黑暗无比,完全没有一丝光亮,和我躺下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这个季节六点不可能是这个样子,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急着从衣服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按亮了屏幕。手机微弱的光线亮起时我着实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瞎了。我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心头猛地一震,上面赫然的显示着0:53。

  我这一下也顾不上别的,将手机塞回兜里,立刻倒回了原处躺好。中途清醒基本不会有好事的,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我必须立刻马上睡着。我死死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装聋作哑的蜷缩在黑暗里,胃一阵一阵的绞痛不止,心里也跟着异常焦躁起来,无比的希望这堆破事赶紧过去。要知道人在饥饿状态下的情绪是非常不好的,我捂着快绞成麻花的胃,一会儿埋怨命运、一会儿咒骂张夏,满心满腹的怨言,负能量都快塞到脑瓜顶了。我越想越气,连带着咒骂的人越来越多,我浑身绷紧微微的发着抖,到最后我甚至连路过时见过的那只土狗都骂了两遍。

  我的胃越气越疼,胸腔越顶越胀,这股无处宣泄的愤怒顶的我肺都疼。我这副牢骚满腹,怨天尤人的样子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向来不是喜欢推脱责任,怨怼于人的人,平时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甚至是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我时常自责,时常检讨,只是不怎么改而已。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心里阴暗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念头一转,我心里倒是平和下来不少,身体也跟着渐渐放松下来。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非常微弱的呼吸声,就在我的耳边。

  我全身再一次的紧紧绷住,捏着拳头秉着呼吸仔细听了听。这呼吸声时断时续,可不管怎么听,都能感觉离我十分近。此时我正缩在后排,也就是说,这声音如果真的就在车里,那么非常有可能是从后排的座位下发出来的。换句话说,也许、可能有人或者动物,此时、现在,正躺在我的身边,看着我……

  我心里非常好奇,也非常害怕,几个瞬间我甚至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手想想要张开眼睛一探究竟。可我不能这么做,毕竟电影演过的,嘚嘚瑟瑟的看些不该看的东西总是会挂掉的。

  可是忍住不看的后果就是我没法再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我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个呼吸声响的来处,眼前就像是播放着PPT一样一遍一遍过着所有恐怖电影里的情节。我太紧张了,我的每一个毛孔都绷的紧紧的,我感觉但凡有人一碰我,我都能像那种充气到极限的气球一样炸开。

  “救命……”

  呼吸声中掺杂了这低低的一句,我猛地一下翻身坐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的手表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另一番景象,天空微白,四处明亮,而我的视线仍旧有些模糊,手腕上被震动的发麻,但我完全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我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翻身,将头贴地向车座低看去,然而却什么都没看见。我不死心,又将车里的每一处都找寻一遍,依旧没有收获。我跪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天空,神思非常恍惚。

  因为我非常确定,刚才的那句救命,是我自己的声音。

  要知道人在安静的情况下对声音是非常敏感的,我肯定不会听错。而我也十分确定,我刚才并不是在做梦,我的思维非常清晰,我甚至能准确的回想出刚才发生的所有细节。但问题也就在于此,为什么我感觉刚刚躺下还没有十分钟却已经过了五个多小时?是我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问题,还是说时间压根就是有问题?为什么从张夏出现之后我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得很诡异,是我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吗?还是我就是出现了什么别的问题,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用双手搓了搓脸缓了缓,打开车门下了车。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偶尔会零星的飘下几点雨丝,空气里夹杂了些潮湿泥土的味道,倒也还算清新。远处那棵怪树被晨光笼罩着,树梢上的红布被雨水打湿颜色更加鲜红了些,在这寂静荒芜的旷野里暗自飘摇,让人望之生畏。

  我并没有在车外逗留太久,吸了几口凉爽的空气,放松了手脚,稍稍冷静下来就回到了车上。我得抓紧回去,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只能啃点野草充饥了。

