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阳的凤眼妈妈走了进来,头一仰,骂道:“呸!你们这群妖娃,骷髅里装着什么鬼念头,小小年纪城府深的不得了呀,老子也不是什么东西吧?”
教室里静得出奇,每个人都在听她骂骂咧咧。
“鱼眼珠,亏你想得出来!怎么不把自己的眼珠拿下来去吓人呀?”
女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追了过来,忙来阻拦凤眼妈妈。
“安妈妈,少说几句吧,这是在学校……”
“就是在阴曹地府,我也要闹!今天我非要把这个妖娃揪出来!”
“让她揪!”拄拐杖的老校长在后面呵斥了一声,他被气得全身发抖,“镇长夫人,你要是从我的学生中揪不出这么一个人,可别怪我们之前没给你台阶下。”
“说到做到!”说着,凤眼挽起了袖子,开始翻第一排学生的书桌。
“都不准动!”她边翻边说。
有的学生被吓哭了,站到一旁偷偷抹眼泪;有的愤愤不平,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但不敢反抗;有的则很坦然,准备好了看笑话——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桌了,她还一无所获。
凤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翻了下去。
最后一桌坐着男同学莫明。
凤眼随便翻了几下,眼睛突然一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凤眼从莫明的书本里拿起一个档案袋,拉开,头朝下倒了倒,一条条黑糊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在地上蠕动着。
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声,教室里炸开了锅,流年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条沾着泥土的蚯蚓。
老校长的老花镜掉在了鼻梁上,凤眼则瞪大眼打量着莫明。
“你装这东西做什么?”
“养着。”
“养它们做什么?”
莫明抬头望着她,不动声色地问:“关你屁事?”
教室里又是一阵唏嘘声,凤眼急了,指着莫明,看了眼校长,声音又高又尖,“老东西,你听见了吗?就是他,是他……先是把鱼眼珠塞进我儿子的书包里,现在又养蚯蚓,说不定哪天又偷偷把蚯蚓塞进了哪个学生的书包里……来啊,告诉我,这些蚯蚓你准备塞进谁的书包里,还是我儿子吗?下下回该养什么了,塞进谁的书包里,还是我儿子吗?”
凤眼的嗓门越提越高,愈发咄咄逼人:“说话呀,你老子是谁?我倒要……”
“他老子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流年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吼了这么一句话。
过去,她连上课回答问题都犹豫再三,现在却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凤眼气得脸发紫,问:“哪个妖娃,站出来!”
流年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凤眼的眼睛,口齿清晰:“有人往你儿子的书包里塞鱼眼珠,你应该去找抓鱼的,你一进来不也抱着这个想法吗?找不到抓鱼的,你就应该善罢甘休,为什么要诬陷一个抓蚯蚓的呢?”
“对啊,你应该去找抓鱼的,而不是诬陷抓蚯蚓的。”
“对啊……”
“……”
同学们纷纷应和,流年顿时有了勇气。
“镇长夫人,闹够了吗,你再影响我的学生上课,我可要报警了!”校长跺了跺拐杖说。
这时,凤眼低下头抹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说:“你这个偏心的老滑头!要不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能这样吗?雪阳,雪阳他……”
“他怎么了?”流年问。
“他被吓得神志不清,一个劲地学猫叫,傻笑,‘喵喵’叫个不停……”
流年双手冰凉,连一句暖心的话也说不出来。她抬起头,发现莫明温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夕阳的余晖霎那间照亮了教室的一半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