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衙役见此情景,便跟老鸨说道:“刘妈妈,你再好好想。”
老鸨说道:“瞧你说的,好像老身欺骗你们似的。”
一个新来的衙役怒声说道:“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不会来这里!”
老鸨看了看这衙役,又看了看明月,感觉不好好给一个交待,确实不好打发这班人。
于是,把明月一行人领进一个雅间,让人拿来了花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查找,最后终于找出了郭处玉。
老鸨笑道:“老身还以为这个郭处玉是谁,原来是媚银。她可是我们这里的花魁,衙内真有眼光,一看就知是这风月场上的花主。”
明月惊异道:“我从没有向你报过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你能知道?”
老鸨笑着说道:“瞧衙内说的,老身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的人,只要老身看一眼,定能猜对七八分。”
明月在心里想,自己还是对世事人情不太熟悉,如果不是父亲给自己派过来人,自己还真就被这个老鸨给打发了。
明月又问道:“为何你开始说没有这个郭处玉?”
老鸨答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不用原来的真名,只用花名。你说媚银,老身知道;你说郭处玉,老身如果不查花名册,还真不知道。”
明月道:“原来是这样。”
老鸨继续道着媚银的好处,说道:“我这个女儿媚银,不但人长得风流标致,而且性格随和,客人们没有不喜欢她……”
明月问道:“她是如何到你这里的?她是临时自愿,还是其他原因?”
老鸨答道:“她是被人贩子拐过来的。”
说完,又怕明月怪罪,便补充说道:“老身还以为卖她的人是她父亲,后来,她才告诉道,她是被人拐的,卖她的人也不是她亲生父亲,只是一个人贩子。当时她有七、八岁的样子——是七岁、还是八岁,老身已经记不清了。”
明月问道:“我听说她之前被上任的知府雷大人赎了身。”
老鸨愣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笑着,说道:“衙内的消息就是灵通,的确如此。老身把衙内也不当外人,再告诉衙内一个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说到这里,又看了看其他人。
明月已知这老鸨的意思,让其他的人退了下去。
老鸨悄悄地说道:“虽然媚银归了雷大人,不过赎金却是金门镖局的钱得福钱老爷出的。”
明月不明就里,问道:“为什么钱得福要出这个钱?”
老鸨笑了起来,说道:“亏衙内还是官宦世家,如何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
明月点了点头,心里想,这个钱得福看着很老实,其实也是一个大滑头——无利不起早。
老鸨又媚笑着说道:“衙内如果有意,不妨……”
明月知道这老鸨是什么意思——也像雷方实那样,找个人替自己出钱,而自己白白得一个“便宜”。
老鸨见明月没有搭腔,便又说道:“之前就有两个公子准备赎媚银,只是他们一时难以凑够那么多的银子,故让雷大人得了先。”
明月问道:“小可听说你家的媚银,克死了上任知府雷大人。”
老鸨顿时满脸尴尬,但还是定了定神,笑道:“衙内休要听别人说闲话,这雷大人的死,跟我家媚银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些嫉妒我家媚银的人,故意编些谣言,让我家媚银减低身价,他们好看笑话。”
明月见这老鸨说得没完没了,且多是些没有用的废话,便说道:“刘妈妈还是先让我见见这个媚银姑娘。”
老鸨笑道:“你看老身,一见着小衙内,就高兴得说个不停。该打嘴,该打嘴。”
于是,便领着明月去见了媚银。
明月还以为这媚银,是如何的妩媚动人,妖娆摄魂。
见到媚银,才发现这媚银也是寻常人家,只是姿色比一般人要出众许多。
明月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更不擅长应付这个。
媚银对明月也只是彬彬有礼,并无十分的热情。
明月见此情景,心中思忖:“她对我是这样,假若对雷方实献媚殷勤,就说明她有其他的图谋。”
这媚银见明月行为怪异,不似其他客人。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言语。
还是明月先笑了起来,这媚银也跟着笑了起来。
明月见她笑得自然,而不是为了取悦她这个小“衙内”,故对这媚银多了一丝的好感。
媚银见明月不似一般的下流客人,对明月也有一丝的好感。
还是明月先说的话。
“小可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的。”
媚银变了一下脸色,瞬间又满脸欢笑地说道:“衙内必是听人说,奴家十分温顺,无论您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奴家都会百依百顺。”
明月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是听人说上任知府雷大人病故时,娘子在其身旁。”
媚银看上去似乎更紧张了。
明月问道:“娘子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媚银微微一笑,说道:“不碍事的。当时雷大人病故时,奴家不在他身旁。这个怡红楼的人都可以给奴家做证。”
明月又问道:“这样说,你是在雷知府病故前,就被打发回到这里了?”
媚银点了点头。
明月想了一想,道:“那雷知府发病时,你在其身边吗?”
媚银迟疑了一下,答道:“病发时,奴家确实在其身边。”
未等明月继续问,媚银便问明月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明月温柔地笑了一下,道:“娘子不必多虑。没有什么问题。”
媚银松了一口气。
明月又问道:“娘子可知雷知府是患了什么病,竟如此厉害,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断送了?”
媚银摇了摇头,答道:“奴家对医道一向无知,你需问于大夫才能得知。”
明月问道:“哪个于大夫?”
媚银又有些紧张,说道:“就是本城的名医于大亮。因为他也精通妇科,故雷大人一发病,奴家就想到了他。”
明月点了点。
媚银又说道:“于大夫对此也束手无策,奴家便让人把全城有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见大夫没有良方,又把城里的高僧真人也给请了过来,让其念经做法。可惜到最后,也未能把雷大人救活。”
说完,便低下了头,眼里流出了泪。
明月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你让人找大夫,不是雷知府家有位夫人做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