  车子重新启动,我看着不到一半的油量有些担心,吃饭的事情尚且还能忍一忍,可是万一没有油了,只怕是要麻烦了。

  白天的视野清晰,加上周围没人,我毫无顾忌的提了车速一路快行。这时我心里已经在计划着一会儿找到回去的路,我一定先回镇上找一家火锅店,点上十盘八盘肥牛毛肚鸭血虾滑的大吃特吃一番,再点两份面条、一碗炒饭,用番茄的锅底汤一浇,再拌上点牛肉酱撒点芝麻,简直一绝。想到这我都感觉自己已经闻着火锅香味了,口水顺着嘴角就要往下淌,胃里顿时响的更厉害了。吃完了我再找个条件好点的宾馆,好好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睡完觉了我再去撸顿串,然后就启程回家。以后张夏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谁爱打听谁打听去,打听着了也不用来告诉我,老子不稀罕。哼。我的照片我也不管了,爱谁照的谁照的吧,我也不费这个脑细胞了,发照片的那个人要是找我就找我,不找我就算了。不过还有件事得提上日程,我回去得去个权威点的医院挂个号,好好检查检查脑子,要是没啥物理性的改变我再挂个心理科的号,人嘛,就是得好好活着。

  我一路为自己打算着,眼前渐渐的出现了一座山的轮廓,我顺着那山向下看去,只见山脚下不远处长着一颗大树,树身一分为二,左侧树枝上垂满了红布。我一脚踩住刹车,心上像被一把小锤子叮的一下敲开了缝,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挤了出来。我双手覆在脸上使劲搓了搓,不解的想我怎么又转回来了?

  我看着飘摇的红布条,视线不停的晃动,逐渐的所有的东西开始重影、开始旋转、开始模糊,我的脑袋发晕,太阳穴的位置一凸一凸的跳着,双手和身体开始打冷战一般的发抖,全身发冷,像是虚脱一般的不停地出汗。我连忙将手伸进包里,在最下面的口袋里摸了许久终于翻出了一块薄荷糖,这糖是我好几年前出差的时候路上同事给的,我这人不爱吃糖,当时随手扔进了包里,算时间也早该过期了,不过这会我难受的厉害倒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我手指抖的不行,包装纸连撕了好几回也撕不开,干脆直接塞嘴里用牙咬开了。糖在我嘴里逐渐化开,可我却尝不出来什么味道,我将头靠在方向盘上闭目休息了好长时间,直到全身不再发抖,才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像远处看去,视线里的东西一块一块的发乌,不过好在终于不在晃动了,也算是挺过来了。我将车熄了火,全身发软的瘫在座椅里好一阵之后,抓上背包打开车门下了车。

  半山腰上有个木屋,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我想去碰碰运气。

  这里的山似乎常年无人行走,几乎已经辨认不出来哪里是路,加上雨后土地非常泥泞,每走一步淤泥都会将鞋底粘住,所以分外难行。杂草已经长到小腿了,上面还挂着雨水,我走了没几步裤腿已经被打湿了。这里的杂草不知道是什么种类,都跟长了刺似的非常扎人。幸好我上山前已经把裤腿绷好紧紧的束住了,不然这哪根草进了裤子里可得多难受。

  山路上每行几步便有横斜出的枯树枝遮挡着,我只得将手缩回袖口里,隔着衣服一点一点的将树枝枯草拨开。我手脚发软没有力气,走的十分缓慢,大半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

  我这样慢吞吞的走着,忽然听见山林中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我一慌,连忙停下了脚步,连动也不敢再动一下。记得钱小海舅舅和我说过的,这山中有野猪,我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别说野猪,就是只野兔我估计都能把我撞倒。

  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越发的大了起来,一会儿在前方,一会儿在身后,我听得不明白,分辨不出方向,却也不敢就这样站在原地,于是连忙找了棵大树背靠着躲在树后,小心的窥视着情况。只是我这样一动,那声音却忽然消失了。

  我躲在树后背心有些发凉,警惕的四处查看了一会儿。脚下不知名的小虫子来回乱窜,几只已经爬到了我的球鞋上,我跳着脚甩开了它们,又站了好一会见没有什么异常。才抓紧背包带子,也再顾不上地上的荆棘,大步向木屋的方向奔去。

  我在山路间急行,小腿上被带刺的草木划的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皮。我连奔带跑的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木屋的位置,全身已经出了不知道多少汗,衣服都湿透了,汗流到小腿上,连着片的刺痛。我站在木屋外,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敲了敲门问:“请问有人在吗?”

