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回到卧室,用红色水笔在日历当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叉,日历旁的招财猫的手扬起、放下,扬起、放下……
在她睡着后不久,招财猫的手摆动得越来越快,沙漏里的流沙快速流个不停,墙上的钟表的时针飞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日历上整整两页画满了红叉。
闹钟“叮铃铃”响了起来,早就起床的女孩关上了它。她换上了红格子背带裤,套上洁白的衬衣,将马尾辫放了下来,柔弱的长发披上了一层金光。
木开明正边吃面包边看一个小笔记本,听到卧室的房门开了又关了后,他抬起头,顿时目瞪口呆,面包停在了嘴边。
“怎么样,老舅?”流年问。
“你的裤子……很显眼。”
流年突然想起,这条红裤子是她和叶语玲一起买的,叶语玲买的是红裙子,她走丢那天穿的正是那条红裙子。
“我的那份也留给你了。”流年说完,朝门口走去。
“祝你恋爱顺利,外甥女!”
“祝你事业有成,老舅!”
“砰”的一声,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
安雨哲蹬上了自行车,一边踩自行车,一边指着前面叫道:“站住!你这个黑东西,我的作文就剩结尾了!”
等到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急忙停了下来,一个红裤子的长发少女匆匆从他身旁经过,就像流逝的纯真岁月。
他重新踩起自行车,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开始在歧途上越行越远。
*
自行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木开明就要拐出小巷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停下自行车,朝后望去,一个老奶奶疾步追了上来。
“开明!开明!”
“怎么了,贾奶奶?”
贾奶奶追住木开明,气喘吁吁地说:“开明啊,去我家坐坐!”
“等我回来,马上去。”木开明正要走时,却被贾奶奶拉住了。
“你要去哪啊?”
“游园。”
贾奶奶的脸色变了,吼了一句:“不许去!”。
木开明又转过头,困惑地看着贾奶奶。
“是我的那个婆婆呐,镇上谁不知道她是个神婆!她说那个地儿今天不吉利。”
木开明叹了口气,说:“贾奶奶,不就是为了让我同您去您家吗,用着这么拐弯抹角吗,编出一个邪乎的东西吓我?”
贾奶奶笑了几声,“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机灵鬼!你就答应我这个糟老太婆吧,我还真有事儿哩!”
木开明只好答应下来,垂头丧气地跟着贾奶奶回家。
*
自行车上“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也戛然而止。
安雨哲在一栋居民楼下停下脚步,抬起头,困惑地望着三楼阳台上晾晒的白衬衣和蓝牛仔裤,它们还湿淋淋的,滴着水。
他走到门前,犹豫片刻,按响了门铃。
*
门开后,木开明猛然看到,背对着神像的轮椅上的老太婆,此刻面向他。
“哎呦!”贾奶奶叫道,“我的老寿星婆婆呦,你怎么又坐在这里了,门一开,冷风会吹进来的!”
老太婆动了动嘴唇,说:“不是你让我坐在这里的吗?”
木开明含笑看了眼贾奶奶,贾奶奶慌忙对老太婆说:“哎呦,你老糊涂了,又说胡话哩!”
等到贾奶奶去厨房沏茶后,木开明来到老太婆身旁,蹲下身友好地问候:“你好呀,婆婆。”
“好。你的外甥还好吗?”
“你是说我的外甥女吗,好着呢。”
“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是啊。”
“可你要当心啰,‘福兮祸所依’!”
木开明听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时,老太婆递过去一样东西。木开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是一本黄历。
他随手翻了翻,猛然看到“6.1”那页的字:游园,凶。