  屋里没有回答,我手上用力又去敲,不想这一敲木门吱呀一声被我敲开了。我推开门,抻着脑袋往屋里瞧了瞧。屋子里一股受了潮的木头味,除了一张单人的木床之外什么都没有,四周的墙壁上有几只突出生了铁锈的钉子,看样子是挂衣服用的。这里大概是猎人临时避雨或者休息用的。这里没有人,看样子是白来了。

  我想着叹了口气,一转身,忽然一道劲风从我鼻尖扫过,吓得我差点直接摔坐在地上,我刚才若是再往前半分,估计现在鼻子就不在了。情形危急,我顾不上害怕,凝神一看,只见左侧一步外站着一个人,穿了一身黑色雨衣,脸上扣着一只野猪面具,正举着一把电锯向我兜头锯下。我吓的拔腿便向后退,一步窜进了木屋里。那人的动作也快,见没劈到我径直的追了进来,他举着电锯在前面横扫,我不敢耽搁,左右一看,见无路可退只能撞开窗户撑着窗框一翻滚了出去。

  我前脚刚着地,便听到嘎吱一声,我一侧头见那电锯已将窗框锯成了两半,我见状心寒哪敢再犹豫,抬腿便冲出去。我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奔,只是我不认识路,只能捡了稍微好一点的路拼命逃命。身后一路跟随着电锯的嗡嗡声响和砍到什么折断的声响,听的我浑身汗毛一阵一阵的倒竖起来。我跑了一阵,腿越发的发飘,全身都快脱力了,于是大声喊:“张夏,是你吗?你,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还不行吗?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啊?我,我不是……”

  我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跑起来喊得更加断断续续,我肺里呛了风,弯着腰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这样一停顿速度便降了下来,这时电锯的嗡嗡声响已至身后,我稍一侧头见电锯已离我不到两步的距离,心中恼火万分,合着这张夏好话听不进去,憋着劲的就是要取我性命啊。我心思一转便起了狠心,直想和他拼命,但转念一想我这赤手空拳的,只怕还没拼呢人就没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开再说。

  我转回头,忽然愣了一愣,不知什么时候我竟跑到了一个山洞之前,里面黑黢黢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我怕山洞里有熊或者别的什么动物,要是有蛇的话就更糟了,一时不敢贸然的进去,可这时后方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将退路堵的严实,没给我留一点余地。我无计可施心中一横骂了句:“张夏,你大爷的”然后硬着头皮跑进了山洞里。

  进了山洞我再不敢发出什么声响,可那电锯声却嗡鸣不停,一进山洞里更是不停地回响着,震得人心里发慌。外面的光只能照到洞口几十米的位置,我跑进黑暗里,眼见着前面都快看不见亮了,实在是不想再往里面进,脚下越来越缓。犹豫之际一转身,带着面具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举着电锯快步冲向我。我一见慌乱中撤着脚向后一挪,却不想一脚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滑将自己直接绊倒在了地上。这时再想起身已经全然来不及了,那电锯已经到了我面前,在我头顶就要砍下。我再无退路,索性眼睛一闭,暗念到我命休矣。

  也就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耳边忽然听见哐的一下非常大的声响,一个人的闷哼声和电锯锯在硬物上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在山洞里剧烈的回响着。我没感觉到疼,正纳闷着要睁开眼睛,忽然手臂被什么人一拽,整个人被拎了起来。我张开眼睛,眼前人影一闪,还未看清是谁,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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